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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沈昭宁》 · 喜欢灰颈鹀的秀娴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56

即使摄政王跪求太后收回成命,太后的旨意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赵婉清和林素心以“侧妃”的身份正式进了睿王府。是名正言顺的侧妃,有册封、有仪仗、有排场。

进府那,睿王府张灯结彩,但萧衍之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拜堂的仪式,是沈昭宁以正妃的身份主持的。

她穿着正红色的大袖衫,端坐在主位上,看着赵婉清和林素心一前一后走进来,向她行礼、奉茶。赵婉清今打扮得格外明艳,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仿佛进府是她等了很久的事。林素心则一如既往地乖巧柔顺,低眉顺眼地端着茶盏,声音软得像棉花。

“姐姐请用茶。”

沈昭宁接过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笑着说了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便把茶盏放下。

她笑得很好看,端庄得体,无可挑剔。

但只有站在她身后的绿萝知道,小姐端着茶盏的手,在微微发抖。

仪式结束后,宾客散去,王府恢复了往的安静。

萧衍之从书房出来,径直去了沈昭宁的寝殿。

沈昭宁正坐在窗前发呆,听到门响,回过头来,扯出一个笑:“王爷,两位妹妹今天入府,今晚不去两位妹妹那里?”

萧衍之没说话,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扣进怀里。

“不去。”

“可今天是她们进府的子……”

“本王只认一个王妃。”萧衍之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其他的,跟本王无关。”

沈昭宁把脸埋在他口,

“萧衍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你今晚别走了。”

萧衍之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好。”

那天晚上,萧衍之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去任何一位侧妃那里。他留在沈昭宁的寝殿里,拥着她,一夜未眠。

而东院的赵婉清,独守空房,把枕头上的鸳鸯绣帕撕成了碎片。

西院的林素心,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绣花,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赵婉清来给沈昭宁请安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赵婉清垂着眼帘,声音柔柔的。

“说。”

“妹妹想每去给王爷请安,不知道姐姐允不允?”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王爷公务繁忙,怕是没空见你。不过你想去就去吧,碰不碰得上,看你的运气。”

赵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多谢姐姐。”

从那天起,赵婉清每都去书房门口请安,风雨无阻。但萧衍之一次都没有见她。

每次墨痕都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口:“王爷公务繁忙,侧妃请回。”

赵婉清不恼,也不放弃。她每天照去不误,笑容永远得体,姿态永远优雅。府里的下人们都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纷纷——赵侧妃真是大度,王妃真是善妒,王爷真是不近人情。

沈昭宁当然听到了这些议论。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每天夜里,萧衍之都会来她的寝殿。

这样的子,沈昭宁觉得很满足。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沈昭宁沐浴完,披散着头发坐在窗前,翻着那本已经被她翻烂了的家规。绿萝在一旁替她绞头发,嘴里念叨着明天要给太后请安的事。

“小姐,您明天穿哪件衣裳?那件水红色的好不好?”

“随便。”

“那可不行,太后最看重这些了。您要是穿得太素,她又该说您不庄重了。”

沈昭宁“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

她其实在等萧衍之。

最近朝堂上事情多,赵崇那边步步紧,萧衍之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但他不管多晚,都会来她这里坐一会儿,喝杯茶,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绿萝绞完头发,收拾好东西,行了个礼退下了。

寝殿里只剩沈昭宁一个人。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夜风吹动竹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昭宁等得有些困了,正准备去睡,门被推开了。

萧衍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墨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着,眉目间带着几分倦意。烛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里的冷厉,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王爷来了。”沈昭宁笑着站起来,去给他倒茶。

萧衍之关上门,走过来,接过茶盏放在桌上,没有喝。

他看着她。

沈昭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臣妾脸上有东西?”

萧衍之没有回答。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跟以往不同。以前他抱她,是安抚的、保护的、小心翼翼的。但今晚这个拥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她的口贴着他的膛,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比平时更热、更沉。

“王爷?”沈昭宁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萧衍之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哑:“别动。”

沈昭宁乖乖不动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之松开她,却没有完全放开。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来,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沈昭宁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了。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像是深潭下藏着的漩涡,要将她整个人卷进去。

“萧衍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萧衍之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也不是之前带着怒气的那种。这个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是等了太久、忍了太久,终于不想再等了。

沈昭宁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背抵住了桌沿。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她无处可退,也无处可逃。

烛火不知被哪一阵风吹灭了。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能感受到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肩上,指尖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在她锁骨处微微停顿。

沈昭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抱到床上的。

只记得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落在她的下颌、耳垂、颈侧,每一处都像是被火烫过,留下灼热的印记。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却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拉近。

“沈昭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嗯……”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本王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宣告,“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沈昭宁的眼眶湿了。

—她能感受到他说这句话时,腔里翻涌的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情绪。那些为她挡在太后面前的跪求,那些为她得罪满朝文武的坚持,那些为她拒绝侧妃、违抗旨意的决绝——全都压在这一句话里。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萧衍之——”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坚定得像磐石,“我喜欢你。”

黑暗中,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像是最后一弦断了。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比之前更深、更重,带着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力度。她的发髻散了,青丝铺了一枕,他的手穿过她的发间,指节收紧,像是怕她跑掉。

沈昭宁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一切——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力度、他偶尔停顿时的颤抖。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从容。他的手在发抖,呼吸又重又急,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伸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用力握住。

“萧衍之,我不怕。”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像叹息:

“沈昭宁,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沈昭宁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入了枕巾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心疼,也许是因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又也许什么都不为,只是想哭。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风也停了,天地万物都安静下来,仿佛不忍打扰这一刻的温柔。

绿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远地退到了院门外,耳朵里塞了两个棉花团,脸上挂着姨母笑。

墨痕站在更远的地方,背对着寝殿,面朝夜空,面无表情。

但他手里的册子,始终没有翻开。

这一夜,他没有记录任何东西。

因为有些事,不适合记录,只适合铭记。

沈昭宁是被光晃醒的。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躲开那道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把她整个人箍在原地。

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昨晚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地涌了回来。

她的脸腾地红了。

萧衍之还在睡。他睡着的时候,眉宇间的凌厉消散了大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而绵长。他的头发散了,铺在枕头上,衬着那张冷峻的脸,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妖冶。

沈昭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碰上去——怕把他弄醒。

可就在她准备把手缩回去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开了。

四目相对。

沈昭宁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心虚、害羞、慌张、尴尬,所有的情绪挤在一起,最后化成了一句:“王爷早。”

萧衍之看着她,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睛移到她僵在半空的手上,又移到她红透了的耳垂上。

“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没、没想做什么。”沈昭宁飞快地把手缩回去,缩进被子里,“臣妾就是……看看王爷醒了没有。”

“看本王需要伸手?”

“臣妾……”

“嗯?”

“臣妾不跟你说了!”沈昭宁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萧衍之看着被子里那团鼓起的小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伸手,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她的脸。沈昭宁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脸比昨晚的烛火还红。

“沈昭宁。”

“臣妾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说话?”

“臣妾梦游。”

萧衍之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腔里溢出来,震动着,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她的心里。沈昭宁睁开眼睛,看到他在笑——不是嘴角微扬的弧度,不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舒展的、带着餍足和温柔的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衍之,你笑起来真好看。”

萧衍之的笑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你更好看。”他说。

沈昭宁的脸更红了。

萧衍之没有再逗她。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沈昭宁缩在被子里,从缝隙里偷偷看他——他的肩背很宽,腰身很窄,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有力,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

她看得入了迷,直到他转过身来,她才慌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萧衍之看着她抖动的睫毛,嘴角弯了弯,没有拆穿她。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沈昭宁。”

“嗯?”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露馅”了,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

萧衍之笑了一声,声音从门口传来:“昨晚的事,本王会负责的。”

沈昭宁把枕头捂得更紧了。

门关上了。

萧衍之走了。

沈昭宁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绿萝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小姐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头发乱得像鸡窝,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完了完了完了”。

“小姐,您没事吧?”绿萝紧张地问。

“绿萝!”沈昭宁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说他要负责!”

“谁?王爷?”

“嗯!”

“负什么责?”

沈昭宁张了张嘴,脸更红了,又把被子拉过头顶。

绿萝看着小姐这副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水盆,嘴角的姨母笑怎么都压不住。

“小姐,恭喜您。”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闭嘴!”

绿萝笑着去准备洗澡水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小姐在被子里喊了一句:“绿萝!今天给他炖鸡汤!多加枸杞!”

绿萝笑着应了。

沈昭宁和萧衍之昨晚在一起的事,瞒不过府里的人。

虽然萧衍之吩咐过不许外传,但下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王爷去王妃寝殿,从不去东院和西院,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赵婉清当然也知道。

她每去书房请安,每被墨痕挡在门外。她每来给沈昭宁请安,每看着沈昭宁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的恨意像毒草一样疯长。

“她凭什么?”赵婉清坐在东院的窗前,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变了形,“她不过是个庶女,一个只会闯祸的废物。她凭什么得到王爷的宠爱?”

丫鬟翠屏小心翼翼地劝:“侧妃,您别生气了。王爷只是一时被王妃迷住了,等新鲜劲过了,自然会来看您的。”

“新鲜劲?”赵婉清冷笑,“她进府多久了?新鲜劲还没过?”

翠屏不敢说话了。

赵婉清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翠屏,我爹那边有什么消息?”

“老爷说,让侧妃再等等。朝堂上的事快有结果了,到时候王爷自顾不暇,就没心思管王妃了。”

“等?”赵婉清咬牙,“我不要再等了。你去给我爹传话,就说——我等不了了。”

翠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去了。

赵婉清站在窗前,看着主院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和狠厉。

沈昭宁,你别得意。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

而此刻的主院里,沈昭宁完全不知道赵婉清在想什么。她正蹲在花园里,给她的草药松土,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绿萝在一旁帮忙,忍不住问:“小姐,您怎么这么高兴?”

“我高兴了吗?”沈昭宁嘴硬,“我没有啊。”

“您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笑,嘴角都快咧到耳了。”

沈昭宁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个上扬的弧度。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但没过一会儿,又翘起来了。

她确实高兴。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萧衍之是真心爱她的。

不是因为她救了他的命,不是因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而是因为她这个人,沈昭宁这个人。

这种确定感,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绿萝,”她忽然说,“我想对王爷更好一点。”

“小姐对王爷已经很好了。”

“不够。”沈昭宁摇头,“他对我太好了,我对他还不够好。”

绿萝看着小姐认真的样子,笑了:“那小姐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沈昭宁想了想,“先把他那本家规背下来。”

绿萝震惊了:“小姐,您认真的?”

“认真的。”沈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家规对他很重要,是他心里的规矩。我虽然做不到每一条,但我至少应该背下来。”

绿萝看着小姐,觉得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当天晚上,萧衍之来寝殿的时候,看到沈昭宁趴在桌上,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家规,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什么?”他走过去。

“背家规。”沈昭宁头都没抬,

“第一百零三条,府中宴客,需提前三报备,不得擅自更改菜单。”

萧衍之愣了一下。

“你背这个什么?”

“因为臣妾是你的王妃,应该知道这些规矩。”沈昭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臣妾以前不懂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以后臣妾会尽量少闯祸,多学规矩。”

萧衍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进怀里。

“沈昭宁。”

“嗯?”

“你不用背。”

“为什么?”

“因为本王家规的第一条,从来没有写在书上。”

沈昭宁抬起头:“是什么?”

萧衍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沈昭宁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昭宁的眼泪夺眶而出。

“萧衍之,你这个人——”她把脸埋进他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太坏了,总是说这种让臣妾想哭的话。”

萧衍之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坏,是真心话。”

窗外,月光如水。

墨痕站在远处,掏出册子,提笔写道:“今王妃开始背家规了。王爷说,他的家规第一条是‘沈昭宁做什么都是对的’。王妃哭了。属下觉得,这是王爷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朝堂上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赵崇被弹劾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拉拢朝臣,甚至暗中勾结边关将领,意图不轨。

萧衍之每天忙到深夜,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但不管多晚,他都会来沈昭宁的寝殿。有时候她睡着了,他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一会儿,然后和衣躺下,将她揽进怀里。有时候她还没睡,会给他留一盏灯、一壶茶、一碗温着的汤。

这天晚上,萧衍之回来得格外晚。

沈昭宁已经躺下了,但没有睡着。听到门响,她立刻坐起来。

萧衍之推门进来,脸色比平时更沉了几分。他穿着朝服,显然是从宫里直接回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王爷,怎么了?”沈昭宁下床,去给他倒茶。

萧衍之接过茶,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赵崇反了。”

沈昭宁的手一抖,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他勾结边关守将,起兵谋反。兵锋直指京城,最多十,就会兵临城下。”萧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本王明要率军出征。”

沈昭宁的脑子嗡了一下。

出征。

他要上战场了。

“臣妾跟你一起去。”她脱口而出。

“不行。”萧衍之拒绝得斩钉截铁,“战场不是儿戏,你不能去。”

“臣妾可以照顾你!你身上有旧伤,万一复发了怎么办?臣妾懂医术,可以——”

“沈昭宁。”萧衍之握住她的肩膀,打断她,“你留在京城,本王才能安心打仗。你在后方,就是对本王最大的支持。”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去了只会添乱,只会让他分心。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害怕他受伤,害怕他出事,害怕他回不来。

“萧衍之,”她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要回来。”

萧衍之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本王答应你,一定回来。”

“你发誓。”

“本王发誓。”

沈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颤抖,带着不舍,带着千言万语说不出口的牵挂。

萧衍之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吻得又重又深,像是在把她刻进骨头里。

良久,他才松开她。

“沈昭宁,等本王回来。”

“臣妾等你。”沈昭宁擦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臣妾每天都在家规上画一笔,等你回来的时候,臣妾肯定已经把整本家规背下来了。”

萧衍之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背。你只要好好的,就够了。”

那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谁也没有睡着。

沈昭宁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想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永远不要忘记。

窗外,天快亮了。

萧衍之轻轻松开她,起身穿好铠甲。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昭宁——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他没有叫醒她。

他怕自己一叫,就走不了了。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昭宁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入了枕头里。

她没有追出去。

因为她知道,她追出去,他会心软。她不能让他心软。

“萧衍之,”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一定要回来。你说过要负责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窗外,晨光熹微。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昭宁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绿萝。”

“小姐?”

“拿纸笔来。”

“您要做什么?”

“给王爷写信。”沈昭宁

绿萝看着小姐红着眼眶却挺直脊背的样子,鼻子一酸,赶紧转身去拿纸笔。

她相信王爷会回来。

她也相信,等王爷回来的时候,会看到一个更好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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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五章包含了侧妃进府、男女主第一次亲密关系(含蓄处理,符合审核要求)、男主出征等情节。如需继续输出后续章节,请随时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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