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这批货能让我再招二十个顶尖猎人进来。”
他舔了一下嘴唇。”我这就去猎人公会发招募帖。”
交易空间里，K的指节在身前反复摩擦，眼底的光亮让他的表情显得急不可耐。”开始吧，浪，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沈梁的视线越过K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片空旷的地面上。”你的货呢？”
“啧，把这给忘了。”
K手掌拍了下额头，转身时，那枚套在指的金属环朝前方探出。
金属环表面流转的光泽闪了一下。
画面被填满了。
集装箱从地面垒砌起来，一层叠一层，金属外壳反射着不同颜色的涂层，间隙间看不到任何边界，仿佛这片空间突然生出一座钢铁组成的城市。
沈梁的眼球在那座物资构成的“山脉”
前凝固了一瞬。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理解八千万吨背后隐藏的冲击力：单个标准集装箱的最大承重不会超过十八吨，要装下这批铁矿石，需要四百多万个这样的金属箱子。
而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集装箱货轮，单趟运力仅为一万四千个左右。
也就是说，要一次性把这批矿石送到他手中，至少需要三百艘那种庞然大物同时出发。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交易空间的规则就像一道铁闸：任何物品的进出，都必须依靠接触才能完成。
两只手，两只脚，一次最多同时触碰四个角落。
要把面前这片集装箱群全部搬出去，意味着他要在这个空间里反复进出——一百多万次。
光是想到那个数字，沈梁后颈的皮肤就开始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下面缓慢爬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K，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沈梁抬手指向K身后那片金属丛林。”你手上那枚戒指……能不能暂时交给我用一下？这四百多万个箱子，如果没有空间魔法的辅助，我恐怕要花一个多月才能全部搬出去，而且中间几乎不能停。”
K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交易空间里从未出现过“租借”
这类作。
一旦交换完成，物品的所有权就彻底转移给另一方，如果对方反悔不还，除了给个差评，自己本没有其他追索手段。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几秒钟。
K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摘下戒指，把里面的物品一件件掏出来堆在脚边，然后将那枚金属环重新套回手指，掌心贴上身后的集装箱群。
金属表面的光芒再次闪动，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市”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消失得净净。
“好了，都放进戒指里了。”
K转过身，朝沈梁伸出手。”来交易吧，浪。
我相信你。”
沈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的温度在掌心扩散开来。
交易完成后，K把空间戒指的用法和细节逐一说给沈梁听。
那枚戒指的作并不复杂——戴在手指上，用意念引导戒指里的空间能量去触碰你想装进去的东西，一瞬间就能把那物件收进去。
不过，不是什么都能往里塞。
第一，活物不行。
第二，东西必须在佩戴者的视线范围内。
第三，那物件不能有束缚或固定住。
比如别人攥在手里的，就吸不进去。
再比如钉在墙上的、长在土里的、被玻璃罩子隔开的，像房子、花木、展览柜里的藏品，统统装不了。
仔细想想也合理。
不然戴上这戒指的人，岂不是想偷什么就偷什么？只要眼睛看见，空间能量一缠过去，东西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
把玩戒指的时候，沈梁一次次被这种储物能力震住了。
心里痒得厉害——要是自己也能有一枚就好了。
“对了，K。”
掌握了所有用法后，沈梁又想起父亲的事，“你那边有没有能治恶性胃肠道间质瘤的药？”
“恶性胃肠道间质瘤？”
K眨了眨眼，“要是你指的是抗癌药，我这倒是有。”
“你们有抗癌特效药？！”
沈梁的声音一下拔高了。
恶性胃肠道间质瘤，就是癌症的一种。
“能卖我几颗吗？”
“嗨，说什么卖不卖的。
那东西不值几个钱，吃一颗基本能把所有癌症都摆平。
你要的话，到时候我送你几盒。”
K笑着摆了摆手，“我让人把药和行星挖掘机一块送来，估计两天左右到，到了我联系你。”
沈梁连忙点头。
告别K后，他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交易空间。
两天。
只要再等两天。
父亲就能彻底甩掉那些可恶的肿瘤细胞了。
心情大好的沈梁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同时让小爱拨通了戴飞的电话……
此刻，大洋那头的戴飞刚挂断一个和袋鼠国铁矿石开采公司牵线的商业掮客的电话。
对方趁火 ** ，开口价码高得离谱，他正憋着一肚子火。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戴飞没多想，拇指一滑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喂，你哪位？”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低沉，稳重，像是隔着厚玻璃在说话：“是戴飞先生吧？你好。
听说你们在袋鼠国那边四处打听铁矿石？”
“我这儿有八千万吨，品位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戴飞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瞳孔也跟着缩了一下。
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才开口：“你说什么？八千万吨？含铁量能到多少？”
那头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六十以上。”
戴飞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了后脑勺。
六十以上！这跟袋鼠国最顶级的矿几乎站在同一档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腔里那股躁动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先生，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免贵，姓商。”
“商先生，如果您这批货真像您说的那样，我们绝对有兴趣。”
戴飞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能问一下，您是哪家矿业公司的？”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那人语气淡淡：“我哪家都不是。”
戴飞愣住了。
哪家都不是？那这八千万吨铁矿石从天上掉下来的？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骗子。
可转念一想，真要是骗子，谁会傻到主动承认自己没公司背景？除非……这批货来路不正。
一道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走私客。
而且胃口大得惊人，能吞下八千万吨铁矿的走私客，背景得多硬？
戴飞的声音立刻绷紧了几分：“商先生，这样的话，我们得先看货。
您的货现在在哪？方便我们过去验一下吗？”
“不用麻烦。”
对方回答得脆利落，“你们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先把货运到国内，到了你们现场验，验完了再说。”
“啊？”
戴飞眉毛一挑，差点没拿住手机，“那订金和预付款呢？”
“不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这头讲究货到付款。”
戴飞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头一回遇上卖家主动提出货到付款。
这在远洋贸易里头，简直就是把刀子递到买家手上——运费、船期、滞港费，所有风险全都压在卖家肩膀上。
哪个正经商人会这么？
除非，对方本不把这点风险放在眼里。
通话刚断，戴飞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海外号码，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三十美元一吨，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跳动，撞得太阳突突直疼。
最近两周，国际铁矿石价格刚回暖到六十美元一吨。
去年最低跌到五十四块二毛六的时候，四巨头已经在骂娘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只要三十美元？这消息但凡传出去，那几家矿业公司的高管恐怕能把办公桌啃出个窟窿来。
“商先生，您这价……”
戴飞听见自己声音发，“是不是给得太狠了？贵公司那边撑得住？”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对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撑不住也得撑，谁让我们看野*豹国顺眼呢。
不过——”
他顿了顿，“运费回头你得帮我报了。”
这句话像一盆温水浇在戴飞口。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眼前闪过这一年半的画面：谈判桌上被翻来覆去地压价，矿石报价单上那些刺眼的数字，对方代表嘴角挂着的讥诮弧度。
好几次他咬着后槽牙才没把文件夹摔到对方脸上。
不能翻脸。
他知道自己扛着什么——身后是甬城钢铁，是整个夏国企业在海外的脸面。
真闹起来，损失的不只是几船矿石，还有背后那工业链条上千万个等着吃饭的岗位。
所以他只能忍着，把所有火气压回胃里，偶尔半夜打越洋电话给发小倒苦水。
可现在，有个人轻飘飘说了句“喜欢你们国家”
，就把他以为永远翻不过去的山炸开了一条缝。
戴飞深吸了口气，鼻腔里全是澳洲燥的尘土味：“商先生，这事我得跟领导汇报。
一个小时后给您准信，行吗？”
“成，我过一个小时打过来。”
挂断后他大步流星冲进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甬城钢铁驻澳洲办事处的总负责人正对着电脑揉太阳，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
戴飞劈头盖脸就把通话内容全倒了出来——价格、条件、付款方式，一个字没敢漏。
负责人听完愣了五秒，第一句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撞上网络诈骗了？”
戴飞当场摇头，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他跟我们要什么了？不要订金，不要预付款，货到当面验完才收钱。
骗子图个啥？”
对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话虽如此，可这件事我必须向集团总部和大使馆那边报备。”
没辙。
八千万吨铁矿石，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手上。
就算对方只开价市场的一半，总额算下来也足足二十四亿美金。
消息很快传到了甬城钢铁集团总部和夏国驻袋鼠国大使馆。
总部那边接到汇报时，先是愣住，随后涌上一阵混杂着惊讶与狂喜的情绪。
他们惊讶的是——居然有人愿意用如此低廉的价格甩卖铁矿石，连一毛钱的定金和预付款都不要求。
狂喜的是——如果这条消息属实，只要能吞下这批货，至少未来五年内，他们再也不用低三下四地满世界求人进口铁矿石了。
总部的回复脆利落：“答应他。”
与此同时，大使馆那边也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