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沈梁继续开车,沿着路一直驶进凯旋华庭的地下 ** 。
两辆4S店的车停在旁边,那俩员工下车后,沈梁加了他们微信,每人塞了两百块红包算谢意。
接着又跑到小区对面的中介,取了房产证。
瞟了眼时间,还早。
他转头问了下小家伙的意见,然后带着她去了隔壁银泰城,疯玩了一个小时。
回来时换了辆卡宴开着,到家楼下停车位时,沈梁刚要喊小家伙下车,却发现她早歪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呼吸匀匀的。
他轻手轻脚解开安全带,把人抱起来,踩着楼梯上了三楼,开门,把小家伙放到床上,动作慢得像怕惊了空气。
屋里静下来,沈梁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不到,爸妈下班还得两三个小时。
反正闲着,他让小爱调出微信界面。
扫过去,高中同学群的未读消息显示“2999条”
——一个差不多沉默了三年多的群,这个数字跳出来,愣是让他挑了挑眉。
他没急着进群,先点开徐雅婷的朋友圈,上下翻了翻,目光落在那条最新动态上。
恭喜你,老同学。
保时捷的钥匙到手了,顺便我这个月的业绩也提前锁死。
动态下面跟着九张现场抓拍。
沈梁站在正中间,怀里抱着外甥女,小孩的脸被一个卡通图案盖住。
他左手边是徐雅婷,右手边站着4S店经理,身后三辆保时捷的车头上绑着鲜花,红白相间。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动——点赞过了三十,评论冲破九十条。
有人说,这人真是沈梁?他怀里那个是他女儿吧?还有人问,这几年他究竟钻了什么门路,钱包鼓成这样。
沈梁把徐雅婷那条朋友圈划掉,点进高中群。
几秒前显示未读消息2999条,刷新一下,跳成了3566条。
手指往上翻了几页,发现没徐雅婷说得那么邪乎。
所谓难听的话,也就那么几句——有人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被富婆包了,催他帮忙介绍几个“阿姨”
,说自己也想去玩钢丝球。
沈梁觉得这没什么。
真要是心里有刺,哪会在群里嚷嚷,早就私下发消息过来要联系方式了。
群里忽然有人冒出一句:不知道沈梁什么时候上线,我真想请教一下,四年时间怎么搞到三辆保时捷的钱。
太离谱了。
沈梁看着这句话,嘴角动了动,敲过去一行字:这个很简单。
八年前拿五十块人民币买一千枚必特币,前几天全部出手,所有型号的保时捷都能买下来。
群里安静了两秒。
** !沈梁冒泡了!欢迎沈大壕莅临本群,掌声在哪里!
底下瞬间刷出一排复制黏贴。
沈梁看着这些老同学耍宝,摇了摇头:别闹了,我算哪门子大壕。
运气好,仅此而已。
求各位放过。
群里爆发出一阵“哈哈哈”
。
有人又艾特他:@沈梁,你不开玩笑?真有一千枚必特币?就花了五十块钱?
“嗯。”
沈梁打出那个早就编好的理由,“八年前跟一个打CF的网友买的。
当时几分钱一个,我扔了五十块进去,买了一千个。
前几天全部,小赚了一笔。”
先是私信提示音连续响了十几下,来自备注为“徐班花”
的联系人。
点开对话框,一组照片陆续弹出——照片里没有越界的内容,但每一张都把她的身形和五官轮廓卡得恰到好处。
眼睛在那个瞬间停住了,心底冒出两个字:够劲。
紧接着又跟过来一条文字:“浪爷,您看看,我有机会吗?”
嘴角往上扬了扬,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还不错,这是找谁拍的?”
“我闺蜜帮我拍的,”
那边回得很快,“她学摄影的。”
又敲了一句:“下次可以找我,我本人对摄影也有些心得。”
“真的?”
几乎是秒回,“那过几天可要讨教讨教!【机智】【机智】【机智】”
扯了扯嘴角,打字过去:“没问题,保证让你满意。”
聊完这边的对话,切回同学群。
屏上还在滚动新消息,有人提议年后搞一次同学聚会,底下跟着一连串的“+1”
、“好主意”
、“早就该聚聚了”
。
有人又扯回到刚才那个话题:“我说浪爷,您这随便就攒出上亿身家,以后同学见面可要请客啊!”
“对对对!必须包场!”
视线扫过这些字,指腹按在屏幕上没动。
群里的气氛热腾腾的,有人发了个整蛊表情包,紧跟着又是几个搞怪自拍。
窗外的光线从显示器边缘切进来,把指纹摸过的地方留在屏幕上,发亮。
班级群聊里消息不断弹出,有人提议四年没聚了,趁着年后假期办场同学会。
回复一个接一个往上堆,有人问具体时间怕跟亲戚串门撞上,有人说过年要出门旅行一个星期未必赶得回来,还有个已经开始实习的抱怨大年初七就得回公司报到。
闹哄哄的讨论中间,有人单独@了沈梁:“大佬,腾得出空来吗?”
沈梁打字回过去:“行啊,你们定子,我准时到。”
奇妙的变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原本回应的人稀稀拉拉,沈梁现身表态后,气氛像被点燃了一样,很快就有二十多个名字报了上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起场地和活动的细节,沈梁没再参与,手指划了几下屏幕退出了群聊界面。
他顺手点开朋友圈,一条新动态挂在最上面。
发信人的昵称叫“打灰机”
,配文满是夸张的语气:“鬼佬不讲信用,气得蛋疼,急需漂亮姐姐来安慰。
沈梁被这风格逗得嘴角一扯,敲了条私信过去:“漂亮姐姐没有,漂亮弟弟要不要?”
几乎是秒回,一串中指表情符号砸过来,紧接着是连续的哭脸:“跟一群老外仗,我肺都快炸了,你还来补刀,良心呢?”
沈梁还没来得及打字,对方又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带着脏字的感叹:“放什么假!人还在袋鼠国窝着呢!合同都签了,那帮孙子突然反悔!领导跟我天天堵着他们吵,这年怕是过成官司了。”
沈梁皱了皱眉,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方便说吗?”
对面显然憋了一肚子火,消息瞬间弹过来:“等我两分钟,出去给你打电话!”
沈梁只回了一个字:“好。”
这个顶着包昵称的家伙,本名叫戴飞。
两个人从幼儿园起就在一个班混,小学、初中都没分开过。
中考那年戴飞考砸了,去了职高,后来通过“3+2”
进了所大专学校学国际贸易。
四年前沈梁的父亲查出重病,家里东拼西凑还是差一大截。
戴飞知道以后,直接跟他爸妈闹着要退学,硬是家里拿了三十万块钱出来,一分没留全转给了沈梁。
当时戴飞拍着沈梁的肩说,这是他爸妈攒着给他买房娶媳妇儿的钱,要是以后穷得打光棍,沈梁得负一辈子责。
那笔钱成了救命稻草,撑住了沈梁一家最暗的那段子。
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三年,沈梁依然记得戴飞满脸油光坐在出租屋里啃馒头的模样。
那个男人曾在他最难的时候,把银行卡拍在桌上,说“拿去,别废话”
。
两年前,戴飞刚走出校门。
他女友的父亲动用人脉,把他在甬城钢铁集团塞进了一个岗位。
半年培训期结束后,他被送到南半球的袋鼠国,负责盯铁矿石的采购流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戴飞的微讯头像跳动起来。
沈梁拇指按下去,话还没说出口,对面已经炸了锅。
“浪子,你是没见过那帮 ** 的嘴脸!价钱早谈死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结果国际报价一抖动,他们直接把合同当废纸扔回来,要求重新谈!一群喂不熟的野狗!”
沈梁皱了皱眉,嗓子眼里挤出疑问:“合同上没写违约的事?他们要撕毁协议,不该赔钱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钱?赔那点钱有什么用?钢厂等的是矿,不是赔偿金。
就算他们把钱砸你脸上,矿没了,机器照样得停。
再说了,把关系彻底搞僵了,整个澳洲的渠道都能给你堵死。”
戴飞顿了顿,“不单是我们厂,国内的钢厂全他妈在同一个坑里蹲着。”
“你知道最憋屈的是什么吗?”
戴飞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咱们是全球最大的买家,可定价权没摸到过。
那些金发碧眼的家伙说涨就涨,说毁就毁,你还拿他们没辙。
** 窝火。”
接下来将近半小时,戴飞的嘴没停下来过。
他把袋鼠国矿业公司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夹杂着拍桌子和喝水的动静。
“呼——”
长长的一口气从耳机里冲出来,“骂完了,舒服了。”
声音突然从愤慨变得轻快起来:“你呢?到家没有?”
“在家。”
沈梁说。
“我家那小丫头在不在?让她跟我唠两句。”
戴飞的语气变得暖烘烘的。
“下午带她出门疯了一圈,回来就睡着了。”
沈梁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行吧。”
戴飞说,“今年过年我八成回不来了。
你替我给那丫头包两千红包,钱我先转你。”
“好。”
沈梁应了一声,又说,“你把银行卡号也发过来。
今年挣了点钱,那三十万先还你。”
电话那头静了不到一秒,随即响起一声怪叫:“你中彩票了还是抢银行了?”
沈梁笑了一声:“运气好,赚了些。”
戴飞语气变得认真:“别打肿脸充胖子。
我不急着用钱,你晚几年给也没事。”
“放心,真要没钱,我不可能提这事。”
沈梁的声音很稳。
戴飞又笑起来:“行,你有骨气。
要是哪天我没钱娶老婆了,你就负责解决。”
沈梁对着话筒补了一句:“真到那天,我跑趟太国,换个身份回来娶你。”
戴飞那头传来一声笑骂:“滚远点!”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闲篇,沈梁才把电话摁掉。
没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来,戴飞发了串银行账号,还顺带转了笔两千块的微讯红包。
沈梁点了收款,转头让小爱往那个账号划了三十万。
他没跟戴飞提利息的事。
数字再漂亮,也抵不过当初伸过来的那双手。
要还这份情,门路多得是,不差这点。
“小爱,调出去年夏国进口铁矿石的数据和价格走势。”
“收到,主人。”
三秒不到,一排排数字和折线图浮在沈梁眼前。
他扫了一眼:去年夏国进口了10.75亿吨铁矿石,占全球铁矿石进口总量的六成五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