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像条被拉扯的橡皮筋，最高飙到92.42美元一吨，最低掉到54.26美元。
一年下来，单是买矿石这一项，夏国就扔了七百六十多亿美元。
而就在前一年——2016年，进口10.24亿吨，才花了不到六百亿美元。
总量差不多，一年工夫，多掏了一百六十亿美金。
按去年汇率折成夏国币，硬生生多出一千多个亿。
子在哪？沈梁往下翻。
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FMG，这四家名字反复跳出来。
它们手里攥着全球前十大铁矿中的九座，产量加起来快占了七成，基本把铁矿石的定价权死死捏在掌心里。
他合上资料，安静了几秒。
侧过头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小家伙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沈梁起身走回自己卧室，关上门，意识沉进交易空间，直接向K发起视频邀请。
嘟——几秒后，画面接通。
屏幕那头的K浑身被血糊了个透，咧嘴冲他笑：“嗨，亲爱的浪，好久没见。
找我有事？”
沈梁瞳孔缩了一下：“K，你身上那是……出什么事了？”
K低头看了看自己，笑声更大了些：“哈，你说这个？”
他随手拍了拍口的暗红色湿痕，“放心，不是我的。
全是那些怪物的。”
他三两句把事情说清了。
三天前，他那个世界的联邦议会通过了一项地球决议——要在十年之内，把盘踞在地球陆地上所有怪兽清净，把地球夺回来。
为此，联邦议会向所有怪兽猎人发了召集令，要求他们参战，而且还公开承诺了相应的报酬。
** 区域猎榜前十的猎人，都能拿到**贵族封号，还能进**邦议会。
谁要是把区域**任务做完，就能拿走那块地十分之一的地盘当自家院子，想怎么拆就怎么拆，谁也管不着。
K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我熬了这么些年，等的就是今天这一把。
浪，说真的，没有你帮我，我早就凉透了。”
他把沈梁给他的那桶水和半箱方便面往桌上推了推：“就靠这些东西，我拉拢了好几个能打的。
现在这帮兄弟凑一块儿，放眼所有猎团，我们起码能挤进前十。”
“联盟的奖金，我吃定了。”
沈梁嘴角一抬，朝他举了举杯子：“那祝你马到成功。
不过，留个心眼，别栽了。”
K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装备袋：“放心，我好歹也是 ** 湖了。
保命的玩意儿，随身揣了好几件。”
他话音一转，歪着脑袋瞧沈梁，“话说，你今天找我，有啥事？”
沈梁把杯子搁下：“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搞到铁矿石？要那种含铁量高的。”
K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变得古怪起来：“铁矿石啊……你要是早几天问我，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你也知道，我这边世界，大部分陆地都被那些畜生占着。”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不过今天上午，我刚带猎团把澳国西部那片区域清净了。”
“据资料上说，大破灭之前，那块地方是整个澳国最大的铁矿场，全球排名第二。”
“你要是急用，我现在就派人去勘测。”
沈梁听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运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
K离开交易空间后，他手下的运输机立刻降落在布满碎石的矿山上。
机舱门拉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勘测员跳了下来，手中的设备闪着蓝光，开始对着地面扫描。
履带式机器人碾过碎石，伸出的钻头刺入岩层，把粉末状的样本吸进分析舱。
二十分钟后，K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浪，我刚收到消息。
勘测结果出来了，我脚下这座铁矿，储量一百五十亿吨，含铁量百分之六十以上，全是上等货。”
他舔了舔嘴唇，又补了一句：“还有更妙的。
一公里外的山脚下，我们找到了几座大仓库，里面堆了将近八千万吨铁矿石，全装在集装箱里。
看那阵仗，应该是准备往外运的时候，大破灭突然来了。”
沈梁眼睛一亮。
他没想到，K那边的世界居然也有集装箱。
“你那边的集装箱，什么规格？”
沈梁直接问。
K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脑，报了几个数字。
沈梁听完，心里有了底。
跟他在自己世界见到的集装箱，尺寸一模一样。
这下省事了。
沈梁刚觉着这事儿稳了，脑子里又冒出个念头，手指敲了敲桌面：“K，那批铁矿里没掺进别的脏东西吧？放射性或者化学残留什么的。”
K摆了摆手，动作里带着打包票的劲儿：“早替你验过了。
那地方当年没挨过炸，和平弹和毒气弹都没落到那块儿。
矿石一直封在仓库的集装箱里，连层灰都没怎么沾。”
“矿山上呢？”
“表层一米以上的岩层有点污染，往下挖就全是净的，一点事儿没有。”
沈梁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嗒一响。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金砖馅的。
“K，先把那八千万吨货给我兑了。
矿山那边你若方便，越快安排人开采越好。
挖出来多少我吞多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手头有开采的家伙吗？没有的话，我从这边想法子给你送几台过去。”
K笑起来，冲着空气一摆手，仿佛面前真有人能看见：“别提你那头的设备了。
我让人空运几台行星挖掘机过来就行。
你先透个底，每月要多少量？我好算算订几台家伙。”
沈梁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近几年国内的进口数字——每年十亿吨往上。
他开口时声音很稳：“每月一亿吨，撑得住吗？”
K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说多少？”
“我们那边人多，厂子多，”
沈梁解释得轻描淡写，“一年到头吃钢跟吃米似的。”
K舔了舔嘴唇，半晌才笑出声：“成吧，那我得多订几台挖掘机了。
现在先把那八千万吨货给你挪过来。
集装箱堆得跟小山似的，得花点功夫，你多等会儿。”
“办妥了喊我就行。”
沈梁点头，“你那边缺什么没有？我也好提前准备。”
K听了这话，嘿嘿一乐，两手搓了搓：“水和方便面就行。
拿这个去我猎团里拉人，一拉一个准。”
“行。”
沈梁应得脆，“我现在就去准备。”
从交易空间退出来，沈梁在家翻了个遍。
厨房柜子空的，储物间也见底，别说是方便面了，连半瓶纯净水都没翻出来。
看来非跑一趟超市不可。
正想着要出门，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母亲推门走进来，肩上还挎着个布袋子。
“哟，儿子你在家呢？文文呢？”
她边换鞋边问。
“在房里睡着呢。”
沈梁弯了弯嘴角，“妈，我正好想去超市，你缺啥不？我顺手带回来。”
沈母摆了摆手：“过年那些东西，我跟你爸早盘完了，你别瞎花钱。”
“我想买点拜年用的礼品。”
沈梁解释，“戴飞今年在国外回不来，等后天大年初一，我去看看他爸妈。”
沈母一听是这事，点了点头，眼神里带了点赞许：“那成。
买稍好点的，别抠门。
钱够花吗？不够妈再给你添点。”
沈梁抬手挡了一下母亲递来的钱，指尖碰到她手腕时感受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血管。”你自己留着用。”
他说完就转身下了楼，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弹跳了两下。
引擎启动后，暖风还没吹起来，方向盘冰得指节发白。
他沿着马路开了大约五分钟，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超市门口停了车。
货架之间的过道不算宽，他推着购物车经过时，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
十瓶茅台摞进车里的时候，瓶身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和天下香烟的包装盒摸上去有层细密的纹理，他抓了十条，顺手压在最底下。
冬虫夏草的礼盒堆上去之后，购物车的轮子明显沉了一些。
桶装方便面摞了十箱，纸箱边缘硌着手掌。
纯净水也是十箱，塑料瓶在箱子里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旁边几个正在挑春联的人停下了动作。
有个穿羽绒服的年轻人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购物车的时候，手指按快门的速度很快。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大过年买这么多泡面，这人是打算整个正月都蹲在家里吃这个？”
另一个染着头发的姑娘把手机举高了些，镜头晃了一下。
她旁边的人低头打字，屏幕上跳出几行字：“茅台加和天下加冬虫夏草，这堆东西少说五万块。
钱都花这上面了，哪还有余粮过年？”
有人在后头跟了一句：“该不会是给哪个领导送的礼吧？”
后面跟了几个表情符号。
有人注意到照片里拍人的那部分画面糊成了一片。
拍照的年轻人挠了挠头，说可能是没对好焦。
旁边的人笑了笑，让他下次拍稳点。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镜头对焦的那一刻，小爱的程序已经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每一部手机，把画面里关于沈梁面容的部分逐帧抹去了。
沈梁在零食区停了一会儿，拿了几包果冻，又抓了两盒酸。
糖果的包装袋在手指间沙沙响。
结账的时候，超市主管亲自开了绿色通道。
扫码枪的滴滴声连成一片，金额跳到了五位数。
两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帮着把东西搬到车后备箱，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去的时候，车身往下沉了沉。
他把车开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路边落满了枯叶。
踩下刹车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方便面和纯净水，伸手把副驾驶座上的那箱水抱起来，膝盖顶着纸箱底，用力推进了副驾驶座前方的虚空里。
那个空间吞下箱子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屏幕亮了起来。
一行字浮在黑色背景上：“您的好友K发来视频邀请，是否同意？”
他按下了确认键。
画面闪了一下，K的脸出现在屏幕 ** ，嘴角往上咧着，露出几颗白牙。”可算等到你了，浪。”
沈梁侧过身，指了指后头那堆纸箱。”怕引人注意，只弄了十箱。”
“等这阵子忙完，我盘个店下来，到时候想要多少随便进。”
K的目光已经粘在了那些纸箱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吸气声。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里的箱子。”十箱够用了，我亲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