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全部信息消化完之后,掀开舱门躺了进去。
「欢迎进入虚拟实境系统,请指定训练。
」
「纳米装甲控。
」
「收到,正在载入数据……」
「三——二——一,开始。
」
一个钟头后,沈梁爬出舱门,脸色白得像纸。
这六十分钟里,他在虚拟空间里反复练习了几百次作。
其中三十六次撞上了墙壁,二十八次整个人扎进地里——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种地,二十次把车撞翻,还有将近二十次直接栽进了水里。
多亏了这个模拟器。
不然他现在大概跟刚穿上钢铁战衣的斯塔克一样,浑身骨头都震散架了。
训练舱虽然能消解他身上的淤青红肿,可那股从神经末梢钻进来的震颤感,却像针一样扎着脑仁,怎么都排不掉。
从交易空间退出后,沈梁先去冲洗了一把脸,又灌下整杯冷水,口起伏了几下,便重新躺进那台金属舱里。
“再试一次。”
六十分钟之后,他几乎是爬着翻出舱门,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跟前一回没什么两样——他又把那套纳米装甲的控给演成了花式自残:撞墙,撞地,撞车,每次撞法都不同,但结果都疼得他咬紧后槽牙。
这套东西的难度,确实配得上“ ** ”
两个字。
可越是摔得狠,沈梁心里那股拧着的劲儿就越硬。
窗外指针刚滑过午夜十二点,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趴在舱边喘了会儿,又撑起身子,重新合上舱盖。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才终于松了那口气,按下深度睡眠的按键。
这台训练舱不光能模拟搏,还能给肌肉做推拿放松,甚至能让人在几分钟内沉入最沉的梦里。
普通人在里面躺四个小时,醒来时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骨头。
*???*???*
接下来整整两天,沈梁几乎没踏出过那间屋子。
除了去卫生间和塞几口饭,其余时间全泡在训练舱里。
到第二天夜里,他已经在舱里撞了上千次。
最后一次弹出舱门时,他的脚步不再是蹒跚的,膝盖不再发软,手腕的摆动也恢复了稳定。
行走,奔跑,跳跃,潜行,甚至贴着地面低空飞行——每一个动作都像拿捏了分寸似的,精准得不像话。
平原上的冲刺、沙丘里的翻越、山林的侧身闪避、城市楼宇间的腾跃,他全都能踩着节奏完成,没有一丝卡顿。
随后他又把自己扔进了一百多场与怪物的对中,前几百次死得那叫一个惨——不是被爪子撕成两截,就是被利齿咬断喉咙。
可死到第几百次后,他开始学会提前预判,学会利用装甲的变形去格挡、去反击。
沈梁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就算是电影里那个穿红金装甲的家伙站在面前,他也有把握把那层铁壳子给扒下来。
没错,就是这么狂。
“恭喜!纳米装 ** 础训练已完成。”
舱内响起合成语音的那一瞬间,沈梁嘴角终于拉开一道弧度,眼里闪过一种压不住的光。
这意味着,他可以去穿那套真正的实体装甲了。
*???*???*
离开交易空间时,夜色已经铺满了整座城市,时间跳动到十点整。
沈梁先放出十只机械蜂,银色的小东西嗡嗡地钻出窗户,绕着隔壁的几间卧室飞了一圈——确认所有邻居都已熄灯、呼吸平稳之后,他才抬起手指,轻轻触碰口那枚吊坠。
下一秒,那枚项链像被点燃了的黑色水银,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来,不到一次呼吸的工夫就裹住了他的全身。
深黑的装甲紧紧贴合每一寸肌肉轮廓,肩膀、手臂、小腿,每一块面甲都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沈梁缓缓抬了抬胳膊,又转了一下腰,动作顺畅得跟训练舱里的模拟体验一模一个样。
“潜行模式,启动。”
他低声说了一句。
紧接着,他的轮廓像被夜色吞噬一般,从原地缓缓消失。
夜空中没有一丝云,沈梁启动潜行模式,纳米装甲像融进夜色般彻底消失。
肉眼、热成像、雷达——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捕捉他的存在。
他推开家门,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楼下空旷无人,他仰头看了看天,脚底微微弯曲,随即猛地发力。
纳米喷射装置爆发出两股气流,将他整个人推向高空。
刚开始那几秒,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
模拟舱里练过千百次的动作,到了现实里还是让他手心冒汗。
可等他真正升到云层之上,看着脚下城市的光点逐渐缩小,那种熟悉感才慢慢回来——和训练时一模一样,连气流擦过装甲侧翼的震动频率都分毫不差。
紧张感就这么散了。
他张嘴吼了一声,声音被高空的狂风撕碎,但那兴奋劲半点没减。
身体倾斜,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钱塘江的方向俯冲下去。
江面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宽阔得像是铺在地上的镜子。
他没有减速,直接扎进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半人长的鲤鱼被他从江底捞起,鳞片在手心滑了一下,又被他放回水中。
绕着杭城飞了几圈,沈梁调整方向往家的位置折返。
五分钟后,小区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他放出机械蜂,让它穿过窗户飞进屋内。
屏幕上,家人睡得正沉,呼吸声平稳。
他没有进去打扰。
绕着小区的楼栋盘旋一圈,然后笔直向上攀升。
高度计上的数字飞速跳动,直到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超出安全高度”
——他才停下来。
十万八千米的高空,脚下是整颗星球的弧线,大气层薄得像一层透明的膜。
“小爱,极速模式。”
“已启动。”
身体瞬间被加速度压进椅背般的惯性里,四周的景物拉成模糊的线条。
纳米装甲替他挡下了所有风压,但那种视觉上的冲击依然让血液沸腾。
他随便挑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将近一个小时后,下方出现了大片灯光。
陌生的城市轮廓,密集的建筑群,一座高举火炬的雕像立在港口。
“现在在哪儿?”
“北纬40度,西经74度。
鹰酱国,钮约市,自由女神像正上方。”
沈梁眨了眨眼,喉咙里蹦出一句脏话。
才一个小时,他就从亚洲大陆横跨到了北美。
他在高空悬停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片陌生的陆地,随即转身,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停下来的那短短一分钟里,头顶几颗军事卫星已经捕捉到了那个不反射任何雷达信号的黑影。
鹰酱国航天局的紧急电话直接打进了高层办公室。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时,几个负责人盯着屏幕上的轨迹,脸色白得像纸。
监控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标记,值班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随即僵住。
“长官,这里有情况——一个不明目标,没有应答信号,飞行路径也不在航路图上。”
“位置?”
“……无法锁定。
速度太快,卫星追踪系统连续丢失信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比我们最新的试验机至少快三倍。”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嘀咕了一句脏话。
“能看清是什么东西吗?”
“图像解析中……判定结果是——人形。
体积与成年男性接近。
当前高度,十万两千米。”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你说什么?人形?十万米以上?”
一个高级官员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语气里全是怀疑,“你是在跟我讲科幻故事?”
十万米——那是近地轨道的高度,是卫星运行的区域。
几十年来,只有鹰酱国那架试验机曾短暂触及这个高度,而它的翼展将近四十米。
现在有人说一个体型跟人差不多的东西悬在那里,这几乎是在嘲笑所有人的常识。
但照片很快被传到了终端上。
画面模糊,边缘带着压缩噪点,但轮廓清晰得不讲道理——四肢、躯、头部,比例完全符合人体结构。
没人能用自己的眼睛否认那个形状。
“外星人?”
有人试探着说了一句。
“要是外星人都长这样,那我们的生物教材全得重写。”
“别扯了,真有这技术,他们会在天上闲逛?早把地面掀翻了。”
“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可能,是钢铁侠吧。”
这句话引发了短暂的笑声,但笑声很快就哑了,因为没有人能拿出更合理的解释。
十分钟后,高层下达了封锁命令。
要求所有涉事部门立即停止讨论,删除非必要记录,官方口径统一为“正在核实中”
。
理由写得很体面:避免引发公众不必要的恐慌。
但知情人都清楚,真正怕的是这东西一旦被证实,鹰酱国在全球技术霸权上的那张脸就不好看了。
然而在资本驱动的地方,秘密从来不是能捂住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华圣盾邮报》的网站率先挂出了一条突发快讯,标题直接用上了加粗红色字体——“钮约上空现人形飞行物”
。
紧接着路透社跟进,钮约时报也不甘落后,几家媒体几乎是在同一小时内放出了卫星抓拍图,评论板块在几分钟内就被挤到崩溃。
网络彻底炸了。
“老天,那看起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什么看起来像,那就是一个人。
一个能飞的人,外星人。”
“你们为什么非要说是外星人?就不能是某个国家的秘密武器?”
“你电影看多了。
钢铁侠是假的,醒醒吧。”
“为什么这种事总是发生在鹰酱国?为什么不是我们大棒子国?”
“少废话,你对爹有意见?”
白宫那边,几名幕僚同时接到电话。
有人在走廊里直接把手机砸到了墙上。
深夜的海面如同一张被揉皱的黑纸,浪头拍打货轮侧舷,溅起的咸水在甲板上留下黏腻的印记。
某个集装箱的金属外壳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被风卷起的铁片刮过,随即又归于沉寂。
沈梁收回指尖,钢铁舱壁的冰凉感残留在他握过的地方。
纳米面罩下的显示屏正飞速滚动数据流,一个亮点在坐标图上闪烁。”那艘编号H79856的船,”
他轻声重复,头盔里的声线经过处理听不出情绪波动,“一个小时后停靠甬城。”
货轮底层的空气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他猫着腰穿过堆叠的货箱,红外扫描轻易标记出那个空置的舱位——角落里有片空间被低矮的钢架隔开,湿的木板垫在底部,正好容得下一个人曲身蜷缩。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内壁,没有血迹,没有遗留物,甚至没有油污。
这地方像是特意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