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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沈昭宁》 · 喜欢灰颈鹀的秀娴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56

赵婉清和林素心,本不是一路人。

赵婉清出身丞相府,嫡女的身份让她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看不上任何人。林素心是安平侯的侄女,家世虽不如赵婉清显赫,但胜在乖巧柔顺,深得太后喜爱。

两人同进府,同拜堂,同独守空房。

这本该让她们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情谊,但赵婉清从未把林素心放在眼里。在她看来,林素心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本不配跟她相提并论。

可独守空房的子一天天过去,赵婉清渐渐意识到——靠自己一个人,扳不倒沈昭宁。

她需要帮手。

而林素心,是最合适的那个。

这天夜里,赵婉清让人请林素心到东院一叙。

林素心来得很快,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带着惯常的乖巧笑容:“赵姐姐找我?”

“坐。”赵婉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林素心受宠若惊地接过茶盏:“赵姐姐太客气了。”

“素心,”赵婉清开门见山,“你进府也有些子了,王爷来看过你吗?”

林素心的笑容僵了一下,低下头:“王爷公务繁忙……”

“繁忙?”赵婉清冷笑,“他可不忙。他每天晚上都去王妃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夜。你我都知道,这不是公务繁忙,这是本不想见我们。”

林素心咬着嘴唇,不说话。

“素心,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赵婉清放下茶盏,看着她的眼睛,“你我都是被太后塞进王府的,王爷不待见我们,王妃也容不下我们。如果我们不联手,这辈子就只能在这深宅大院里老死。”

林素心抬起头,目光闪了闪:“赵姐姐想怎么联手?”

“很简单。”赵婉清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帮我盯着王妃,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有什么把柄,都告诉我。我爹在朝中有人脉,只要找到王妃的错处,就能让太后废了她。”

“废了她?”林素心的声音微微发颤,“那王爷……”

“王爷只是一时被她迷住了。等王妃没了,王爷自然会看到我们的好。”赵婉清握住林素心的手,“素心,你我也不求独宠,只求在这王府里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王妃在一天,我们就一天没有出头之。”

林素心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赵姐姐,我听你的。”

赵婉清笑了,笑得满意而得意。

她没注意到的是,林素心低头喝茶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林素心不是傻子。她知道赵婉清在利用她,但她也有自己的算盘——赵婉清家世显赫,父亲是丞相,跟着她,至少不会吃亏。至于最后谁能笑到最后,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就这样结成了同盟。

沈昭宁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花园里,跟她的草药说话。

“小当归,你要快快长大啊。王爷最近太累了,需要补气血。还有你,小党参,你也要争气,王爷的旧伤全靠你了。”

绿萝站在一旁,看着小姐对着一堆草药絮絮叨叨,忍不住笑了:“小姐,您跟草药说话,它们又听不懂。”

“谁说的?”沈昭宁理直气壮,“我师父说了,对草药说话能让它们长得更好。这叫‘以气养药’。”

“师父还说过这种话?”

“嗯,他说完就喝醉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沈昭宁想了想,“不过我觉得有用,你看这些草药长得多好。”

绿萝无言以对。

赵婉清和林素心联手后的第一件事,是在太后面前告状。

太后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召各府女眷进宫请安。这是规矩,也是各府女眷争宠斗艳的舞台。

沈昭宁最讨厌这一天。

不是因为怕太后——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怕了。而是因为每次进宫,都要听那些贵妇们阴阳怪气地说些难听的话,烦都烦死了。

这次进宫,沈昭宁特意穿了一身端庄的墨绿色大袖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也化得妥帖。她不想给太后留下任何把柄。

可她不找麻烦,麻烦却找上了她。

请安仪式结束后,太后留下几个亲近的命妇说话。赵婉清也在其中——她是丞相的女儿,又是睿王府的侧妃,太后对她格外亲近。

“婉清,在王府住得还习惯吗?”太后拉着她的手,语气慈祥得像在跟自己孙女说话。

“多谢太后关心,一切都好。”赵婉清乖巧地回答,“王妃对臣妾很好,每都让臣妾去请安,还让人给臣妾送了不少东西。”

“哦?”太后挑了挑眉,“她还挺大度。”

“是啊,王妃大度得很。”赵婉清笑了笑,“只是……”

“只是什么?”

赵婉清犹豫了一下,看了沈昭宁一眼,欲言又止。

沈昭宁心里警铃大作——她又要作妖了。

“只是什么?说。”太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只是王妃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赵婉清垂下眼帘,声音柔柔的,“臣妾几次去请安,都看到王妃在喝药。臣妾问是什么药,王妃也不肯说。臣妾担心王妃的身体,又不敢多问。”

太后的目光转向沈昭宁:“你病了?”

沈昭宁心里骂了赵婉清一百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太后,臣妾没有生病。那只是调理身体的补药。”

“补药?”太后皱了皱眉,“你年纪轻轻的,补什么?”

“臣妾……”沈昭宁想了想,“臣妾想给王爷生个孩子,所以在调理身体。”

满堂安静了一瞬。

太后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微妙。

“你想给衍之生孩子?”

“是。”沈昭宁脸不红心不跳,“王爷年纪不小了,该有后了。臣妾身为王妃,理应替王爷开枝散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又堵住了赵婉清的嘴——我不是病了,我是在备孕,你管得着吗?

太后的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你有这个心就好。不过身体要紧,不要乱吃药,让太医给你开方子。”

“是,太后。”

赵婉清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她本想暗示太后沈昭宁身体不好、不能生育,结果被沈昭宁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还顺势在太后面前卖了个乖。

从慈宁宫出来,赵婉清走在沈昭宁身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王妃好口才。”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赵妹妹过奖了。”沈昭宁头都没回,“妹妹下次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太后年纪大了,听不太懂弯弯绕绕的话。”

赵婉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林素心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沈昭宁赢了。

赵婉清的第一个计策失败了,但她没有气馁。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这一次,她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下毒。

当然,不是毒死沈昭宁。她还没那么傻。她要做的是让沈昭宁“生病”,病得下不了床,病得没办法伺候王爷,病得让太后觉得她不配做王妃。

她让人在沈昭宁的安神香里加了一味药——不是毒药,而是一种会让人渐虚弱、面色萎黄的药材。长期使用,会让人看起来像得了重病,但太医查不出原因。

“这药无色无味,混在安神香里本看不出来。”赵婉清把一小包药粉递给林素心,“你想办法放进王妃的香炉里。”

林素心接过药粉,手指微微发抖:“赵姐姐,这……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的。”赵婉清拍了拍她的手,“你每天去给王妃请安,趁她不注意放进香炉就行。王妃身边的丫鬟粗心大意,不会发现的。”

林素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素心去给沈昭宁请安。

沈昭宁刚起床,正坐在妆台前让绿萝梳头。看到林素心进来,她笑了笑:“林妹妹来了?坐吧。”

“姐姐今天气色真好。”林素心乖巧地坐在一旁,目光偷偷扫了一眼屋里的香炉。

香炉在妆台旁边,离沈昭宁很近。绿萝正在梳头,注意力全在小姐的头发上。

林素心的心跳得很快。

她等了一会儿,趁绿萝转身去拿发簪的间隙,飞快地把袖中的药粉撒进了香炉里。

动作很快,快到沈昭宁都没有察觉。

“姐姐,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姐姐梳妆。”林素心站起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出寝殿的那一刻,她的后背全是冷汗。

“小姐,林侧妃今天有点奇怪。”绿萝一边梳头一边说。

“哪里奇怪?”

“她好像……很紧张。手一直在抖。”

沈昭宁想了想,没太在意:“可能是太拘束了吧。她刚进府,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绿萝没再说什么。

从那天起,沈昭宁开始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先是早上起来总觉得累,像是没睡够。然后脸色开始变差,蜡黄蜡黄的,擦了粉都盖不住。再然后,她开始掉头发,梳头的时候一抓一大把。

“绿萝,我是不是病了?”沈昭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了眉头。

绿萝也发现了不对:“小姐,要不请太医来看看?”

“请吧。”沈昭宁叹了口气,“正好太后上次也说了,让太医给我开方子。”

太医来得很快,诊了半天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王妃的脉象……有些奇怪。”太医捋着胡须,“不像是病,倒像是……中了什么慢性毒。”

沈昭宁的脸色变了:“中毒?”

“微臣不敢确定,只是脉象上有些异常。王妃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不净的东西?”

沈昭宁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吃的喝的都跟以前一样。”

太医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眼底,最终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开了几副调理的药,让她先喝着。

太医走后,沈昭宁坐在窗前,越想越不对劲。

她不是没想过有人要害她。赵婉清进府后就没安好心,王若萱也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但她没想到,她们会做得这么隐蔽。

“绿萝,从今天起,我吃的喝的用的,你都亲自经手。不要让任何人碰。”

“是,小姐。”

“还有,”沈昭宁的目光落在角落的香炉上,“那个香炉,让人拿去清洗一下。里面的香灰,给我留一份。”

“小姐怀疑香有问题?”

“我不知道。”沈昭宁站起来,走到香炉前,打开盖子闻了闻,“但我的安神香是自己配的,用了这么久都没事。如果问题出在香上,那一定是有人加了东西。”

绿萝脸色发白,赶紧去办。

沈昭宁的怀疑没有错。

绿萝把香灰送去给一个可靠的大夫查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香灰里含有一种叫“枯颜散”的东西,长期吸入会让人面色萎黄、体虚乏力,看起来像得了重病,但对身体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枯颜散?”沈昭宁听着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倒是个贴切的名字。让人变枯、变丑,好让王爷厌弃我。”

“小姐,会是谁的?”绿萝气得脸都红了。

“还用问吗?”沈昭宁把那张药方折起来收好,“能在我的香炉里动手脚的,只有每天来请安的人。每天来请安的,除了你,就是赵婉清和林素心。”

“可是林侧妃看起来那么乖巧……”

“乖巧?”沈昭宁摇头,“绿萝,越是看起来乖巧的人,越要小心。赵婉清是明枪,林素心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告诉王爷?”

“不。”沈昭宁想了想,“先不要告诉王爷。朝堂上已经够乱了,我不想让他分心。再说了,我们没有证据,只凭香灰里的药粉,抓不到人。”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沈昭宁笑了,笑得狡黠,“她们给我下药,我就不能给她们下套吗?”

绿萝看着小姐的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小姐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真要认真起来,那些人也未必是对手。

当天晚上,沈昭宁做了一件事——她让人把寝殿里的香炉全部撤了,换成了新的。然后她当着所有丫鬟婆子的面,宣布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本王妃的寝殿,除了绿萝,谁都不许进。每请安改在前厅,不用进内室了。”

这话传出去,赵婉清和林素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能进内室,就意味着不能再往香炉里加东西了。

“赵姐姐,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林素心有些不安。

“不会。”赵婉清咬牙,“她要是发现了,早就闹到王爷那里去了。她只是……只是碰巧换了香炉而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急。”赵婉清冷静下来,“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我就不信,她沈昭宁没有破绽。”

林素心看着她阴沉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寒。

她开始怀疑,自己跟赵婉清联手,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沈昭宁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人。

她只是需要时间。

在萧衍之面前,她是那个爱闯祸、爱撒娇、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王妃。但在外人面前,她是从小在侯府不受待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沈昭宁。

她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绿萝,赵婉清最近在做什么?”

“回小姐,赵侧妃每天还是去书房请安,每天被墨痕挡回来。然后就回东院待着,偶尔让人出府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

“胭脂水粉、布料首饰,都是些女人用的东西。”

“不对。”沈昭宁摇头,“她不是那种安分的人。她让人出府,肯定不只是买东西那么简单。你让人跟着,看她的人都去了哪里。”

绿萝点头去了。

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小姐,赵侧妃的人每次出府,都会先去首饰铺转一圈,然后从后门出去,拐进一条小巷子,进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那个院子,是丞相府在京城的暗桩。”

沈昭宁的眼睛亮了:“暗桩?做什么的?”

“传递消息用的。赵侧妃跟丞相府的联系,都是通过那个院子。”

“太好了。”沈昭宁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她跟她爹通信,肯定会有把柄。如果能截到一两封信……”

“小姐,那是丞相府的人,不好截。”

“谁说要截了?”沈昭宁笑了,“我们不用截,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行了。”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绿萝,你把这封信送到我师父的朋友那里。他在京城开茶楼,手底下有不少能人。让他帮我盯着那个院子,赵婉清跟她爹的每一封信,我都要知道内容。”

绿萝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小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沈昭宁笑了笑,“她们给我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冒险?”

绿萝不再劝了,拿着信连夜出了府。

沈昭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嘴角微微上扬。

赵婉清,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

我沈昭宁不跟你斗,不是因为我斗不过你,是因为我不想让王爷为难。但你既然先动手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素心最近很不安。

她总觉得沈昭宁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敌意,不是怀疑,而是一种……了然的、洞悉一切的目光。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说而已。

“林妹妹,今天脸色不太好?”沈昭宁坐在前厅的主位上,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她。

林素心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沈昭宁关切地问,“要不要我让人给你开副安神的方子?我配的安神香效果不错,要不要试试?”

林素心的笑容僵住了。

安神香。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不、不用了,多谢姐姐。”她低下头,不敢看沈昭宁的眼睛。

赵婉清坐在一旁,看着林素心慌乱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

“王妃,”赵婉清开口了,“听说王妃最近换了新的香炉?之前的那个怎么不用了?”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旧的不够好,换了新的。赵妹妹对香炉很感兴趣?”

“随口问问。”赵婉清笑了笑,“王妃别多心。”

“不会。”沈昭宁放下茶盏,“本王妃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心。但有一个缺点——”

她顿了顿,目光从赵婉清脸上扫到林素心脸上,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本王妃记仇。”

殿内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赵婉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林素心的手微微发抖。

沈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好了,今天请安就到这儿吧。两位妹妹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赵婉清和林素心面面相觑。

“赵姐姐,她是不是知道了?”林素心的声音发颤。

“知道什么?”赵婉清咬牙,“她没有证据,知道了又能怎样?”

“可是……”

“没有可是。”赵婉清站起来,“你怕什么?有我爹在,她不敢动我们。”

林素心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赵婉清靠不住,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王若萱家世不够好,但也想攀高枝,一直在等机会接近摄政王。

她在王府住了这么久,名义上是太后宫外的远房亲戚,是太后的客人,实际上谁都知道她是冲着萧衍之来的。但萧衍之不给她任何机会,沈昭宁也不给她任何把柄,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现在,机会来了。

赵婉清和林素心联手对付沈昭宁的事,她早就看出来了。她没有参与,因为她知道,赵婉清那种人成不了大事。但她也没有阻止,因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现在,是时候出手了。

这天,王若萱“恰好”在东院附近散步,“恰好”遇到了赵婉清。

“赵姐姐。”王若萱笑盈盈地打招呼。

赵婉清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王姑娘。”

“赵姐姐叫我若萱就好。”王若萱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赵姐姐最近好像不太顺心?”

赵婉清的目光闪了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若萱笑了笑,“就是想跟赵姐姐说,我们其实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赵婉清挑眉,“你也是冲着王爷来的?”

“不。”王若萱摇头,“我是冲着她来的。”

她没说“她”是谁,但赵婉清听懂了。

“你为什么恨她?”

“恨?”王若萱笑了,“我不恨她。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表哥。表哥应该娶一个更好的女人——比如赵姐姐这样的做正妃。”

赵婉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想跟我联手?”

“不是联手。”王若萱摇头,“是帮赵姐姐。我在王府住了这么久,对王妃的了解比你们多。她的弱点、她的把柄、她最怕什么,我都知道。”

“条件呢?”

“没有条件。”王若萱笑得温柔,“赵姐姐当了王妃之后,记得我就行。”

赵婉清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帮我,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王若萱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赵婉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又多了一个棋子。

而王若萱走在回廊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赵婉清,你以为我在帮你?

我在帮我自己。

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最后赢的人,只会是我。

王若萱给赵婉清出的第一个主意,是在太后面前告沈昭宁“善妒”。

“太后最不喜欢善妒的女人。”王若萱慢条斯理地说,“尤其是王妃,善妒是大忌。只要让太后觉得沈昭宁容不下你们,太后就会对她更加不满。”

“怎么告?”赵婉清问。

“不用你亲自告。”王若萱笑了,“你只需要让太后‘偶然’发现一些事就行了。”

赵婉清按照王若萱的主意,安排了一场戏。

这天,太后派人来王府送东西。来的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嬷嬷,姓李,跟了太后三十多年,最得太后的信任。

李嬷嬷到的时候,沈昭宁正好在花园里浇花。她不知道太后的嬷嬷来了,穿着一身家常衣裳,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还沾着泥巴。

“王妃,太后派人来了。”绿萝匆匆跑来。

沈昭宁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前厅去了。

李嬷嬷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李嬷嬷辛苦了。”沈昭宁笑着行礼,“太后有什么吩咐?”

“太后让老奴给王妃送些补品。”李嬷嬷让身后的小太监把东西放下,目光在沈昭宁身上转了一圈,“王妃最近气色不太好?”

“可能是没睡好。”沈昭宁笑了笑,“多谢太后关心。”

李嬷嬷点了点头,正要告辞,忽然听到东院方向传来一阵哭声。

“那是?”李嬷嬷停下脚步。

沈昭宁也听到了,眉头微皱:“绿萝,去看看怎么回事。”

绿萝跑过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小姐,是赵侧妃在哭。她说……她说……”

“说什么?”

“她说王妃不让她给王爷请安,不让她进主院,还克扣她的用度。”

沈昭宁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嬷嬷的目光落在沈昭宁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平静地说:“李嬷嬷,赵侧妃每天都可以去书房请安,是王爷自己不见她。不进主院是王爷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至于克扣用度——王府的账目都在,嬷嬷可以查。”

李嬷嬷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老奴会如实禀报太后。”

她走了。

沈昭宁站在原地,手攥成了拳头。

“小姐,赵婉清她——”

“我知道。”沈昭宁打断绿萝,声音冷了下来,“她在太后面前演戏,想让我背上善妒的名声。”

“那怎么办?”

“不急。”沈昭宁转身往回走,“她演她的,我演我的。看谁演得过谁。”

太后的反应比沈昭宁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太后就派人来传话了——让沈昭宁进宫。

沈昭宁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地进了宫。

慈宁宫里,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昭宁,哀家问你,你是不是不让侧妃给衍之请安?”

“回太后,臣妾没有。”沈昭宁跪在地上,声音平静,“赵侧妃每都去书房请安,是王爷自己不见她。臣妾无权涉王爷的决定。”

“那不进主院呢?也是衍之的意思?”

“是。”沈昭宁抬起头,看着太后,“王爷说主院是臣妾的寝殿,不便让外人进出。这是王爷的原话,臣妾不敢撒谎。”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沈昭宁,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臣妾不敢欺瞒太后。”

太后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起来吧。哀家会让人去查的。”

沈昭宁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还有一件事。”太后端起茶盏,“衍之年纪不小了,该有后了。你身为王妃,要上心。”

“是,臣妾已经在调理身体了。”

“光调理身体有什么用?”太后放下茶盏,“衍之去你那里的次数倒是不少,可肚子一直没动静。你是不是……不能生?”

沈昭宁的心一沉。

这是她最怕的问题。不是因为她不能生,而是因为她跟萧衍之圆房的时间不长,哪有那么快就有身孕?但太后不会管这些,她只会看结果。

“太后,臣妾跟王爷圆房才不久,需要一些时间……”

“不久?”太后冷笑,“你们成亲都多久了?”

沈昭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跟王爷之前一直没圆房吧?

“太后,”她深吸一口气,“臣妾会努力的。”

太后看了她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走出慈宁宫,沈昭宁的腿都是软的。

“小姐,您没事吧?”绿萝赶紧扶住她。

“没事。”沈昭宁摇头,“就是觉得……好累。”

比跟人斗还累。

赵婉清很快知道了太后召见沈昭宁的事。

“她脸色怎么样?”赵婉清问翠屏。

“听说不太好,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翠屏笑着说,“太后肯定训斥她了。”

赵婉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刚开始。王若萱的法子果然有用。”

“侧妃,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不急。”赵婉清站起来,走到窗前,“让太后慢慢对她失去耐心。等太后彻底厌了她,我们再出手。”

她看着主院的方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沈昭宁,你也有今天。

而此刻的主院里,沈昭宁正坐在窗前发呆。

绿萝端了碗银耳汤过来:“小姐,您喝点东西,别想太多了。”

“绿萝,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沈昭宁接过碗,却没有喝,“太后说得对,我跟王爷成亲这么久了,之前一直没在一起,肚子一直没动静。虽然是因为圆房晚,但外人不知道啊。她们只会觉得是我不能生。”

“小姐,您别听太后胡说。您跟王爷好好的,孩子迟早会有的。”

“可是太后等不了。”沈昭宁叹了口气,“赵婉清也在等。她们都在等我犯错,等我失宠,等王爷厌弃我。”

“王爷不会厌弃您的。”

“我知道。”沈昭宁放下碗,目光坚定起来,“所以我要更努力。不是为了证明给她们看,是为了配得上王爷对我的好。”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开始写东西。

“小姐,您写什么?”

“写家规。”沈昭宁头都没抬,“我说过,等王爷回来的时候,我要把整本家规背下来。说到做到。”

绿萝看着小姐认真的侧脸,鼻子一酸,赶紧转身去给她添茶。

林素心越来越不安了。

她发现,赵婉清的手段越来越狠,越来越没有底线。下毒、告状、演戏,每一招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万一被发现了,她林素心也是同谋,逃不掉的。

“赵姐姐,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林素心小心翼翼地说,“万一被王爷知道了……”

“知道什么?”赵婉清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可是王妃好像已经怀疑了……”

“怀疑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她动不了我们。”赵婉清冷笑,“素心,你是不是怕了?”

林素心低下头,不说话。

“怕就对了。”赵婉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怕才能小心,小心才能不出错。你只要听我的,保你没事。”

林素心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她开始暗中观察沈昭宁,想看看这个王妃到底有没有赵婉清说的那么不堪。

观察了几天,她发现了一件事——沈昭宁对下人很好。从不打骂,从不克扣月钱,逢年过节还额外赏赐。府里的下人对她都很忠心,尤其是她身边的绿萝,简直是把命都交给了她。

这样的人,真的像赵婉清说的那样“善妒”“容不下人”吗?

林素心不确定了。

这天,林素心在花园里“偶遇”了沈昭宁。

沈昭宁正在给草药浇水,看到她来了,笑着招呼:“林妹妹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株当归长得怎么样?”

林素心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长得……挺好的。”

“是吧?”沈昭宁得意地笑了,“我每天跟它们说话,它们可争气了。”

林素心看着她沾满泥巴的手和脸上的汗珠,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王妃,您不累吗?”

“累啊。”沈昭宁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但是种草药是我的爱好,累也高兴。”

“王爷……不反对您种草药吗?”

“反对过。”沈昭宁笑了,“我把他的牡丹拔了种草药,他气得要打我。结果打了十板子,一点不疼。”

“为什么?”

“因为板子是凉的。”沈昭宁眨了眨眼,“天热,他提前让人用冰袋冰过了,还不让重打我,就是吓唬吓唬我。”

林素心愣住了。

她想起赵婉清说的话——“王爷只是一时被她迷住了”。

可一个会为了让王妃少疼一点而用冰袋冰板子的男人,真的只是“一时被迷住”吗?

“林妹妹,你怎么了?”沈昭宁看着她发愣的样子,关切地问。

“没什么。”林素心回过神来,“王妃,我先回去了。”

“好,去吧。晚上让厨房给你炖个汤,你脸色不太好。”

林素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在回廊上,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沈昭宁对她好,而她却在对沈昭宁下毒。

她开始后悔了。

赵婉清不知道林素心已经动摇了。她正在筹划一个更大的阴谋。

“若萱,”赵婉清找到王若萱,“你说,如果王妃犯了欺君之罪,会怎么样?”

王若萱的眼睛微微眯起:“欺君之罪?你打算怎么做?”

“她不是用先帝的玉佩当过诊金吗?那是御赐之物,偷窃御赐之物是死罪。”赵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这件事被捅到皇上面前,别说王妃的位置,她连命都保不住。”

“你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赵婉清笑了,“只要有人出面指证,再加上我爹在朝中的人脉,皇上自然会信。”

“谁出面指证?”

“你。”赵婉清看着王若萱,“你是太后的亲戚,你说的话,太后会信。太后信了,皇上就会信。”

王若萱沉默了很久。

“风险太大了。”她最终说,“万一查出来是诬告,我们都会完蛋。”

“不会的。”赵婉清握住她的手,“我爹已经在朝中布局了,等王爷出征回来,朝堂上已经变了天。到时候别说一个沈昭宁,就是王爷,也要听我爹的。”

王若萱看着赵婉清眼中近乎疯狂的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这个女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但她没有拒绝。

“好。我帮你。”王若萱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事成之后,我要离开王府,给我一笔钱,让我回老家。”

赵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答应你。”

王若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告状。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等着看局势如何发展。

如果赵婉清赢了,她就跟着沾光。如果赵婉清输了,她也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

两边下注,永远不吃亏。

沈昭宁最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林素心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以前的躲闪和心虚,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愧疚的目光。

“绿萝,林素心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小姐也发现了?”绿萝压低声音,“她这几天请安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的,好像想跟您说什么,又不敢说。”

沈昭宁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沈昭宁故意让绿萝端了一碗汤给林素心。

“林妹妹,这是我让人给你炖的汤,补气血的。你脸色一直不太好,多喝点。”

林素心接过汤,眼眶忽然红了。

“王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沈昭宁关切地问。

“没什么。”林素心低下头,“多谢王妃。”

沈昭宁看着她,心里有了数。

当天晚上,沈昭宁让绿萝去请林素心到寝殿一叙。

林素心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林妹妹,坐。”沈昭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林素心坐下,捧着茶盏,手一直在抖。

“林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林素心抬起头,看着沈昭宁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坦荡,没有算计,没有敌意,只有真诚的关切。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妃,对不起。”她跪了下来,“对不起,我对不起您。”

沈昭宁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香炉里的药,是我放的。”林素心哭着说,“是赵婉清让我做的。她说那只是让人脸色变差的药,不会伤身体。我鬼迷心窍,就做了。王妃,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昭宁沉默了很久。

“起来吧。”她最终说。

林素心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王妃不怪我?”

“怪。”沈昭宁说,“但你能主动来认错,说明你还有良心。我沈昭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知错能改,我可以不追究。”

林素心磕了三个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沈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告诉我,赵婉清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林素心擦眼泪,把赵婉清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要告沈昭宁欺君之罪的事。

沈昭宁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欺君之罪。

赵婉清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我知道了。”沈昭宁站起来,“林妹妹,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赵婉清再让你做什么,你来告诉我。”

“是,王妃。”

林素心走后,沈昭宁坐在窗前,很久没有说话。

“小姐,您真的不怪林侧妃?”绿萝小声问。

“怪。但她只是赵婉清的棋子,真正要害我的是赵婉清。”沈昭宁的目光冷了下来,“而且,林素心现在是我的棋子了。”

绿萝看着小姐冷静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心疼。

小姐真的变了。

沈昭宁决定将计就计。

“绿萝,你去帮我做几件事。”

“小姐请说。”

“第一,把我之前让你查的赵婉清跟她爹通信的内容整理出来,我要用。第二,派人盯着赵婉清和王若萱的一举一动,她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录下来。第三,”沈昭宁顿了顿,“帮我约一下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就说我想请她喝茶。”

“李嬷嬷?太后的人?”

“对。”沈昭宁笑了,“赵婉清能在太后面前演戏,我为什么不能?李嬷嬷跟了太后三十年,她的话,太后最信。”

绿萝点头去了。

三天后,李嬷嬷果然来了。

沈昭宁亲自泡茶,亲自奉上,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李嬷嬷,您是太后的身边人,见多识广。昭宁年轻不懂事,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嬷嬷指点。”

李嬷嬷接过茶,看了看沈昭宁:“王妃客气了。王妃找老奴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沈昭宁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嬷嬷请看。”

李嬷嬷拿起信,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这是……”

“这是赵侧妃跟她父亲丞相赵崇的通信。”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里面有很多不该说的话,比如——赵崇在朝堂上拉拢大臣、排挤王爷的证据。”

李嬷嬷的手抖了一下。

“王妃给老奴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昭宁端起茶杯,“只是想请嬷嬷转告太后,赵侧妃进王府,不只是为了做侧妃。她还有别的目的。”

李嬷嬷沉默了很久,最终把信收了起来。

“老奴会把信交给太后。”

“多谢嬷嬷。”沈昭宁站起来,行了个礼,“嬷嬷慢走。”

李嬷嬷走后,绿萝紧张地问:“小姐,太后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沈昭宁笑了,“重要的是,太后会开始怀疑赵婉清。只要太后起了疑心,赵婉清说的话就不那么好使了。”

王若萱不是傻子。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太后最近对赵婉清冷淡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而沈昭宁那边,却没有任何被打击的迹象。

“出问题了。”王若萱对自己说。

她开始暗中调查,很快就发现林素心最近跟沈昭宁走得很近。

“林素心叛变了。”王若萱咬牙。

她立刻做了一个决定——跟赵婉清切割。

“赵姐姐,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在屋里静养几天,不能帮你盯着王妃了。”

赵婉清看了她一眼,目光狐疑:“你不是怕了吧?”

“不是怕,是真的不舒服。”王若萱咳了两声,“过几天就好了。”

赵婉清虽然怀疑,但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去。

王若萱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

她准备跑路了。

但她没有立刻走,因为她还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如果赵婉清赢了,她就不用跑。如果赵婉清输了,她必须第一时间消失。

两边下注,永远不吃亏。

——

这天,萧衍之下朝回来,脸色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沈昭宁正在书房等他,看到他进来,连忙站起来:“王爷,怎么了?”

萧衍之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赵崇在朝堂上弹劾了本王。”

“弹劾什么?”

“说本王纵容王妃偷盗御赐之物,犯下欺君之罪。”萧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已经有御史联名上奏,要求彻查。”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赵婉清的毒计,终于出手了。

“王爷,臣妾——”

“本王知道不是你偷的。”萧衍之打断她,握住她的手,“那块玉佩,是本王给你的。谁敢说你偷,本王跟他辩。”

“可是朝堂上的人不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萧衍之看着她,目光坚定,“重要的是,本王信你。”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王爷,臣妾不想连累你。”

“你没有连累本王。”萧衍之把她拉进怀里,“是本王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本王,你不会被卷进这些事里。”

“不是的——”

“沈昭宁,”萧衍之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别怕。有本王在,谁也动不了你。”

沈昭宁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的恐惧一点一点散去。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沈昭宁决定不再被动挨打了。

“绿萝,把我之前准备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是,小姐。”

沈昭宁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卷宗——赵婉清跟赵崇的通信、赵崇在朝堂上拉拢大臣的证据、赵婉清在王府里下毒陷害的证据、王若萱参与谋划的证据……

每一份证据都有来源、有时间、有人证,铁证如山。

“小姐,这些东西要交给谁?”

“交给王爷。”沈昭宁把卷宗装进一个木匣子里,“让王爷在朝堂上反击赵崇。”

“可是王爷会同意吗?他一直不想让您卷进来。”

“这次不一样。”沈昭宁笑了,“这次是他被弹劾,不是我被陷害。他不能再护着我了,因为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他自己。”

她抱着木匣子去了书房。

萧衍之正在看奏折,看到她进来,放下笔:“怎么了?”

“王爷,臣妾有东西给你。”

沈昭宁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把里面的卷宗一件一件拿出来。

萧衍之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臣妾让人查的。”沈昭宁说,“王爷,臣妾不是只会闯祸。臣妾也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你。”

萧衍之抬起头,看着她。

沈昭宁以为他会生气,会怪她自作主张。

但他没有。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沈昭宁。”

“嗯?”

“本王娶到你,是三生有幸。”

沈昭宁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把脸埋在他口,笑了。

第二天,朝堂上。

赵崇的党羽再次弹劾萧衍之,要求彻查“王妃偷盗御赐之物”一事。

萧衍之站在大殿上,神色平静,等那些人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皇上,臣有本奏。”

他从袖中拿出一份卷宗,呈了上去。

“这是丞相赵崇勾结边关将领、拉拢朝臣、图谋不轨的证据。请皇上御览。”

赵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帝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赵崇,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臣冤枉!这是诬陷!”

“诬陷?”萧衍之冷笑,“你跟你女儿的每一封信,都在上面。你拉拢的每一个大臣,名字都在上面。你贪污的每一笔银子,账目都在上面。赵崇,你还敢说冤枉?”

赵崇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皇帝一拍龙案:“来人,把赵崇拿下,交大理寺彻查!”

赵崇被拖了下去。

朝堂上一片寂静。

萧衍之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要弹劾本王的王妃?”

没有人敢说话。

萧衍之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他赢了。

而赢的关键,是他的王妃。

赵崇被下狱的消息传回王府,赵婉清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发疯一样地要冲出去,被翠屏死死拦住。

“侧妃,您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爹是冤枉的!是沈昭宁害他!”赵婉清尖叫着,眼泪流了满脸。

翠屏抱着她不松手:“侧妃,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您要保重自己啊。”

赵婉清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而林素心,在得知消息后,主动找到了沈昭宁。

“王妃,我愿意指证赵婉清在王府里下毒陷害您的事。”

沈昭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不怕?”

“怕。”林素心低着头,“但我不想再做错事了。”

沈昭宁点了点头:“好。你指证赵婉清,我会替你求情,不受牵连。”

林素心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多谢王妃。”

绿萝不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萧衍之来到寝殿,看到沈昭宁坐在窗前,对着月亮发呆。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沈昭宁回过头,看着他,“王爷,臣妾是不是太狠了?”

“狠?”萧衍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赵崇要你,赵婉清要害你,你还觉得自己狠?”

“可是赵婉清……她也是为了她的父亲。”

“她是为了她自己。”萧衍之握住她的手,“沈昭宁,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本王。”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王爷,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吗?”

“不会了。”萧衍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赵崇倒了,朝堂上没人再敢动本王。也没人再敢动你。”

“那臣妾以后可以安心闯祸了?”

萧衍之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可以。但闯了祸,还是要挨板子。”

“王爷舍得?”

“舍不得。”

沈昭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月光如水。

花园里的草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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