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让小姑娘放开了吃。
冰淇淋只给了一个球,薯条也是小份的,主食是一盘意大利面加一小块原切牛排。
那种用催长素喂出来的鸡翅,他压没往她盘里放。
吃完饭,他牵着她在商场里慢慢踱步,顺便消消食。
小姑娘嘴里时不时咂吧两下,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点甜味。
“舅舅,以后还能来这儿吃冰淇淋和薯条吗?”
她抬头问。
他笑着回:“当然行。
你想吃我就带你来,好不好?”
“好呀好呀!”
她眼睛一亮,可随即又皱了皱眉,“但妈妈老不让我吃,说小孩子吃多了冰淇淋会肚子疼。
我一次都没疼过!她骗人!”
“妈妈没骗你,”
他捏了捏她的手,“冰淇淋吃多了真会肚子疼,所以我才只给你吃一个球呀。”
“啊?真的?”
听他这么说,小姑娘原本笃定的神情开始动摇,眉头拧得更紧了。
“舅舅啥时候骗过你?”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不过你要是听话,我答应你,以后每周带你来吃一次,行不行?”
她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真。
拉钩。”
他伸出小指,和她的小指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盖章!”
两个大拇指按在一起后,他站起来笑道:“这下信了吧?”
“嗯嗯嗯!”
她使劲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他瞥见楼下大厅里摆了几辆保时捷,旁边拉了一条巨大横幅,写着“保时捷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
他心下了然——这是借着情人节的由头搞展销呢。
玻璃反光里,保时捷的展台上并排趴着四台车,圆润的轮廓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718低矮,Macan敦实,卡宴和帕拉梅拉则各自占据着空间,引擎盖上的弧线被光割出明暗分界。
围过来的人不算少,手指隔着空气指着车身轮廓,低声交谈,但没有谁拉开车门。
掌心托着外甥女的腿弯,沈梁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小家伙趴稳在自己肩头。
他抬眼扫过那几个金属外壳,慢慢向展台靠过去。
家里确实缺一辆能代步的东西,这件事之前一直没顾上想。
“舅,去哪呀?”
小姑娘偏过头,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地蹭过耳廓。
“买几辆车。”
沈梁侧过脸,鼻尖擦过她额前的碎发,“你陪舅舅挑,行不行?”
文文歪了歪脑袋,手指绞住他衣领的一个线头,“是糕糕妈妈开的那种车吗?大大的?”
糕糕妈妈确实开着一台SUV,银色,每次去幼儿园接孩子,那车就停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几次姐姐和妈来不及,都是糕糕妈妈先把文文接走,沈梁去她家领人时见过那车几次。
“对,就是那种大的。”
沈梁笑了笑,指尖在她后背轻轻点了两下,“以后谁送你上幼儿园都能坐车了。”
“好耶。”
文文拍拍掌心,声音在展厅里弹了一下。
那几个穿黑色制服的销售并不太往前凑,站在距离车两三步远的位置,视线跟着游客的走动缓缓扫动,偶尔交换两句低语。
也许是见惯了只看不买的客人,没谁主动开口。
沈梁也不急,抱着文文绕了一圈,把后座和副驾都坐了一遍。
手掌压在座椅边缘,感受皮面下的填充软硬,视线越过方向盘,在挡风玻璃外沿来回扫了两遍。
文文被放进Macan后座时,指尖小心翼翼触到 ** 扶手的皮质表面,手指蜷了一下才轻轻按上去。
“舅,这个跟糕糕 ** 车一样一样的。”
小姑娘的拇指搓过缝线,声音透出点确认后的满足。
“那给妈妈也买一台怎么样?”
“真的?”
文文眼睛撑圆,又很快抿住嘴唇,“这个……贵不贵呀?”
“不贵。”
沈梁把声音压得很平,然后侧身朝不远处招了下手。
那个留披肩发的女销售正靠在车尾侧面,见他招手才站直了些。
“先生,您要订车?”
她的脚步明显快了,高跟鞋后跟碰到地砖缝隙,踉了一下才稳住。
走近后视线停在沈梁脸上停了两秒,她偏了偏头,声音低下去半度,“沈梁?”
“徐班花?”
那头长发的光泽在灯光下化了层暗影,眉眼挑开的弧度带着点旧轮廓。
高中时后排那几个男生爱起哄,私下拿“班花”
这词喊她,而谁能想到毕业这么久,会在一个满是金属气味的展厅里重新对上这张脸。
徐雅婷先笑了,笑得露出一点齿尖,“还真是你啊。”
那个孩子坐在车里,她目光落过去时明显顿了一拍:“这小孩……不会是你女儿吧?”
沈梁笑得随意:“我还没到能领证的岁数呢。
她是我外甥女,我姐姐的孩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冒失,脸颊微热,笑着低头逗孩子:“小朋友,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呀?”
文文没接话,先回头看了沈梁一眼。
沈梁朝文文扬了扬下巴:“这是我高中同学,你叫阿姨。”
文文听完,脆生生地对徐雅婷喊了一声:“姐姐好!我叫文文。”
徐雅婷瞬间笑开了,从兜里掏出几颗陈皮糖塞进文文手心:“真乖,比你舅舅会说话多了。”
说完又斜了沈梁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本姑娘恋爱都没谈过,谁要当阿姨?真是直男脑子。
文文攥着糖仰起脸:“舅舅,我可以吃吗?”
“一天一颗,吃多了牙会坏。”
沈梁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
小家伙含含糊糊地“嗯”
了一声。
看文文这么乖,徐雅婷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以后能生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随即又在心底骂自己:男朋友都没影呢,倒先想上生孩子了,想得可真远。
沈梁换了个话题:“徐班花,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在这儿?”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徐雅婷的语气透着无奈,“班花班花的,听起来怪别扭的。
我今年就毕业了,现在在保时捷4S店实习。”
“那正好,”
沈梁说,“我给你带点业绩。”
徐雅婷眼睛睁大了一整圈:“你真要买保时捷?”
“骗你做什么?你们有现车的话,我现在就能付钱。”
沈梁语气很平常。
“现车倒是还有几辆,”
徐雅婷想了想,“你想看哪款?我帮你问一下经理。”
沈梁掰着手指:“Macan、卡宴、Panamera,各来一辆。”
徐雅婷整个人愣在原地:“你买三辆?”
“多吗?”
沈梁一个个数过去,“一辆给我爸妈,一辆给我姐,我自己留一辆,三辆正好。”
那一刻,徐雅婷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羡慕——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弟弟,或者一个哥哥,该有多好。
家里的户口本上,就她一个名字,爸妈没再给她添个兄弟姐妹。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会叹口气——要是家里真有个像沈梁那样的哥哥,她还用得着天天盯手机等客户?
“行,我帮你问问。”
徐雅婷按出经理的号码,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敲。
那头听说是三辆车一起谈,声音立刻变了调,挂了电话没过两分钟,就把库存清单一口气发了过来。
沈梁接过她的手机,屏幕上列着几行型号和配置。
Macan有两台,3.0T,一蓝一红;卡宴三台,也是3.0T,颜色分别是黑、白、桃木红;帕拉梅拉两台,黑白各一,黑的3.0T,白的顶配4.0T。
选装包那边,Macan和卡宴都差不多,二十万上下,帕梅3.0T也是二十多万,那台4.0T的选装单子长一些,堆到了三十万。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停在那辆红色Macan、桃木红卡宴和白色4.0T帕梅上。”就这三台。
算算总数。”
徐雅婷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嘴巴跟着默念了几个数字。”4.0T的帕梅是242.2万,Macan 84.8万,卡宴108.8万……加一起是435.8万。
经理说了,三台一起提,Macan和卡宴各减八万,帕梅减十五万,优惠下来一共——”
她抬头看了看沈梁,“404.8万。
全车贴膜包在内,如果不在外面做车衣,店里可以包全车镀晶,再送行车五件套和急救套装。
礼品单在这儿,您看看?”
沈梁扫了一眼单子,“再加三个儿童安全座椅。”
徐雅顿了顿,又拨了一通电话,对面几乎没迟疑就应了。
她点头,“可以。”
“签合同吧。”
沈梁把手机递回去。
徐雅婷压着嗓子吐了口气,转身往作台那边走。
跟同事说起这几单的时候,那个女生嘴巴张开了好一会儿才合上,眼里的光带了些发酸的意思。
五百多万的业绩,提成零点一个点,加上自己那两千五的底薪,这个月终于能破六千了。
那位女同事的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接着对那位一口气拿下三辆保时捷的同学产生了更深的兴趣。
没等多久,合同打印完毕。
徐雅婷快步将其递到沈梁面前,身后跟着握着POS机的同事。
沈梁逐行扫过条款,确认无误后签下名字。
随后他打开手机银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三下,四百多万就这样分成三笔划走。
看见沈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刷掉了这笔巨款,徐雅婷的腔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又快又乱。
这时,那位女同事把刷卡机吐出的单据递给沈梁:“沈先生,这是您的消费凭证,请收好。
您什么时候来我们店里提车都行,过年期间店里也有人在。”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送到沈梁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以后用车遇到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找我。”
听到这句话,徐雅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紧接着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
虽然实习才几个月,但她心里清楚——对方这是在抢客户,而且是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地撬。
“不必了。”
沈梁瞥了那女同事一眼。
对方也是一头黑长直,但论容貌,明显比当年班里的班花差了一截。
“有事的话,我直接找雅婷就行。”
沈梁转过头看向徐雅婷,嘴角微微上扬,“对吧,老同学?”
徐雅婷愣了一下,没料到沈梁会这么脆地回绝对方。
笑容不由自主地爬上了她的脸颊:“嗯嗯!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反正咱们都有微信,你应该没换号吧?”
沈梁点头:“没换,还是以前那个。”
见两人熟络成这样,那位女同事讪讪地把名片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