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走出梁府大门时,身后跟着两个抬箱子的家丁。
箱子里装着一千两白银。
梁家大公子追出来,咬牙切齿:“你最好烧香拜佛,别犯在我手里。”
小燕子回头,冲他嫣然一笑。
“这话,该我送给你。”
拐过街角,她吹了声口哨。巷口大槐树下立刻窜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是她在市井混迹时结识的小豆子。
“燕姐!”小豆子眼睛亮晶晶的,“你真从梁家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得被抬出来呢!”
“咒我?”小燕子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去,跑一趟大杂院,告诉柳青柳红,让他们火速收拾东西,老地方等我。今晚就动身。”
小豆子收了笑意:“这么急?”
“梁家在济南扎三代,我今天当众打了他们的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小燕子冷静得不像刚经历一场生死博弈,“天黑之前必须出城。”
小豆子一点头,撒腿就跑。
小燕子没有急着回大杂院,而是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杂货铺,铺子门口的布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一口价。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一个瞎眼老太太正在打盹。
“李婆婆,我来取东西。”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后院的桂花树下,自己挖。三更天来,五更天走,十二年了,你是第一个懂规矩的。”
“因为就我一个不是来讨债的。”
小燕子走到后院,在一棵老桂花树下挖出一只铁匣子。匣子里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这是夏雨荷离世前寄存在这里的遗物。
前世,这对镯子被梁家搜刮了去,成了梁大手腕上的东西。
这一次,她要在进京之前,先把娘的东西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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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时,小燕子赶到了城外十里的破庙。
柳青柳红已经带着大杂院几个信得过的孩子等在那里。火堆烧得正旺。
“燕子!”柳红一见她就冲上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泛红,“你疯了?一个人闯梁府的喜堂!你要是出不来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好的?”
柳青比妹妹沉稳,只问了一句:“和离书拿到了?”
小燕子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柳青接过,就着火把的光仔细看了一遍。待看清末尾那句“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真让你办成了。”他把和离书还给小燕子,眼中满是佩服,“梁家在济南只手遮天,你一个女子,居然得梁老太爷当众签下这东西。”
“他们不是怕我,”小燕子收起和离书,“是怕我把梁家少爷新婚夜吓得尿裤子的事传出去。官宦世家,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她环顾众人:“东西都收拾好了?”
柳红拍了拍身边的包袱:“全在这儿了。不过燕子,咱们真要进京?”
“必须去。”
小燕子走到庙门口,望向北方。
前世,她在围场上被五阿哥的箭射中,由此进了紫禁城。这一世,她不会等别人来安排她的命运。
但那座皇城,她还是要去的。
不是为了当格格。
而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夏雨荷的公道。以及——那些上辈子欠了她的人,该还账了。
“京城有什么?”柳红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小燕子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有钱,有权,有欠了咱们账的人。”
她转身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树枝拨了拨火,火星四溅。
“今晚先歇着。明早天不亮,动身。”
众人应了,各自找地儿歇下。
柳青走到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燕子,你好像变了。”
小燕子拨火的手顿了顿。
“从前你天不怕地不怕,但眼睛里没有这股……”柳青斟酌着措辞,“这股算计。”
小燕子笑了起来。
前世她确实不算计。结果是被人当棋子摆弄,到头来一无所有。
她把树枝丢进火里,站起身来。
“柳青,记住我今天的话——从现在起,只有我算计别人,没有人能算计我。”
火光照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火焰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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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破庙外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
小燕子靠在柱子上假寐,脑中却飞速转动着。
京城。紫禁城。乾隆。皇后。令妃。五阿哥。福家。知画。
那些故人,她一个都不会忘。
那些恩怨,她一笔笔都记着。
这一次,她要做执棋的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小燕子睁开眼。
“走了。”
她背起包袱,第一个走出破庙。
身后,是初升的朝阳和被晨雾笼罩的济南城。
前方,是通往京城的大道。
紫禁城,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当格格。
我要当——最后的赢家。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