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川结丹之后，东街只安静了三息。
三息之后，整条街就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陈百川真的成金丹了？”
“还能有假？雷劫就在眼前劈的！”
“他进去前明明一副快死的样子，出来就结丹，这店里肯定有东西。”
“刚才那茶叫什么？醒茶？”
“醒茶已经售罄了，没看牌子吗？”
“售罄？我刚才明明看见那陶罐里还有茶叶。”
“你懂什么？高人说售罄，那就是售罄。”
“有道理。”
林慎坐在柜台后面，听着门外那些议论，表情很平静。
表面平静。
心里不太平静。
他原本只想靠这家店挣够下个月房租，顺便研究一下系统怎么用。
结果开张第一笔正式生意，就让一个寿元将尽的筑基圆满当街结丹。
生意确实来了。
麻烦也来了。
现在店门口围着几十号修士。
练气、筑基都有。
青云宗执事许怀山站在人群最前面，神情沉稳，但目光一直在店内几个货架上移动。
陈百川则站在一旁。
刚成金丹，气息还未完全收敛，周身隐隐有灵压散开。
正因为他还站在这里，所以没人敢乱来。
林慎低头看了一眼账本。
账本上方，系统提示仍未散去。
【当前接待客人：6/10。】
【再接待四名客人，可解锁新商品：半柱香。】
【店铺声望：东街留名。】
只差四个。
林慎抬头看了看门外人群。
四个不难。
现在的问题不是没人进来。
是进来的人太多，怎么不把店挤塌。
小店本就不大，柜台前最多站六七个人，再多就会显得拥挤。
而外面那群修士现在的眼神，已经不像顾客。
更像饿了三天的狼，突然闻见肉味。
林慎想了想，拿起一块空白木牌。
提笔写字。
门外众人见他动笔，立刻安静下来。
许怀山也停下了与陈百川的交谈，抬眼望来。
片刻后，林慎把木牌挂在门口。
木牌上写着：
本店今只接四位客。
先入门者先问价。
闹事者，自动加价。
众人看清之后，顿时一片哗然。
“四位？”
“外面这么多人，只接四个？”
“先入门者先问价，那岂不是谁跑得快谁先？”
“闹事加价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敢闹，掌柜更敢收。”
林慎听见这句，觉得门外还是有聪明人的。
木牌刚挂上，门外修士便有些动。
几个练气修士眼神一亮，脚下已经开始挪动。
许怀山眉头微皱。
他是青云宗驻城执事，自然不希望东街因为抢名额乱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一个黑瘦散修已经猛地窜出。
“我先进！”
他身法很快。
至少在练气修士里算快。
一个箭步就冲向店门。
眼看他半只脚已经跨过门槛，旁边另一名修士急了，抬手便要抓他后领。
然而那只手刚伸出去，就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砰的一声。
出手之人被震得退了三步。
与此同时，门口那块写着店规的木牌微微一晃。
上面的第一行字像是亮了一瞬。
进门就是客。
黑瘦散修顺利冲进店里。
后面想拉他的修士脸色一变，不敢再动。
林慎看了黑瘦散修一眼。
系统提示浮现。
【接待客人：7/10。】
【客人：刘三通。】
【境界：练气六层。】
【状态：心虚，亢奋，贪念较重。】
【购买意向：捡漏。】
【备注：此人储物袋中只有八枚下品灵石。】
林慎：“……”
八枚灵石，冲得这么快。
勇气可嘉。
刘三通进了店后，先是左右一看。
店里比他想象中还小。
货架也旧。
但不知为何，一进来后，他刚才那股抢名额的兴奋劲就消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柜台后那个青衫掌柜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声音都小了一些。
“掌……掌柜。”
林慎道：“客人想买什么？”
刘三通眼睛飞快扫过货架。
醒茶。
错题册。
冷静符。
诚实铃。
因果秤。
每一样他都想要。
但每一样看起来都不像他买得起。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道：
“掌柜，我想问问，店里有没有能让我一夜筑基的东西？”
门外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想得倒美。”
“一夜筑基？他怎么不问有没有一飞升？”
“这问题问得值五十灵石吗？”
刘三通脸上一红。
他也知道自己问得离谱。
但来都来了，总得问个大的。
林慎没有笑。
做掌柜，不能嘲笑客人穷。
更不能嘲笑客人贪。
穷和贪，往往是最稳定的消费需求。
他只是平静道：
“有。”
店内店外瞬间一静。
刘三通猛地抬头。
“真有？”
林慎点头。
“有。”
刘三通呼吸都急促了。
“多少灵石？”
“你买不起。”
刘三通：“……”
门外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林慎继续说道：
“一夜筑基的方法很多。夺舍，献祭，魔功灌体，邪丹催命，都能做到。”
“代价是基崩坏，寿元大损，心魔缠身，十年内暴毙概率很高。”
“客人想要哪一种？”
刘三通脸色白了。
“这……这不是害人吗？”
林慎道：
“所以本店不卖。”
刘三通愣住。
林慎指了指门口木牌。
“本店不卖假货，只卖后果。”
“客人要的不是筑基，是不付代价的筑基。”
“本店暂时没有这种货。”
刘三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门外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修士，也慢慢安静下来。
这话听着像拒绝生意。
但细想，又让人心里一凉。
不付代价的筑基。
谁不想要？
可这修仙界，又有几样东西是不付代价的？
刘三通低头沉默片刻，又小声问：
“那我这种资质，还有没有机会筑基？”
林慎没有立刻回答。
系统提示浮现。
【客人核心需求：筑基希望。】
【当前可推荐商品：错题册。】
【说明：客人修炼方式粗糙，基础漏洞较多，若纠正错误，三年内突破练气后期概率提升。】
【购买能力不足。】
林慎看了一眼错题册下方价签。
十五枚下品灵石。
刘三通只有八枚。
这就尴尬了。
林慎问：
“你有多少灵石？”
刘三通脸色更红。
“八枚。”
门外又有人笑。
“八枚灵石也敢冲第一个？”
“还想一夜筑基。”
刘三通低着头，脸色难看。
他自然知道自己丢人。
可散修就是这样。
不抢，连被人笑的机会都没有。
林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脸皮薄，但腿快。
胆子不大，但敢冲。
这种人未必走得远，却适合做第一批普通客户样本。
他伸手取下货架上的错题册，放在柜台上。
“十五枚灵石。”
刘三通苦笑。
“掌柜，我不够。”
林慎道：
“八枚灵石，买一次使用权。”
刘三通一怔。
“使用权？”
“册子不带走，在店里写。写完之后，本店给你看一次错误。”
刘三通眼睛亮了。
“能行？”
“能。”
林慎把错题册推过去。
“写你平时修炼的功法路线，越真实越好。若有隐瞒，错的是你自己。”
刘三通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八枚下品灵石。
这是他全部身家。
灵石落在柜台上时，他的手还有些抖。
门外看热闹的人安静了些。
八枚灵石，对许多人来说不多。
但对一个练气散修，可能是一两个月的积蓄。
【交易达成。】
【营业额：+8。】
【当前总收入：18枚下品灵石。】
【距离房租缺口：12枚。】
林慎忽略了系统越来越接地气的备注。
刘三通拿起笔，在错题册上写下自己修炼的吐纳路线。
一开始，他还有些犹豫。
但想到灵石已经付了，只能硬着头皮写。
半炷香后，他写完了。
错题册静静躺在柜台上。
空白页上的墨迹忽然微微一亮。
下一刻，一行红字慢慢浮现。
【第一处错误：引气入脉时过急，三息未稳便入小周天，导致灵气散耗过半。】
刘三通瞪大眼睛。
紧接着，第二行红字浮现。
【第二处错误：经过左肩井时强行提速，疑似模仿他人功法，不适配自身经脉。】
刘三通脸色变了。
第三行。
【第三处错误：每子时吐纳，但客人体质偏阳，寅时效果更佳。】
第四行。
【第四处错误：过度追求灵气总量，忽视经脉承受。继续如此，三年内大概率伤及基。】
第五行。
【综合评价：努力不少，方法很糙。】
店内很安静。
门外也很安静。
刘三通盯着那几行红字，嘴唇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我确实是三息后入小周天。”
“左肩井那里，是我看一个青云宗外门弟子这么练，才跟着改的。”
“我一直以为子时灵气最清，所以每都子时修炼。”
他说着说着，忽然抬头看向林慎。
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进门时，他只是想捡漏。
现在就是害怕。
因为这本册子真的看出了他的修炼问题。
修士最怕什么？
怕别人看穿自己的功法。
更怕别人看穿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错。
林慎平静道：
“照着改。”
“至少先把第一处和第二处改掉。”
刘三通连忙点头。
“是，是。”
他小心翼翼地问：
“掌柜，那我以后还能来用吗？”
“可以。”
林慎道：
“下次十枚。”
刘三通一愣。
“不是八枚吗？”
“这次是首次体验价。”
刘三通：“……”
门外有人低声道：
“这掌柜真做买卖啊。”
“废话，人家门口不都写了买卖讲价？”
“我怎么觉得他比那些丹阁还会赚钱？”
“至少人家真有用。”
刘三通把红字内容记下，恭恭敬敬对林慎行了一礼。
“多谢掌柜。”
林慎道：
“交易而已。”
刘三通离开时，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走出店门，外面立刻有人围上来。
“写了什么？”
“真能指出错误？”
“给我看看！”
刘三通下意识捂住怀里那张自己抄下来的纸。
“看什么看，这是我花八枚灵石买的。”
有人讥笑道：
“你不是没钱了吗？”
刘三通立刻道：
“没钱也不给白看。”
林慎看着这一幕，心里评价了一句。
不错。
有版权意识。
就在这时，第二个人进门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青云宗外门弟子。
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穿着青白衣袍，腰间挂着宗门令牌。
他进门时明显比刘三通稳重得多。
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错题册。
【接待客人：8/10。】
【客人：赵明河。】
【境界：练气八层。】
【身份：青云宗外门弟子。】
【状态：表面镇定，实际焦虑。】
【购买意向：验证真假。】
【备注：此人身上有四十二枚下品灵石。】
林慎看见最后一行，态度自然更平和了一点。
赵明河对林慎拱手。
“见过掌柜。”
“客人想买什么？”
赵明河犹豫一下，道：
“我也想用错题册。”
林慎道：
“十五枚灵石。”
赵明河一怔。
门外有人立刻喊：
“刚才刘三通不是八枚吗？”
林慎抬眼看了那人一眼。
“他是散修首次体验。”
“青云宗弟子，原价。”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不少散修忽然觉得很舒服。
青云宗弟子平享受宗门资源、功法、洞府、讲法，比散修条件好太多。
现在进这家店，居然要多付钱。
莫名公平。
赵明河嘴角抽了抽。
他倒不是付不起。
只是第一次见到有店铺敢这样定价。
青云宗弟子在青云城许多商铺里都有折扣。
到了这里，反而涨价。
他忍不住问：
“掌柜，青云宗弟子为何不能便宜些？”
林慎道：
“因为你们有钱。”
赵明河：“……”
这理由直接得让人无法反驳。
门外的散修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赵明河脸色微红，但还是取出十五枚下品灵石。
他这次来，主要是想验证那本错题册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若是真的，十五枚不亏。
若是假的……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陈百川。
算了。
若是假的，也先别急着闹。
【交易达成。】
【营业额：+15。】
【当前总收入：33枚下品灵石。】
【房租压力已解除。】
林慎心头一松。
稳了。
至少这个月不用吃算盘。
赵明河坐到柜台前，开始书写自己的修炼路线。
他写得比刘三通详细许多。
不愧是宗门弟子，基础更扎实，字也更好看。
写完后，错题册过了好一会儿才浮现红字。
【第一处错误：无。】
赵明河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门外青云宗弟子也松了口气。
但下一行很快浮现。
【第二处错误：无。】
赵明河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第三行出现。
【第三处错误：过于相信长老讲法，未结合自身灵偏性。】
赵明河笑容僵住。
门外许怀山眉头一跳。
这册子怎么还扯到长老讲法了？
第四行继续浮现。
【客人木灵偏盛，火灵偏弱，修炼《青木吐纳诀》时一味求稳，导致火气被木气压制。短期看基稳固，长期看突破筑基时易阴阳失衡。】
第五行。
【建议：每三增加一次午时吐纳，引少量火气调和，不可过量。】
第六行。
【综合评价：基础扎实，但有点死读书。】
赵明河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门外青云宗弟子也沉默了。
死读书。
这三个字很刺眼。
尤其是对宗门弟子来说。
他们平最看不起散修粗野乱练，结果现在自己也被一本册子评价死读书。
林慎看向赵明河。
“记下了吗？”
赵明河回过神，连忙道：
“记下了。”
他原本还有些不服。
但那句“木灵偏盛，火灵偏弱”确实没错。
他的灵情况宗门测过，外人不该知道。
而且他最近修炼时，也确实常觉得体内木气过重，运转虽稳，却少了几分活性。
这本错题册，是真东西。
赵明河起身，认真行礼。
“多谢掌柜。”
林慎依旧那句话：
“交易而已。”
赵明河出门后，门外气氛更热了。
一个散修，一个宗门弟子，都被错题册点出问题。
而且效果当场可见。
这就很难说是巧合。
第三个进门的人，是个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穿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眉眼锋利。
她不是青云宗弟子，也不像普通散修。
一进门，店内气氛便冷了些。
【接待客人：9/10。】
【客人：柳寒衣。】
【境界：筑基初期。】
【身份：黑市刀修。】
【状态：压抑意，情绪不稳。】
【购买意向：未知。】
【备注：此人刚被同伴背叛，想人。】
林慎看着备注，心里顿时有数。
这是来买情绪管理的。
柳寒衣站在柜台前，声音很冷。
“掌柜，冷静符怎么卖？”
“二十枚下品灵石。”
“能让我冷静多久？”
“十息。”
门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枚下品灵石，买十息冷静。
这价格不能说贵。
只能说一般人听完会先冷静。
柳寒衣却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二十枚灵石。
“我要一张。”
【交易达成。】
【营业额：+20。】
林慎取下一张冷静符。
符纸很薄，黄底黑纹，表面有淡淡蓝光。
柳寒衣接过符，忽然问：
“能不能现在用？”
“可以。”
“怎么用？”
“贴身上。”
柳寒衣抬手把冷静符拍在自己前。
符光一闪。
她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身体不动。
而是眼神里的意像水一样退去。
几息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低声道：
“我现在去他，成功率不到四成。”
“即使成功，也会被黑市追。”
“我伤势未愈，灵石不足，兵器有裂痕。”
“现在动手，确实不合算。”
门外一片安静。
林慎看着她，觉得冷静符的效果相当直观。
柳寒衣又站了几息，继续说道：
“但这仇不能不报。”
“我应先养伤，换刀，查清他的退路，再动手。”
她低头看向符纸，眼神复杂。
“这符不错。”
林慎道：
“十息快到了。”
话音刚落，符纸微微一暗。
柳寒衣眼中的意慢慢回来。
但与刚进门时不同，这一次意没有冲散理智。
她沉默片刻，对林慎抱拳。
“多谢掌柜。”
“不必。”
林慎道：
“本店只卖冷静，不卖宽恕。”
柳寒衣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这话我喜欢。”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外修士纷纷让路。
没人想拦一个刚刚重新决定人的筑基刀修。
林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多管。
小店不负责让人变好。
只负责让人看清代价。
至于看清之后，客人还要怎么选，那是客人自己的事。
这才是交易。
第四个客人，在柳寒衣离开后很快进来了。
这人年纪不大，穿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
不过两个护卫刚想进门，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拦在外面。
少年一愣。
门口木牌轻轻晃动。
本店今只接四位客。
少年回头看了护卫一眼，脸上有些不安。
但想到陈百川刚才当街结丹，他还是硬着头皮进了门。
【接待客人：10/10。】
【条件达成。】
【新商品解锁：半柱香。】
【商品说明：半柱香，燃香所及，止戈半刻。】
【当前可售库存：1。】
【建议售价：五十枚下品灵石起。】
林慎眼神微动。
解锁了。
少年进门后，先是恭敬行礼。
“掌柜，我想问因果秤。”
林慎还没回答，目光已经落到货架最上层。
那里原本空着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细长木盒。
木盒颜色灰白，像是旧香盒。
盒盖上没有字。
但林慎知道，里面放着新商品。
半柱香。
燃香所及，止戈半刻。
这东西听起来不直接提升修为，却可能比醒茶更适合现在的局面。
因为门外已经聚了太多人。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林慎看向少年。
【客人：周玉安。】
【境界：练气三层。】
【身份：周家少爷。】
【状态：忧虑。】
【购买意向：确认一桩婚约值不值得。】
林慎：“……”
因果秤第一单，居然是婚约咨询。
修仙界也逃不开这个。
周玉安有些紧张地问：
“掌柜，因果秤真能称值不值得？”
林慎道：
“能。”
“怎么收费？”
“三十枚下品灵石一次。”
周玉安立刻取出灵石。
看得出，家里确实有钱。
门外几个散修眼睛都有些红。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林慎收下灵石，把因果秤放到柜台中央。
“想问什么？”
周玉安低声道：
“我想知道，和李家小姐这桩婚约，值不值得继续。”
门外一片哗然。
“周家和李家的婚约？”
“他居然拿这个来称？”
“周少爷胆子不小啊。”
周玉安脸色微白。
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了。
因果秤轻轻一晃。
一边秤盘下沉。
几息后，秤杆上浮现字迹。
收益：李家丹铺资源，三年内修炼无忧。
周玉安眼睛一亮。
但很快，另一行字浮现。
代价：婚后三年，被道侣下慢性散功药，修为止于练气五层。
店内安静。
门外也安静。
周玉安整个人像被冻住。
“什……什么？”
因果秤继续浮现第三行。
附加代价：周家部分产业被李家吞并。
第四行。
综合评价：不太值。
门外顿时炸开。
“不太值？”
“这是不太值吗？这是要人命啊！”
“李家小姐看起来温温柔柔，居然这么狠？”
“也未必是她，可能是李家的意思。”
周玉安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他看着因果秤上的字，像是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林慎平静道：
“因果秤只称代价，不替你做决定。”
周玉安猛地抬头。
“掌柜，这是真的吗？”
林慎看着他。
“你花钱问的是值不值得，不是真是假。”
“若你心里完全没有怀疑，就不会进这家店。”
周玉安身体一颤。
他沉默很久，最后深深一拜。
“多谢掌柜。”
说完，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店门。
门外两个护卫连忙跟上。
这一下，围观修士看向因果秤的眼神彻底变了。
醒茶能让人破境。
错题册能看出修炼错误。
冷静符能压住意。
因果秤能称出一桩婚约背后的代价。
这家店卖的东西，没有一件正常。
但每一件都让人害怕。
因为它们不只是有用。
它们像是在剥人皮。
把人最想逃避、最不愿承认、最怕知道的东西，一层层剥出来，摆到柜台上标价。
林慎把因果秤放回原位。
然后他看向门外众人，平静开口：
“今四客已满。”
众人顿时急了。
“掌柜，我出高价！”
“我就问一句！”
“我买错题册，原价！”
“我想买冷静符，两张！”
“掌柜，再接一个吧！”
林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下新出现的灰白木盒，从里面抽出半截细香。
香色浅灰，毫不起眼。
但当它出现的一瞬间，门外吵闹声莫名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
林慎把半柱香入柜台上的小铜炉中。
没有点燃。
只是放着。
随后，他挂出第三块木牌。
新货：半柱香。
燃香所及，止戈半刻。
今不售，只供看价。
起价：五十枚下品灵石。
门外众人看着那几行字，脸色各异。
燃香所及，止戈半刻。
这是什么意思？
许怀山看着半柱香，神情却猛地变得凝重。
若他理解得没错，这香的作用不是人，不是防御，也不是辅助修炼。
而是止战。
在修仙界，能让人打起来的东西很多。
能让人停手的东西，很少。
陈百川也看向那半柱香，眼神深了几分。
林慎坐回柜台后，合上账本。
今天已经不能继续做生意了。
外面人太多。
人一多，心思就杂。
他抬手一挥。
店门缓缓合上一半。
不是全关。
只是半掩。
然后他看着门外还不愿散去的修士，说道：
“本店明再开。”
“想问价的，明请早。”
话音落下，门口黑色牌匾微微一震。
那四个字在昏暗天色下显得更深。
有间小店。
门外众人虽然不甘，却没人敢强闯。
许怀山站在门外，对林慎拱了拱手。
“林掌柜，许某明再来。”
陈百川也微微点头。
“掌柜若有事，可让人来寻陈某。”
林慎道：
“客气。”
门最终合上。
外面的喧闹声被隔在门外。
店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慎坐在柜台后，正准备把半柱香收回木盒。
可他的手刚碰到香盒，动作忽然停住。
那半柱香，不知何时自己亮了一点。
不是火。
只是香头泛起了一粒极淡的灰光。
紧接着，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烟，缓缓升起。
林慎看着那缕烟，微微皱眉。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检测到店外十丈内，即将发生斗法。】
【是否点燃半柱香？】
店内安静了一瞬。
林慎缓缓抬头，看向半掩的店门。
门缝之外，夜色正深。
街对面的屋檐下，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黑影。
那人也正看着这边。
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