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灭了张家满门?”
徐皇后尖利的声音在密室中乍然响起,她哆嗦着唇瓣,扭头看向披着黑羽斗篷的白须男子,那是她徐家主脉的嫡支哥哥,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领百官的尚书令,也是她们徐家如今的当代掌门人。
“轻声些!”徐光益不耐烦的提醒,“谁叫那张常翔死活不肯交出《侍疾录》的?他不肯与我徐家,他不给,那我就想办法拿过来。他敢反抗,我难道还他不得?”他轻佻的眸光斜睨着自己的旁支庶妹,顿了顿,又加重声音道,“不他,难道要让他去魏乾舟跟前告状么?你想过嘉儿吗?你可别忘了,他医术精湛,他是能救魏乾舟的命的!”
徐皇后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我,我只想让嘉儿早登大宝,我没有,我,我……可那是张家,是一百多条人命啊。”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纯洁!”徐光益隔着小几一把拉过徐皇后,迫使她坐到自己怀里。“我知道,你们一个一个的都爱慕张家儿郎的美色,你是这样,攸宁那丫头片子也是这样。”说着,一边伸手解开徐皇后的衣襟四处撩拨,一边将嘴贴近徐皇后的脸颊脖颈亲吻低语,“可你别忘了,当年是谁,被张常翔拒绝之后,转头就向我投怀送抱的?又是谁说愿与我联手,‘以徐代魏’的?衣裳是你自己脱的,儿子也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生的。现在你倒想撇得净啦?”随着话音落地,衣衫褪尽的徐皇后被按在榻上任意摆弄。“徐婉卿,没有我的算无遗策,你凭什么能嫁进皇室,坐稳这大宁朝的皇后宝座?我徐光益可不止你一个庶妹。”
泪水模糊了徐皇后的双眼,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午后,那个她满心欢喜接到了张常翔给她递送的那唯一一封书笺的午后……
“婉卿小姐,这是前院里公子派人送过来的,说是张府张公子给您的亲笔信笺。”婢子端上托盘,红绸里端正摆放着一封书笺,笔力遒劲,正是张常翔的笔迹,他以前替她诊过平安脉,她认得,是他的笔迹。
顾不得旁边婢子不安分的探究目光,她一把夺过拆开书笺……薄薄的一张纸,只有八个字。
“向来缘浅,何必情深”。
她呆愣当场,委屈、不甘、耻辱、害怕……各种情绪纷至沓来,时年刚刚及笄的徐婉卿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想过张常翔会拒绝,但没有想过张常翔会如此直接的拒绝她。是,她只是徐府的庶女,她的娘亲也不过是被侯爷一时酒醉享用的舞姬而已。因为生得娇媚被侯府主母不喜,送给旁支二房的老爷做小妾,可不得侯府当家主母看重的狐媚子又怎能过的好呢?为了她的婚事,原本安分忍辱的娘亲,不得不耍尽手段将永宁侯伺候的舒心满意,否则怕不是早就被当家主母杖毙了。她知道她配不上医学传家的张府公子,她不肖想正室,她只想与他相伴,红袖添香而已,哪怕不要名分,她都愿意。她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心愿,他竟都不愿?
“哟,这是谁啊?啧啧……”讥诮的讽刺声突兀地传进徐婉卿的耳里,还未等她反应,有染了墨香的手指轻佻地摸索着她的面颊,“这梨花带雨的,我看着都心疼啊。怎么,你张家哥哥不疼你了?”
贝齿轻咬唇瓣,她抬起幽幽水眸望向面前的男人,哦不,面前的少年尚未及冠,却是整个徐府里上下皆知的好色坯子,果然是永宁侯爷的嫡青血脉,连这好色的毛病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徐光益也有一副好皮囊,但那桃花眼下的乌青无一不在昭告世人他的夜夜笙歌,徐府的婢子睡了个遍,这两年都敢向她们这些没有依仗的堂姐、庶妹们下手了,要不是她还颇有几分姿色,永宁侯欲送她入威武大将军府做继室,她也难逃毒手。
“我可是听说了啊,秋姨娘使尽手腕,为了你可是吹了好几宿的枕头风,就是想给你指一门好人家,不做妾,不做继室,只做那正头娘子。你倒好,为了一个小小太医家的张常翔,连名分都不要了,只为进他张家门。”手上力道渐渐加大,徐婉卿有点吃痛的哼叫,“他张常翔到底有哪里好?嗯?你竟然为了他一个外人,一直躲着我?”
“兄长,兄长……”徐婉卿顾不得脸上的泪水,机灵的挣脱开徐光益的禁锢,换上笑脸给徐光益顺气,没办法,永宁侯只得徐光益一个嫡子,未来侯府的一切都归他所有,包括她们这满府的女人。
眼波流转间,直把徐光益看愣了神,徐婉卿袅袅婷婷地给他端上茶盏,盈盈立在一旁问道,“嫣儿姐姐是不是要进宫了?”
“你怎么知道?”好色归好色,说到正事徐光益光速回神,斜睨着徐婉卿,好似在思忖她的用意。
“我觉得,我也可以!”徐婉卿刻意得上前一步,拿捏自己最完美的角度,冲着徐光益甜甜一笑,“兄长觉得如何?”
“你想入宫?”徐光益眉头耸动,“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再说了,秋姨娘一心让你嫁个好人家做正头娘子,你入宫做什么?张常翔你不要了?”
徐婉卿在徐光益对面的美人榻上坐定,慢条斯理的继续游说。“嫣儿姐姐美则美矣,可手段心机却半点都无。兄长觉得她能坐稳皇后宝座?我可是听侯爷说过,大宁朝皇后皆出徐氏,没点子心机手段的,能拿捏的住宫里的那位?之前不是也有过送去的徐氏女儿不得皇上欢心,咱们侯府是又送新人又送宝物的,可是好一番折腾呢。”
徐光益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扬起下巴微眯着桃花眼,唇齿微张,“你的意思是……”
“大宁朝魏氏百年传承,皇后皆为徐氏女,这么多年过去了,兄长以为,旁人就不想着那个位置么?”仔细看了看徐光益地反应,徐婉卿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继续加码,“再说了,谁规定这个天下,就一定要姓魏么?”
霍地一声,徐光益直直起身,全身微颤,他伸出手,扶住身旁的小厮,想了想,又挥手让他退下。那小厮极具眼力见,不单自己出了门,还让婢子将门带上,呼喝着她们退到了小院外守着。
眼见周边奴才都退了个净,只有她和徐光益,徐婉卿放松身体,接着输出。“婉卿不才,愿意进宫,和嫣儿姐姐一起,双保险,助兄长得偿所愿。与其替‘魏’家执掌天下,不如我们‘徐’家,自己将天下握于手中。”徐婉卿红唇软软,巧笑倩兮,可吐露出的字句却惊世骇俗,异想天开。“从婉卿肚子里生出来的,自然一定是兄长的骨肉。他让他冠以魏姓,登基为帝…… 百年之后,这天下,不就是我们徐家的?”
说着,她缓缓起身,盯着徐光益的眼睛,一寸一寸地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内里水红色绣着莲花的肚兜。
徐光益死死盯着那抹水红色衬映着的一大片白腻肌肤,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哑着嗓子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魏乾舟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你就不怕他……”话还没说完,脱了外袍仅着肚兜亵裤的徐婉卿一把抱住了他,拉起他的双手,稳稳抚上她自己前的高耸,隔着柔软的布料,徐光益下意识地揉搓起来,而徐婉卿柔软的红唇似乎控制不住般溢出丝丝呻吟,最后两人相对时,徐婉卿紧贴着徐光益的耳边,娇喘连连却无比坚定的说道,“我,要这天下,那兄长,要不要我……”可是她的内心却在哭泣,我爱的男人不爱我,既然得不到爱情,那我就要得到这天下,我做不了皇帝,那就生个儿子做这天下的主吧。
云歇雨收,密室里的喘息声渐渐消失,徐光益摸索着徐婉卿光滑不见一丝赘肉的腰肢轻叹,“你就是个妖精!”
“可就算这样,也拴不住兄长的心啊。”徐婉卿配合着扭了扭腰肢,前的软嫩一点一点蹭着徐光益的膛,“那侍疾录兄长真拿到了?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兄长总说那是徐家的命脉,可那不是太医张家给魏家治疗心疾的脉案纪要嘛?”
“啧,你就不能不心疼你那张家哥哥啊?我这个哥哥还喂不饱你么?”刚刚被徐婉卿温柔小意拱出火气的徐光益,听闻她提到张常翔的侍疾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魏氏百余年来历任皇帝总活不过40岁,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他魏家得位不正遭了天谴,直到你半年前点醒我,我才明白——那不是天谴,是心疾。心疾是病,再难治,那也有治好的一天。张家世代执掌太医署,就是那替魏家续命之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贴在徐婉卿的耳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谁跟你说,那《侍疾录》里,记录的只是脉案的?有没有可能,那里面记录的,不仅仅是魏氏皇族遗传心疾的源、治法、甚至…… 死。”
徐婉卿浑身一僵。
“张常翔那个人,素来温和,从不轻易拒绝人。可我向他索要《侍疾录》时,他当场翻脸,宁死不交。” 徐光益眸中机毕露,“你说,这东西,它重不重要?”
“有了它,我既能救魏乾舟,也能随时…… 让他死。”
“有了它,我徐家才能真正掌控大宁朝的命脉。”
徐婉卿愣怔出神。
原来从始至终,她爱慕的那个男人,手里握着的不单单是医术,更是皇权的绞索。
她得不到他的人。
更得不到他的心。
那她就只能——拿了这天下。
暗室窗外,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逝,在暗处微亮一瞬后,又似有青竹的冷冽暗自浮动,慢慢飘远。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