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云雾山的晨雾便浓得化不开,像一块厚重的白纱,将整片山林裹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分毫。山洞内的篝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散发着微弱的余温,与洞外的寒凉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瑟与诡异。
张沛之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他猛地睁开双眼,浑身瞬间绷紧,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木质药杵——昨夜一夜无眠,脑海中的脑力风暴从未停歇,哪怕是浅眠,也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直到看清来人是凌晏如,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眼底的警惕像一层薄霜,始终未散。
凌晏如手中提着一束带着露水的野果,身上的衣袍沾了些许雾气与草屑,显然是早已起身,在附近探查过一圈。他将野果放在地上,语气依旧温和,“醒了。昨夜歇息得还好吗?雾气最浓的时候已经过去,我们可以出发了。虽然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要劝你,先跟我回无忧谷,等你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再做打算。”
张沛之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山间氤氲的雾气上,眉头微微蹙起。他又想起了昨夜的纠结——他真的该这个时候去云雾山寻找张家祖宅吗?还是应该听这个自称他舅舅的男人,跟他去无忧谷?
太难选了!可他别无选择,凌晏如那句“你本逃不掉”像一道魔咒,时刻提醒着他,唯有找到张家的秘密,弄清父亲遗言的深意,他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找到一线生机。听到凌晏如又提回无忧谷,他眼底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舅父,你又提回无忧谷。”张沛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紧紧盯着凌晏如,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破绽,“我意已决,必须去张家祖宅。你若真的想护我,便陪我去;若不想,便请自便。只是我想问你,你当真知道张家祖宅的位置?”
凌晏如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急切,语气也多了几分恳切,没有了往的从容:“沛之,舅父实话告诉你,我从未去过张家祖宅,更不知道它具体在云雾山的哪个角落。”他顿了顿,看着张沛之震惊的神色,继续说道,“我之前劝你别去、讳莫如深,不是故意隐瞒,是真的不知道祖宅在哪,更怕你贸然闯入,白白送命。我能做的,只有护你周全,至于找到祖宅,只能靠你自己——或许你父亲的遗言里,藏着祖宅的线索,或许原身的记忆深处,还有模糊的印记。”
张沛之彻底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凌晏如会这样说——他以为凌晏如要么知道祖宅位置、刻意隐瞒,要么就是在演戏,却从没想过,对方竟然真的一无所知。心中的疑虑稍稍松了几分,可新的疑惑又涌了上来:“你既然不知道祖宅在哪,又为何肯陪我来这凶险的云雾山?你之前一直劝我回无忧谷,到底是为了什么?”凌晏如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恳切:“我陪你来,是因为我答应过你娘亲,护你一世周全,你执意要来,我不能让你孤身涉险。劝你回无忧谷,是真心为你好——眼下徐光益、齐王还有不明势力都在追你,你毫无武功,本没有自保之力,祖宅更是生死未卜。不如先回无忧谷,躲过这段追,我教你武功,等你有了自保能力,等这件事的热度退了,没人再盯着张家秘密的时候,我们再慢慢找祖宅,那时才是最稳妥的。”这番话情真意切,不似作假,可张沛之心中的警惕,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野果,随意擦了擦便放进嘴里——他必须保存体力,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无论凌晏如有多少心思,他都要撑下去,看相、找到祖宅。
两人收拾妥当,便踏着晨雾,向着云雾山深处走去。凌晏如走在前方,身形轻盈,步伐稳健,显然对这片山林的凶险极为熟悉,哪怕是在浓得看不清前路的雾气中,也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时不时抬手拨开挡路的藤蔓,同时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声响,时刻防备着突发状况。他走得并不急切,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提醒张沛之:“小心脚下,云雾山地形复杂,多有陡坡暗坑,而且追我们的人肯定还在附近,切记不要出声,跟紧我。”
张沛之紧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晨雾缭绕,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只有两人的脚步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鸟鸣,声音空灵而诡异,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更添了几分悬疑与惊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荒芜的竹林。竹林长势杂乱,枯竹与新竹交织在一起,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软的,却也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更诡异的是,这片竹林的竹叶,竟全是墨绿色,连一丝泛黄的痕迹都没有,哪怕是落在地上的枯叶,也依旧保持着鲜活的色泽,透着几分不自然的诡异。
“这里是什么地方?”张沛之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目光紧紧盯着这片诡异的竹林,“我们要去的祖宅,会在这片竹林后面吗?”
凌晏如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竹林,神色微微凝重,眼底满是警惕,而非之前的复杂:“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通往祖宅的路。”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这片竹林看着诡异,不似寻常山林的景致,我们得小心,说不定这里就有埋伏——我早说过,云雾山处处是凶险,眼下追我们的人紧随其后,陷阱只会越来越多。”
“屏障?”张沛之心中一动,“你不知道祖宅在哪,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屏障?”
凌晏如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躲,语气诚恳:“我也是猜的。你父亲心思缜密,张家祖宅藏着秘密,定然会在附近设下防护,这片竹林诡异反常,大概率就是用来阻挡外人的。我从未见过你父亲设下的屏障,更不知道如何破解,只能慢慢试探着前行,你一定要跟紧我,切勿擅自触碰周围的竹和竹叶,万一有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张沛之看着凌晏如坦然的神色,心中的猜忌稍稍减轻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舅父,你既然不知道祖宅在哪,也不知道屏障如何破解,为何还要陪我冒这个险?不如你先回无忧谷,我自己找就好。”
凌晏如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沛之,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在这里冒险。我虽然不知道祖宅在哪,也不懂破解屏障,但我武功尚可,能帮你挡下追、避开陷阱。我还是那句话,若你现在改变主意,我们立刻回无忧谷,等你练会武功、风波平息,我们再回来找祖宅,那时会安全得多。”说罢,他看向张沛之,眼中满是恳切,没有丝毫急于前行的模样——他是真的不想让张沛之此刻涉险,只想让他先避险、练武。
张沛之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微动,却依旧摇了摇头:“舅父,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回去。我必须找到祖宅,弄清父亲遗言的深意,找到张家的秘密,这是我唯一的出路。”见张沛之态度坚决,凌晏如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劝阻,只是语气凝重地说道:“罢了,我陪你。但你务必听我的,凡事小心,切勿鲁莽,一旦遇到危险,立刻躲在我身后,不要逞强。”说罢,他率先走进了竹林,步伐谨慎,每走一步都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神色警惕,丝毫没有之前的从容,显然是真的对这片竹林、对祖宅一无所知,只是在全力护他周全。
张沛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竹叶——竹叶入手冰凉,带着浓重的湿气,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墨绿色,仔细观察,还能看到竹叶上隐约有一丝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被人涂抹过什么东西,又像是天生如此。
这绝非普通的竹林,大概率真的有陷阱或屏障。张沛之心中暗暗断定,他站起身,紧紧攥了攥腰间的药杵,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他看着凌晏如谨慎的背影,心中的猜忌又淡了几分——若是凌晏如别有用心,大可编造祖宅的位置,引他去更危险的地方,不必坦言自己一无所知,更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可他还是不敢完全信任,毕竟,凌晏如依旧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他知道,此刻的他,没有退路,只能跟着凌晏如,一步步在这片诡异的竹林中探寻,而凌晏如,或许真的只是想护他周全,想让他先去无忧谷避险练武。
走进竹林后,雾气又渐渐浓了起来,能见度变得更低,只能看到身前几步远的地方。耳边的风声变得愈发诡异,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让人浑身发冷,心神不宁。张沛之紧紧跟在凌晏如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哪里突然冲出敌人,也生怕凌晏如突然对他下手。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滴答”声,声音清脆,在寂静的竹林中格外突兀。凌晏如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愈发凝重,抬手示意张沛之停下,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前面有动静。”
张沛之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顺着凌晏如的目光望去,却只能看到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那“滴答”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黏腻感,不似普通的水滴声。
“是什么声音?”张沛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凌晏如摇了摇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语气低沉而凝重:“不清楚,这片竹林太过诡异,又常年无人涉足,按理说,不该有这样的动静。而且,追我们的人一直紧随其后,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故意引我们上前。我们小心一些,慢慢走过去看看,切勿贸然行动,一旦有异动,我来挡着,你立刻后退。”他的语气里满是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若是他能劝动张沛之回无忧谷,就不会陷入这样未知的危险之中。
两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雾气越来越浓,那“滴答”声也越来越清晰,同时,还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腥气,腥气不算浓烈,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腐朽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张沛之的心跳越来越快,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隐隐觉得,这片竹林里的动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凌晏如说的没错,追他们的人一直没停,沿途的陷阱只会越来越多。他看向身边的凌晏如,对方神色警惕,周身的气息已经变得凌厉,显然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份谨慎与保护之意,不似作假。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动摇:若是真的听凌晏如的,先回无忧谷练武避险,等风波平息再找祖宅,是不是真的更稳妥?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有时间等,张家的秘密、父亲的遗言,还有那些追他的人,都不会给她时间。凌晏如或许是真心护他,可他依旧不敢完全放下戒备,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就在这时,凌晏如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一把将张沛之拉到身后,语气冰冷而警惕:“小心!有人!”
张沛之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雾气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很急促,显然是有人在快速靠近。同时,那股淡淡的腥气,也变得愈发浓烈,让人不寒而栗。
凌晏如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眼神冰冷地盯着雾气深处,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与平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出来!”他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竹林中回荡,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脚步声突然停住了,雾气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冷笑,笑声诡异而沙哑,不似常人,让人浑身发冷:“凌谷主,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带张沛之来这里,看来,你也对张家的秘密,觊觎已久啊。”
听到这个声音,凌晏如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警惕——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显然是早有埋伏,一路跟踪至此。而张沛之,却是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觉得一阵熟悉,像是在哪里隐约听过,又一时想不起来。他看向凌晏如,对方的神色凝重,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个神秘人,更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
雾气缓缓涌动,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从雾气深处显现出来。身影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衣袍上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污渍,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而诡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凌晏如和张沛之,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恶意。
凌晏如将张沛之护得更紧,语气冰冷刺骨,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你是谁?竟敢在此埋伏我们?是徐光益的人,还是齐王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张家祖宅?”他心中满是警惕,也有些自责——他明明知道沿途会有追和陷阱,却还是没能避开,让张沛之陷入了危险之中,若是他能再坚持劝张沛之回无忧谷,或许就不会这样。
黑衣人又是一阵冷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徐光益?齐王?他们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凌谷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今,我要带张沛之走,还要拿走张家祖宅里的秘密,你若是识相,就乖乖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张沛之站在凌晏如身后,浑身紧绷,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袍。他看着那个黑衣人,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找自己?他怎么知道祖宅里有秘密?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认识凌晏如?
凌晏如眼神冰冷,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痴心妄想!沛之是我凌家的外甥,张家的秘密,也轮不到外人觊觎!今,有我在,你休想伤他分毫,更休想靠近祖宅一步!”
话音刚落,凌晏如便身形一闪,猛地向着黑衣人冲了过去,腰间的佩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划破了浓重的雾气。黑衣人也不甘示弱,身形一侧,避开了凌晏如的攻击,同时抬手,甩出一把黑色的毒针,毒针带着凌厉的风声,向着凌晏如射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与毒针交织,风声与打斗声在寂静的竹林中回荡,与诡异的鸟鸣、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雾气缭绕中,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快速交错,本看不清打斗的细节,只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叮叮”声,还有毒针破空的“咻咻”声。
张沛之站在原地,浑身紧绷,既不敢上前帮忙,也不敢擅自离开。他看着缠斗的两人,脑海中再次掀起了汹涌的思绪——这个黑衣人是谁?他怎么知道他们要去张家祖宅?凌晏如显然也不认识他,那他到底是谁的人?凌晏如此刻拼尽全力与黑衣人缠斗,显然是真的在护他周全,没有丝毫演戏的痕迹。可他心中的猜忌,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凌晏如虽然坦言不知道祖宅位置,想让他先去无忧谷练武避险,但他依旧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比如他与父亲的过往,比如他对张家秘密的了解,还有那些隐藏在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雾气越来越浓,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那股淡淡的腥气,也变得愈发浓烈。张沛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动摇。凌晏如拼尽全力护他,坦言不知道祖宅位置,真心劝他回无忧谷避险练武,或许,他是真的值得信任?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埋伏,又让他不得不警惕——沿途的追和陷阱不断,显然是有人早已盯上了他们,盯上了张家的秘密,而他们一无所知地闯入云雾山,闯入这片诡异的竹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凌晏如说的对,他现在毫无武功,本没有自保之力,贸然寻找祖宅,只会白白送命,可他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显然是受了伤。凌晏如手持佩剑,一步步向着黑衣人近,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说!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你怎么知道张家祖宅的秘密?”
黑衣人捂着受伤的口,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依旧冰冷而诡异,他看着凌晏如,又看了看张沛之,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凌谷主,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你以为,你带张沛之进入祖宅,就能拿到秘密吗?你错了,祖宅里,藏着的不是秘密,是噩梦!你们今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黑衣人突然抬手,将手中的一枚黑色令牌扔向空中,令牌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雾气中。紧接着,四周的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还有更多的人,埋伏在这片竹林里。
凌晏如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打斗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转身看向张沛之,语气急促而急切,带着一丝自责:“沛之,不好,我们中埋伏了!都怪我,没能劝动你,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危险之中!等会儿我来拖住他们,你趁机往竹林外面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尽快离开云雾山,要么找地方藏身,要么想办法去无忧谷——只有到了无忧谷,你才能真正安全,才能好好练武功,等有了自保能力,我们再回来找祖宅也不迟!”
张沛之一愣,抬头看向凌晏如,眼中满是疑惑、动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凌晏如的神色无比真诚,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自责,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身上的衣袍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显然是真的拼尽全力在护他,不似作假。可他心中的猜忌,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这会不会又是凌晏如的圈套?故意安排这场埋伏,让他愧疚、让他动摇,心甘情愿地跟他回无忧谷?可看着凌晏如凝重的神色,看着他为了护自己而受伤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的猜忌太过伤人。凌晏如若是真的别有用心,大可不必如此拼命,更不必反复劝他回无忧谷、练武功、避风险。
脚步声越来越近,雾气中,已经能看到无数道模糊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近。黑衣人靠在竹上,依旧在诡异大笑,眼神中满是得逞的恶意。
张沛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他到底该相信凌晏如,趁机逃跑,先去无忧谷练武避险,等有了自保能力再找祖宅?还是该留下来,陪着凌晏如一起面对埋伏,继续探寻祖宅的下落?凌晏如坦言从未去过祖宅、只愿护他周全,反复劝他先避险练武,沿途的追陷阱不断,也印证了他的担忧。可他心中的执念,却让他无法轻易放弃。这场突如其来的埋伏,不仅让他们陷入了危险,更让他在“立刻避险”与“执意寻宅”之间,陷入了更深的挣扎。雾锁危途,疑窦丛生,追不断,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他们,唯有心中的执念与一丝动摇,在反复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