天还没大亮,院里各家各户就开始忙活了。何雨柱也爬起来,先去茅房放了水,回来洗脸漱口,接着捅开炉子弄早饭。
热了俩昨晚蒸的二合面馒头,熬了锅小米粥,又从地窖摸出碟小咸菜。一顿饭,简简单单。
忙完这些,他才去敲雨水的门。”雨水,这钱你揣着。中午吃饭别省着,该吃饱就吃饱。谁要是欺负你,回来跟哥说,听见没?”何雨柱唠叨得像个老头。”嗯,知道啦!”雨水点头应着。
轧钢厂现在就几百号人,离那个万人大厂的架势差得远。但等那边援建的队伍一到,这地方怕是要撑破肚皮地往大长。
今天这场公私合营后的定级考核,对谁都是头等大事。
贾东旭跟易中海黏在一块,走哪儿跟哪儿,跟亲爷俩似的。易中海现在的心思,全搁在贾东旭身上,指着他养老呢。
所以易中海没来找何雨柱的麻烦——上次打的那主意没成,还被何雨柱撵出门,他脸上挂不住。
再说何雨柱收拾许大茂那一手,确实把不少人镇住了。昨儿个回家,好多家都在嘀咕这事,可没人敢当面提。
有几家还特意嘱咐自家孩子,别去招惹何雨水。
工人们陆陆续续进了厂,各回各的岗位,可没人动手活,全等着考核开始。
何雨柱一头扎进食堂。”傻柱,你爹呢?”有人问。”跟寡妇跑了。”何雨柱随口答了一句。
一屋子人都愣了——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敢这么编排他爹?
“真的。前天晚上下班就走了,去了保城。往后大伙儿也不用再提他。”何雨柱脸上没啥表情,跟说别人家的事似的。
食堂里的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愣是没人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各位!”
食堂门被推开,原来的主管领着一帮人走进来。他拍了拍手,提高了嗓门:“咱们厂现在公私合营了,今天就是定级考核。这些师傅是专门过来给大家评级的。”
“之前通知过的事,今天就见真章。能定几级,全凭自己本事,谁也不特殊。”
主管跟旁边一个穿部装的人嘀咕了几句,那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志,如今是新社会了——”
一通长篇大论,何雨柱听得倒挺新鲜。等那人说完退到一边,他才反应过来——这位不是厨子啊。
接着,真正的主考师傅才开口:“一个个来。上午做的菜中午直接吃,不浪费东西。”
“谁先上?”
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窝。这厂食堂的炊事员,手艺最好的本来就是何大清,现在何大清走了,谁还敢第一个出头?
“我来!”
何雨柱一步跨了出来。他有系统撑腰,自己到底什么水平心里有数,虽然不清楚跟正式炊事员的等级怎么对应,但他一点不虚。”好!这小同志有胆量!”那个部装的人又开口了,话里话外透着鼓劲儿的味道,“咱们现在是国家的主人了,老脑筋得改改。都得拿出胆子来,把本事亮出来!”
“来,你先登个记。”
“我叫何雨柱,今年十七。街道给我定的成分是三代雇农。家里没地、没铺子,祖辈都是给人扛活的。”穿过来这些子,何雨柱也不是白过的。卖包子那点事,本算不了什么商贩——街边卖烟的小孩儿,你能管人家叫小业主?
“小学毕业。家里传的谭家菜,拜师学的川菜。半年前进的厂。”他把履历报了一遍。”哟,这是有底的!”负责登记的人记完,一抬手,“开弄吧!”
何雨柱转头看向主考师傅。对方说:“做个炖菜。”
“得嘞!”
他转身去挑食材。也没怎么挑挑拣拣,食堂准备的料就那些,好坏都在明面上。
炖菜不挑固定的样,何雨柱顺手拿了土豆、白菜,又切了块猪肉。
他这边刚洗完菜,那边部又开口招呼了一圈。可剩下的人都在观望——新鲜事,谁也不敢乱动。之前确实有人讲过定级的规矩,可大家心里都没底。毕竟以前哪有什么定级不定级的?
何雨柱先上了,他们正好看看门道。
他洗菜利索,手脚麻利。平时大厨不这些活,可今天是考核。洗菜也是本事,处理食材是炊事员的基本功,炊事员没有学徒这一说——菜谁不会洗?炊事员跟技术工不一样。
何雨柱动作不慢,条理清楚。下一步是刀工,这才是见真章的地方。
他的刀功不差,虽然没到顶尖,可大锅菜也用不着太讲究。
哆哆哆——
白菜切丝,土豆切块,猪肉切片。
锅烧热,油下去。大锅菜讲究油重盐重,不然一锅菜没滋味。葱姜蒜扔进去爆香,捞出来。肉片下锅煸炒,白菜丝跟着倒进去,铲子翻个不停。
白菜里的水分得煸出来,瞅着锅了再添水,跟着把土豆块倒进去,拿铲子搅匀乎了,最后撒盐、翻两下,扣上盖子转成小火。”齐活!”何雨柱拍了拍手,“让它在灶上咕嘟着就行。”
几个考官凑一堆嘀咕了几句,接着掏出纸笔开始打分。不过嘛,菜到底好不好吃,最后还是得尝了才算数。
一帮人就那么待在食堂里等着。判分的倒是不着急,这点耐性还是有的——毕竟大伙心里都犯嘀咕呢。
何雨柱一点也不慌。该使的手艺全使上了,味道肯定差不了。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何雨柱掀开锅盖。那股香味一下子冲了出来,满食堂都是。这地方本来就不大——百来号人的厂子,食堂能盖多大?
——
考官们一人端了个碗,何雨柱挨个儿给每人舀了半勺菜。他们尝完,又拿起笔重新打分。”何雨柱同志,定级为七级炊事员!”
这通知一出来,何雨柱也愣了。他原本想着能拿个八级就烧高香了。
毕竟他现在撑死了也就是个大锅菜中级水平。这么看,系统给的那个评级,含金量还真不低。
有他打了样儿,又实实在在露了一手,其他人心里总算有谱了。
都是天天的老本行,跟自个儿的手艺一对照,大概能估出自己在哪个位置。于是大伙儿一个接一个地报了名,排队等着考核。何雨柱则退到了外头。
后面没他什么事了。
走出食堂,他伸了个懒腰。今天这场考核,关系到以后的子——工资可不低,一个月能拿不少。
这么算下来,往后的子是不愁了。不过嘛,还得琢磨琢磨结婚的事。
他岁数还差着点,可也没几年了。再过三年就够格了,这事儿得提前盘算起来。
总不能像剧里那个傻柱似的,快三十了还没着落,让一个寡妇给拴得死死的吧?
剧里那些女人,他一个都瞧不上。可条件也不能太寒碜——城里户口、正经工作、模样过得去,这些他都想要。
摸了摸下巴,这事还得有人帮着张罗。媒婆是一条道,朋友介绍也算一条。
他脑子里一下蹦出三大爷阎埠贵这个人。这老头爱占点小便宜,可做人还算有分寸。
他当初不肯给傻柱牵线冉秋叶,一是觉得俩人文化差太多,二是傻柱跟秦淮茹那关系不清不楚的。
当然,也怪傻柱自己嘴太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要是自己平时时不时给三大爷送点小东西,不用太勤,一月两三次就成,这关系就能慢慢走起来。
就跟许大茂似的,从乡下回来就给三大爷捎点好处,阎埠贵就帮着他在院里说话。
这一招自己也能学。他们院里三个大爷,就属三大爷最值得拉拢。”小何同志!”
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何雨柱扭头一瞧,是刚才讲话那位,瞧着像个当官的。”同志好!”何雨柱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我叫你小何行不?”这人语气挺和气的。”没问题。您怎么称呼?”何雨柱年纪不大,对方明显是想套套近乎。
我姓张,是厂办秘书,领导今儿个全下车间盯考核去了,我就转到食堂这边来了。”
来人自报家门,何雨柱心里一琢磨——这会儿离杨厂长上台还有十来年,这位到底是啥来路也说不准,但跟领导秘书搞好关系,总归不吃亏。
张秘书话没停:“今儿转了一圈,没想到整个食堂就数你手艺拔尖儿,看来真是家传的底子。”
“张秘书抬举了,就一厂里小食堂,哪敢说多好。”何雨柱没敢托大,这四九城藏龙卧虎,老师傅多了去了。”考核就今天一天,但晚上还有上级领导过来指导工作,小食堂得开一桌。”张秘书说,“这顿饭,得你来掌勺。”
何雨柱一愣:“几点开席?”
“下班以后。你看时间上有没有问题?”
“时间倒没啥,就是我家里还有个妹妹,下午得回去一趟。”何雨柱解释,“她上小学,放学早,我得回去给她把晚饭弄上,再回来赶晚上那顿,成不?”
“这好说,你今晚算加班,这点通融还是有的。”张秘书一听就点了头,心里还高看何雨柱一眼——一个大小伙子,还惦记着照顾妹妹,人品不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秘书问起家里情况,一听何雨柱爹跑了,忍不住叹气。再看这个十七岁的小伙子,还能 ** 妹照顾得妥妥当当,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张秘书——”
“叫张哥就行。”张秘书主动把关系拉近了一步。
何雨柱也不客气:“得嘞,张哥,咱先把晚上的菜单定下来,行不?”他接着说,“我拿手的是川菜,先得把食材和调料备齐了。不知道领导是哪儿的人?吃不吃得辣?”
“你还真问着了。”张秘书笑着说,“今天来的这位大领导,就是四川人。要不我也不会直接来找你。要真从外面请人,大领导八成得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