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城,紫宸殿偏殿,气氛比徐府更显压抑。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墙面悬挂的龙纹匾额忽明忽暗,殿外寒风呼啸,卷起宫墙角落的积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前朝亡魂的低语,萦绕在这座象征着魏氏皇权的宫殿之上。
武帝魏乾舟端坐于龙椅之上,褪去了往里那副懦弱无能、唯唯诺诺的模样,周身褪去了所有伪装,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阴鸷,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指腹划过那些雕刻的龙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下方,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单膝跪地,身形挺拔,头埋得极低,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属下已查清,徐府管家所言非虚——张常翔当年离开无忧谷,确是查到了前朝复国宝藏的线索,且那些暗中破坏徐光益伏击计划的不明势力,并非无忧谷之人,而是前朝残余旧部,他们也在追查张沛之与宝藏线索。”
“前朝宝藏……终于有线索了……”魏乾舟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难掩狂喜,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先祖留下的遗训——魏氏先祖谋反篡位,夺了前朝江山,却始终未能找到前朝皇室藏匿的复国宝藏,数百年来,魏氏历代皇帝,无不耗费心力,四处搜寻,挖坟掘墓,无所不用其极,却终究空手而归。
那宝藏,是前朝皇室积攒百年的财富,是无数粮草、兵器,更是召集旧部、起兵复国的资本,是魏氏江山最大的隐患,也是魏氏皇室百年以来,最深的执念。他们怕,怕前朝残余势力找到宝藏,卷土重来;他们贪,贪那笔足以支撑起整个王朝的财富,足以巩固魏氏的皇权,让他们彻底摆脱“得位不正”的阴影。
这些年来,武帝魏乾舟表面上做着徐光益手中的傀儡皇帝,隐忍不发,暗中培养暗卫、积蓄力量,一方面是为了夺回被徐光益架空的权力,另一方面,便是为了寻找这前朝宝藏的线索——他比历代先祖更清楚,唯有找到宝藏,彻底销毁,才能永绝后患,才能真正坐稳这龙椅,才能让魏氏江山长治久安。
“徐光益那边,是什么反应?”魏乾舟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与警惕。他太了解徐光益了,那人野心勃勃,觊觎皇权已久,若是让他先一步找到宝藏,拿到那笔财富与兵力线索,必然会立刻起兵谋反,到时候,魏氏江山,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暗卫连忙应答:“回陛下,徐光益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已再次派遣精锐死士前往云雾山,势必要先一步找到张沛之与张家祖宅,夺取宝藏线索。另外,徐光益已察觉到陛下的布局,正密切监视齐王府、徐攸宁小姐以及皇室暗卫的动向,甚至暗中派人盯紧陛下的行踪。”
“哼,跳梁小丑罢了。”魏乾舟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却又带着一丝忌惮,“他以为凭他那点势力,就能与朕抗衡?就能先一步拿到宝藏?未免太过天真。”
他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神色愈发凝重。徐光益的野心,他早已知晓;前朝残余势力的觊觎,他也早有防备;可他没想到,张常翔竟然会藏着宝藏线索,更没想到,张沛之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竟然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关键——张家祖宅,大概率就是宝藏线索的藏匿之地,而张沛之,便是打开宝藏之门的钥匙。
“徐攸宁那边,进展如何?”魏乾舟转过身,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授意齐王将韦东交给徐攸宁,又派皇室暗卫暗中协助,并非信任徐攸宁,而是看中了她与张常翔的旧怨,看中了她想要救出韦东、寻找张沛之的心思——徐攸宁或许不知道宝藏的真相,却能帮他牵制徐光益,帮他找到张沛之,找到张家祖宅。
“回陛下,徐攸宁小姐已成功救出韦东,正暗中审讯,试图从韦东口中套出张家祖宅的位置以及相关秘密。只是韦东十分顽固,始终不肯开口,徐攸宁小姐正一筹莫展。另外,徐光益已察觉到徐攸宁小姐的反常,正派人密切监视她的行踪,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对徐攸宁小姐下手。”
“下手?他还不敢。”魏乾舟语气笃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徐攸宁是他的亲侄女,是他安抚徐家宗族的棋子,他就算怀疑,也绝不会轻易对徐攸宁下手,更何况,有朕的暗卫在暗中保护,徐光益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贸然动她。”
话虽如此,魏乾舟心中却依旧有着一丝顾虑。徐光益野心勃勃,一旦被到绝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若是他真的不顾徐家宗族的反对,对徐攸宁下手,那他牵制徐光益、借助徐攸宁寻找宝藏线索的计划,便会彻底落空。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些前朝残余势力。他们潜伏多年,行踪诡异,实力不明,却始终没有放弃复国的念头,如今得知宝藏线索,必然会拼尽全力寻找张沛之与张家祖宅,若是让他们先一步拿到宝藏,召集旧部,起兵复国,魏氏江山,便会摇摇欲坠——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也是他必须阻止的事情。
“传朕旨意。”魏乾舟猛地抬手,语气冰冷而坚定,周身的帝王气势展露无遗,与往里的傀儡模样判若两人,“第一,加派皇室暗卫,暗中保护徐攸宁与韦东,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监视徐攸宁的一举一动,若她有异动,立刻禀报,不得有误;第二,派遣最精锐的暗卫小队,即刻前往云雾山,暗中跟踪徐光益的死士,伺机而动,务必先一步找到张沛之与张家祖宅,夺取宝藏线索,若无法夺取,便将线索销毁,绝不能让宝藏落入徐光益或前朝残余势力手中;第三,密切监视齐王府的动向,查清齐王的真实意图,他肯将韦东交给徐攸宁,绝非心甘情愿,定然有自己的算计,务必防着他坐收渔利;第四,彻查朝中所有官员,找出徐光益安的眼线,一一清除,同时排查是否有前朝残余势力潜伏在朝中,一经发现,格勿论!”
“臣遵令!”暗卫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随即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响,还有魏乾舟沉重的脚步声。他重新走回龙椅旁,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他知道,这场围绕着前朝宝藏的博弈,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徐光益的疯狂追,前朝残余势力的暗中觊觎,齐王的伺机而动,徐攸宁的摇摆不定,还有云雾山中一无所知的张沛之与凌晏如,所有的势力,都在朝着张家祖宅汇聚,所有的阴谋,都在悄然酝酿。
数百年来,魏氏皇室梦寐以求的宝藏,终于有了线索,他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不仅要找到宝藏,彻底销毁,永绝后患,还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清除徐光益这个心腹大患,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巩固魏氏的皇权,让那些质疑魏氏得位不正的人,彻底闭嘴。
可他心中,也有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张常翔为何会查到宝藏线索?凌晏如拼尽全力护着张沛之,仅仅是因为舅甥情谊,还是也觊觎着宝藏?那些前朝残余势力,到底隐藏着多少实力?还有齐王,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魏乾舟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愈发谨慎。他知道,前路布满了荆棘与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不仅会失去宝藏,失去皇权,甚至会让魏氏江山,毁在他的手中。
“张常翔……你倒是给朕留下了一个天大的难题。”魏乾舟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若是你泉下有知,看到如今各方势力为了你的线索争得你死我活,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抬手,端起案上的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波澜。他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决绝的光芒——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拿到前朝宝藏的线索,彻底掌控局面,坐稳这龙椅。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徐府的密探正悄悄潜伏在宫墙角落,将紫宸殿的动静一一记录下来,连夜赶回徐府禀报徐光益;前朝残余势力的据点里,几名老者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正谋划着如何更快找到张沛之,夺取宝藏线索,伺机复国;齐王府中,齐王端坐于书房之内,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显然,他早已看穿了魏乾舟的算计,也有着自己的谋划。
云雾山中,张沛之与凌晏如依旧在诡异的竹林中前行,丝毫不知道,京都的皇室已然彻底动了心,徐光益的死士、皇室的暗卫、前朝的残余势力,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近。
宫墙之内,算计丛生;宫墙之外,机四伏。前朝宝藏的线索,像一颗毒瘤,牵动着各方势力的神经,也将所有人,都卷入了一场关乎江山更迭、生死存亡的终极博弈之中。魏乾舟的野心,徐光益的疯狂,前朝残余势力的执念,齐王的算计,还有张沛之的迷茫与挣扎,都在这京都的寒风中,悄然发酵。谁能最终拿到宝藏线索?谁能笑到最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