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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浮生随流水》 · 朵拉小叮当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2

“你看他们那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又脆利落,一点犹豫停顿都没有,一定来自军中。”竹沥一边给那黑衣暗卫的伤口包扎,一边激情开麦,张沛之没想到,这平常闷葫芦一样,总是隐在他身后保护的竹沥竟然还有话痨属性。“他们那内力罡气可真是深厚啊,啧,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这样。一招,真的就一招啊,四个死士高手死的不能再死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了人,立刻就走,连尸体都不多看一样,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能够在他们深厚的内力罡气下活命。啧,厉害!”

是啊,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自信!张沛之靠坐着歇脚,又回想起刚才的惊恐片段。

黑影收刃的动作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以一招破万军的内力罡气尽四名徐光益派来的死士高手,连地上的尸体都未多看一眼,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动,转瞬便消失在漆黑的山林深处,只留下一阵劲风,和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全程真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次停留,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顺手了结,却又精准得可怕——他们的目标,分明就是那些追自己的人。

琵琶骨的伤口又疼了,张沛之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方才生死一线间,他只顾着躲闪,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前方的竹沥,他正半跪着,检查那黑衣暗卫后腰的伤势,他那暗青色直裰的后背的全是裂痕,鲜血浸透了衣衫又被体温烤,露出他背脊上刚刚上过金疮药的伤口。再看过去,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半躺着,任那话痨竹沥将他的整个腹和右臂都包扎了起来,疼的额头布满汗珠,却还在强撑,一把满是豁口的长刀垂在手边,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可依旧保持着戒备。他说他叫韦东,承认是接了徐攸宁的指令,负责保护张沛之的安全。

张沛之叹息,心底又愧又囧,只不停地转着手里的木质药杵,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煎熬。还是太弱了啊!此前一直隐在暗处、默默护着他的两人,终究还是被徐光益派来的四名顶尖死士给到了明面上,拼尽全力还不能护他周全,若不是刚刚那拨突然出现的内力高手,那明年的今就是他们仨的祭。

韦东看着张沛之的表情,估计也能猜到几分。只见他缓缓直起身,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依旧凝重:“张公子不必忧心我的身体,我能撑得住。只是那些黑影来历不明,完人就撤,必定是不想留下痕迹。这里不能多待——徐光益的死士既然来了一批,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批,万一他们折返,以我们如今的状况,恐无还手之力。”

竹沥也咬着牙站起身,伸手扶住张沛之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异常坚定。“少君,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先处理伤口,再做打算。否则继续耗在这里,不等敌人来,我们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张沛之点点头,此刻他脑子虽然混沌一片,满心都是疑惑与慌乱,却也清楚明白他们说的都是眼下最佳方案。韦东沉稳,竹沥忠心,现下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三人不敢耽搁,韦东强撑着在前开路,警惕地探查周遭动静,竹沥搀扶着张沛之,一步步踉跄前行,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山林深处摸索着隐蔽之处。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脚下的路越来越偏,周遭的树木愈发茂密,韦东终于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前停下脚步。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山洞内没有异常,也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才回头对两人低声道,“张公子,这里较为隐秘安全,我们先在这里落脚吧。”

山洞不大,内里燥,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藤和落叶,勉强能容纳三人。韦东找了些燥的枯枝堆在角落,却没敢点火——生怕烟火引来徐光益死士的追。竹沥扶着张沛之坐在草上,自己则靠在洞壁上,再也撑不住,闷哼了一声,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竹沥,你先坐下,是不是伤口又裂了,转过身我给你看看。”张沛之强忍着自身的疼痛,伸手想去扶他,却被韦东拦住。

“张公子,你伤势也不轻。”韦东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那是徐攸宁派他来时,特意让他带上内制的好药,对止血有奇效。“咱们做暗卫的,受伤是家常便饭,我帮他再处理下。”说着主动把那药瓶递给张沛之检验。张沛之只看了看那瓶身,自是能分辨的出,点点头没有言语。可韦东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如今我们仨浑身是伤,徐光益的追兵也更迭了高手,看来,徐光益是下了必令啊。现在又来了一拨身份不明的势力,虽然是相救,但遮遮掩掩的,最终目的怕也不好说。如若我们再是各自藏着掖着,恐怕走不出这片山林。”

张沛之心头一震,是啊,如今他们已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互通有无,才能理清头绪,为后续的追查和逃生做好准备。他不再推辞,看向竹沥,意思是他先说。

竹沥也缓缓坐下,背对着韦东,任由他剪开自己的衣衫,处理后背的伤口,疼得浑身微微颤抖,却依旧强忍着,只把目光落在张沛之身上,看了半晌,才轻声开口,“少君,属下只是奉命行事,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我要护送少君您回到无忧谷,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其他的,还是等少君见着谷主,自行问他吧。”

张沛之点头,又看向韦东,“你既然来自徐府,你可知晓,那徐光益为何要灭我张家满门?他与我父亲张常翔,有仇?还有,你是徐府的暗卫,对你们家主,直呼其名怕是不妥吧”

韦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和不屑,“哼,家主,他算什么东西,除了人灭口,夺女外,他还能做些什么?”貌似情绪太过激动外露,韦东沉吟了下,继续说道,“张公子,实不相瞒,我虽是徐府暗卫,但并不得看重,只有大小姐为我有恩,我也只听她的。所以,对于您所问的是否有仇或是原因,小的其实并不知道。只是大小姐派我来时,曾特意叮嘱,一定要护好您。她说张大人的死,绝非简单的江湖仇,背后牵扯甚广,甚至可能与朝堂有关。刚才我观那些救了我们的黑影,他们的招式,有点像宫中的路数。”

“朝堂?宫中?”张沛之瞳孔微缩,“你是说……皇室魏氏?可皇室为何要帮我们?是因为我父亲?”

韦东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我想,应该不是要帮‘我们’,而是要‘救’张公子您!我虽不敢完全确定,但那些人的招式,确实是宫中暗卫才会的路数,只是内力罡气如此深厚凌厉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至于他们为何出手,想来或许是冲着张大人,又或许,是为了对付徐光益?”

这时,竹沥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少君,属下只是听命行事,所知更少。只不过,张家应该有一样东西,它是张大人随身携带的一册记录所有脉案、经历、关键要素的册子,名为《侍疾录》,张大人视若性命,从不离身。少君有见着么?”

“《侍疾录》?”张沛之迷茫,“我没有……见着啊……”

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些碎片般的线索,好像,似乎,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册子……“我好像……以前……见过……嗯,父亲时常拿在手边……对,确实有,青色封面的,那就是《侍疾录》么?父亲总说,里面记载了很多疑难杂症的救治脉案方子……难道,我父亲的死,就是因为这本《侍疾录》?”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洞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张沛之攥紧药杵,指节泛白,脑海里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了一些。要赶紧去无忧谷,见着那个竹沥口中的谷主,目前也许只有他才更清楚明白这场灾祸,这场灭绝人寰的灾祸的真相。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必须养好伤。”张沛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变得坚定,“韦东,你熟悉徐光益的行事风格,也比我们了解朝堂局势;竹沥,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无论如何,先找到脱身之法。”

韦东和竹沥同时点了点头,眼底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山洞内的微光映着三人苍白却坚毅的脸庞,浑身的伤痛还在叫嚣,心底的疑惑依旧重重,但此刻,他们不再是各自孤军奋战——互通的信息,成了他们在黑暗中唯一的微光,也为后续的追查,埋下了清晰的伏笔。而那些出手相救的神秘黑影,还有《侍疾录》的下落,依旧藏在迷雾之中,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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