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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沈昭宁》 · 喜欢灰颈鹀的秀娴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56

自从祠堂那一夜之后,沈昭宁发现自己变了。

具体变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每天早上醒来,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门口——萧衍之今天会不会来?每天用膳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对面瞥一眼——他今天回不回来吃?每天晚上睡觉前,会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今天会不会又半夜来查房?

“绿萝,”沈昭宁趴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家规,“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绿萝端着茶进来,紧张地问:“小姐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不是身体不舒服,”沈昭宁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是心里不舒服。就是……总是想一个人。”

绿萝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

“你笑什么?”沈昭宁瞪她。

“奴婢没笑,”绿萝拼命憋笑,“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大概是……思春了。”

“你才思春!”沈昭宁抓起枕头砸过去,“你全家都思春!”

绿萝接住枕头,笑得更欢了:“小姐,您别不承认。您每次看到王爷,眼睛都亮了,跟那猫见了鱼似的。”

“我哪有!”

“有。上回王爷从边关回来,您隔着老远就认出了他的马车,跑得比奴婢还快。”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绿萝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好像……大概……可能……有一点喜欢萧衍之了。

但这个发现让她很烦躁。她沈昭宁是什么人?江湖第一神医的徒弟,立志要云游四海的奇女子,怎么能被一个男人拴住?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摄政王,冷着脸的时候能把小孩吓哭的那种。

“不行,”沈昭宁坐起来,一脸严肃,“我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呀?”绿萝不解,“王爷对您多好啊。”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王妃,换了别人他也一样。”

“那可不一定,”绿萝小声嘀咕,“奴婢可没见王爷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沈昭宁没听清,她已经跳下榻,翻出了自己的药箱。

“绿萝,我要配药。”

“什么药?”

“安神香。”沈昭宁一边翻药材一边说,“我发现他最近睡得不好,眼下的青黑都快掉到下巴了。作为王妃,我有责任保证王爷的身体健康。”

绿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忍住了没说出那句话——您刚才还说不要喜欢他呢。

沈昭宁配药的时候格外认真。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医术这件事上从不含糊。安神香的方子是师父传下来的,用沉香、檀香、合欢花、酸枣仁等十几味药材调配而成,助眠安神的效果极好。

她小心翼翼地称量每一味药材,研磨、过筛、混合,最后用蜜调成香丸,一颗一颗搓得圆润光滑。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做出了二十颗。

“绿萝,你去把这个放到王爷书房里。”沈昭宁把香丸装进一个青瓷小瓶中,递给绿萝,“每天晚上点一颗,能睡个好觉。”

“小姐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沈昭宁噎了一下,“我懒得去。”

绿萝接过瓶子,笑着走了。

沈昭宁坐在窗前,看着绿萝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忽然有点紧张。萧衍之会喜欢吗?他会用吗?还是随手扔到一边?

她等啊等,等到天黑,等到萧衍之回府,等到书房里亮起了灯。

她趴在窗户边上,远远地看着书房的方向,看到窗纸上映出萧衍之的影子,看到他坐在案前批奏折,看到他忽然停下笔,拿起了桌上的青瓷瓶。

他打开瓶塞,闻了闻。

然后他拿着那瓶香丸,愣了好一会儿。

沈昭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看到萧衍之站起身,走到香炉边,亲手放了一颗香丸进去。淡淡的青烟从香炉中升起,他在那缕青烟中站了片刻,才重新回到案前。

沈昭宁的心落了地。

她缩回窗户后面,抱着膝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用了他用了!

“小姐,”绿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您都趴在那儿看了半个时辰了。”

“我、我在赏月!”沈昭宁指着天上,“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啊!”

绿萝抬头看了看——天上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去给小姐拿了件披风。

夜风微凉,但沈昭宁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从那天起,萧衍之每晚都会点那颗安神香。

而从那天起,沈昭宁每晚都会趴在窗户边上看书房的灯光,直到那盏灯熄灭,才肯去睡觉。

两个人,隔着半个王府,各自守着各自的夜晚,却共享着同一缕香。

墨痕在记录中写道:“今王妃给王爷配了安神香,王爷用了,王妃很高兴。王妃不知道的是,王爷把那颗香丸捏碎了放在香炉里,因为整颗燃烧太快,他想让香味持续得更久一些。”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王爷今天批奏折批到子时,但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熄灯。可能是因为安神香,也可能是因为心里想着某个人。”

沈昭宁觉得,她和萧衍之的关系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虽然他还是动不动就搬出家规来吓唬她,虽然他每次“罚”她的时候还是板着脸——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比如,他开始每天回来陪她用晚膳了。

比如,他开始在批奏折的时候,允许她在书房里待着了,前提是不许碰任何东西。

比如,他偶尔会问她今天做了什么,虽然问完之后总会加一句“又闯祸了没有”。

沈昭宁觉得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直到那天,她在书房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幅画,卷起来放在书架的最高处,用锦缎包着,一看就很珍贵。沈昭宁本来是够不着的,但她搬了把凳子,又让绿萝扶着,好不容易才够了下来。

“小姐,别动王爷的东西了吧?上回的地图您忘啦?”绿萝心惊胆战地说。

“我就看看,又不弄坏。”沈昭宁理直气壮地打开锦缎,展开画卷。

画上是一个女子。

眉目如画,气质出尘,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梅花树下,回眸一笑。画工极精,连睫毛都分明,可见作画之人用了多少心思。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梦香表妹,丙申年冬月。”

沈昭宁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绿萝都察觉到了不对。

“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沈昭宁把画卷起来,放回原处,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就是一幅画而已。”

她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走吧,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绿萝看着她笑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小姐笑得太用力了,眼角都皱起来了。

从那天起,沈昭宁变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绿萝看得出来——她不再趴在窗户边上看书房的灯了,不再问“王爷今天回不回来用膳”了,甚至连萧衍之送来的茶叶,她都不喝了。

“小姐,您怎么了?”绿萝终于忍不住问。

“没怎么啊。”沈昭宁坐在花园里,一边给草药浇水一边说,“我就是觉得,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

“什么自知之明?”

沈昭宁放下水壶,看着眼前那片被她从牡丹改种成草药的园子,忽然笑了:“就是,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惦记了。”

绿萝急了:“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王爷他对您——”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王妃,换了别人也一样。”沈昭宁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绿萝,我一开始就知道的。这场婚事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救了他一命,他娶我堵住悠悠众口,公平买卖,谁也不欠谁。”

“不是的小姐——”

“行了,别说了。”沈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我去给太后送佛经了。”

她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较劲。

绿萝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她想告诉小姐,那幅画她看过——画上的女子虽然漂亮,但右下角的题字“梦香表妹”旁边,还有一行被墨涂掉的小字。她用茶水洇开看了看,那行字写的是:“母亲所托,非我本意。”

但她没来得及说。

因为沈昭宁已经走远了。

而萧衍之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发现沈昭宁不再来书房了,不再笑嘻嘻地跟他斗嘴了,甚至连他送去的点心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墨痕,王妃最近怎么了?”萧衍之放下奏折,眉头紧锁。

墨痕犹豫了一下:“王爷,王妃昨天在书房里发现了一幅画。”

“什么画?”

“程梦香表小姐的画像。”

萧衍之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那幅画是他母亲在世时让人画的,说是要给他说亲用的。他当时随手放在了书架上,早就忘了。

“她看到了?”

“看到了。”

萧衍之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她什么反应?”

“王妃什么都没说,把画卷好放回原处,然后就去给太后请安了。”墨痕顿了顿,“但属下注意到,王妃的眼睛红了。”

萧衍之猛地站起来。

“王爷,您去哪儿?”

“去找她。”

墨痕看着王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您终于肯主动一回了。

沈昭宁在花园里浇花。

其实花不用浇了,今天已经浇了三遍了。但她不想回屋,不想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不想想起那幅画上白衣飘飘的女子。

“梦香表妹,”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个美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挽到胳膊肘,裙角沾着泥巴,脸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草汁。

“沈昭宁,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她对自己说。

“什么都不用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昭宁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差点扔出去。

萧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穿着一身墨色常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王、王爷?”沈昭宁结巴了,“您怎么来了?”

“这是本王府邸,本王不能来?”

“能,当然能。”沈昭宁挤出笑脸,“王爷请便,臣妾先告退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攥住了。

萧衍之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了。

“跑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臣妾没跑啊,臣妾只是想起还有事——”

“什么事?”

“就是……那个……给太后的佛经还没抄完……”

“你昨天就抄完了。”

沈昭宁语塞了。

萧衍之看着她,目光从她心虚的眼睛移到她抿紧的嘴唇上,最后落在她沾着泥巴的裙角上。

“沈昭宁,你在生本王的气。”

“臣妾没有。”

“你有。”

“臣妾真的没有。”沈昭宁用力抽了抽手腕,没抽动,“臣妾只是觉得,王爷既然心里有别人,就不该对臣妾这样。臣妾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啊!”沈昭宁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花园里安静极了。连鸟叫声都停了。

萧衍之看着她,她也看着萧衍之,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

“那幅画,”萧衍之先开了口,“是本亲在世时让人画的。”

沈昭宁别过脸去:“臣妾不想听。”

“程梦香是本王的表妹,本亲生前想撮合,但本王从未答应过。”

“臣妾说了不想听。”

“画放在书架上三年了,本王从未打开看过。”

“王爷——”

“沈昭宁,”萧衍之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些,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本王的王妃。不管以前有什么,心里都是你”

沈昭宁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抬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她的影子,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骗人。”她说,声音却软了下来。

“本王从不骗人。”

“那你为什么把那幅画留着?”

“忘了。”萧衍之顿了顿,“你若不喜欢,本王现在就烧了它。”

他说完就松开她的手,大步朝书房走去。

沈昭宁愣了一下,追上去:“喂!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衍之走得很快,沈昭宁小跑着才跟上。他进了书房,从书架最高处取下那幅画,看都没看,直接走到火盆边。

“等等!”沈昭宁拦住他,“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烧了多可惜。”

“你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萧衍之打断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喜不喜欢,很重要。”

沈昭宁愣住了。

萧衍之趁她愣神的功夫,把画扔进了火盆。锦缎着火,画卷在火焰中卷曲、焦黑,那个白衣女子的画像一点一点被火舌吞没。

沈昭宁看着那幅画化为灰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高兴,也不是可惜,而是一种被珍视的感觉——他愿意为她烧掉母亲的遗物,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你傻不傻啊。”她小声说,眼眶红了。

“本王不傻。”萧衍之转过身,看着她,“本王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沈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衍之,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那是你娘的画!你就这么烧了!你以后想她了怎么办!”

萧衍之被她抱得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本王有你就够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沈昭宁哭得更凶了。

萧衍之叹了口气,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到了椅子上。他蹲下身,跟她平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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