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失踪后的第三天,城堡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紧张——血族不习惯表露紧张。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走廊里的脚步声变轻了,目光停留的时间变长了,连血晶灯似乎都比往常暗了几分。那些暗红色的光晕在石壁上晃动,像凝固的血在缓慢流淌。
苏璃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城堡外的山崖隐没在雾气里,看不见尽头。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湿的气息,吹得窗框轻微颤动。偶尔有鸟从雾中穿过,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很快又被雾气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在想事情。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她认得出来。
塞西尔走到她身后,停下。
他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很轻,像月光落在皮肤上,你知道它在,却不会觉得沉重。她能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近到她只要往后靠一点,就能碰到他的膛。
“看什么?”她没回头。
他从窗户的倒影里看着她。
“看你。”
苏璃月愣了一下。
她从倒影里看见,他说完这两个字后,唇角微微扬起了一点。不是笑,只是那种只有她才能察觉的弧度。
耳尖红了那么一点点。
她笑了一下。
这人。
“看出什么了?”她问。
他没回答。
但她感觉到他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
近到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凉的,但不像平时那么凉。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
很轻。像试探。
她没有躲。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背滑下去,握住她的手。
凉的。
但握得很紧。
“在想什么?”他问,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
苏璃月没有回头。
“在想维克多。”
他沉默了一秒。
“还有呢?”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在想那堵墙上的字。”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还有呢?”他又问,声音更低了。
苏璃月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在他红色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收进去。
“在想你。”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
“我知道。”他说。
苏璃月笑了。
“知道还问?”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雾气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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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
艾莉西亚走进来。
她看见两个人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璃月想从塞西尔怀里退出来,但他没松手。只是转过头,看向艾莉西亚。
“什么事?”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艾莉西亚耸了耸肩。
“维克多的尸体找到了。”
苏璃月的手指紧了一瞬。
塞西尔感觉到了。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在哪?”他问。
“东边悬崖下面。”艾莉西亚说,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她看了苏璃月一眼。
“墙上那行字,查出来了。是你的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璃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纤细的,苍白的,皮肤下面是淡青色的血管。这几天她没有受过伤,没有流过血。
“不可能。”
“我知道。”艾莉西亚说,“但检测结果是这么说的。”
苏璃月没有说话。
塞西尔看着她。
“谁做的检测?”
“议会的血验师。”艾莉西亚说,“马库斯的弟子,叫维特。”
苏璃月抬起头。
“马库斯?那个几十年没露面的?”
艾莉西亚点头。
“他的人突然跳出来,有意思。”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塞西尔沉默了一秒。
“那个维特现在在哪?”
“应该在血验室。”艾莉西亚说,“我去请他过来?”
塞西尔点头。
“麻烦了。”
艾莉西亚挑眉。
“难得你这么客气。”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们俩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腻歪?看得我眼疼。”
苏璃月笑了。
塞西尔的耳尖红了那么一点,但表情没变。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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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那个叫维特的血验师被带进来。
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两百岁,脸色发白——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吓的。他站在门口,目光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塞西尔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苏璃月站在窗边,也没有说话。
艾莉西亚靠在墙边,双手抱。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熄灭。
维特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那份检测……”他开口,声音在抖,“是、是我做的……”
塞西尔看着他。
“谁让你做的?”
维特张了张嘴。
“是……是……”
苏璃月忽然开口。
“是劳伦斯吧?”
维特猛地看向她,脸色更白了。
“你、你怎么……”
苏璃月笑了一下。
“猜的。”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钱?地位?还是承诺保你进议会?”
维特的脸白得像纸。
“都、都有……”
苏璃月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让你陷害的是谁?”
维特不敢看她。
苏璃月蹲下来,和他平视。
“是我。一个人类。”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死了,塞西尔也活不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维特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劳伦斯大人他……”
塞西尔站起身。
他走到维特面前,低头看着他。
维特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塞西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维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苏璃月身边。
他看了艾莉西亚一眼。
艾莉西亚走过来,蹲在维特面前。
“行了,别抖了。”她说,“把事情说清楚,不一定会死。”
维特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艾莉西亚叹了口气。
“至少比在公爵大人面前抖成筛子强。”
维特咽了口唾沫,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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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很多。
劳伦斯怎么找到他,怎么许诺,怎么让他做假检测。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守卫、文书、厨房的人。
苏璃月的晚餐被下过药。昏睡的药,分量很少,验不出来,但足够让人睡死过去。
苏璃月听着,脸色没有变化。
但塞西尔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等她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艾莉西亚先开口。
“那个马库斯,”她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苏璃月看着她。
“他装病几十年,一直没动静。刚出事,他的人就跳出来了。”
塞西尔点头。
“太巧了。”
苏璃月想了想。
“两种可能。”她说,“要么他参与了,要么他也是棋子。”
艾莉西亚挑眉。
“棋子?”
“劳伦斯用他的名义调动他的人。”苏璃月说,“那个维特,真的是马库斯的弟子吗?”
维特愣了一下。
“我、我是……”
“你见过马库斯吗?”苏璃月问。
维特张了张嘴。
“没、没有……我入门的时候,他已经在养病了……是师兄们教的……”
苏璃月和艾莉西亚对视一眼。
“有意思。”艾莉西亚说。
塞西尔看着维特。
“劳伦斯让你做假检测,还让你做什么?”
维特摇头。
“没、没有了……他只让我做这个……”
塞西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看向艾莉西亚。
“能让人跟着他吗?”
艾莉西亚点头。
“可以。如果他去找劳伦斯——”
“我们会知道。”塞西尔说。
维特的脸又白了。
“我、我不会……”
艾莉西亚拍了拍他的肩。
“别怕。不是让你去送死。只是让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维特看着她。
“该做的事?”
“劳伦斯还会联系你的。”艾莉西亚说,“到时候,告诉我们。”
维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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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被带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璃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色已经暗了。雾气更浓,几乎看不清远处的山崖。
塞西尔走到她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马库斯。”她说,“如果他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或者被控制了,那他的领地在哪?”
塞西尔看着她。
“东边。靠近山脉。”
“多远?”
“骑马一天。”
苏璃月想了想。
“我们得去一趟。”
塞西尔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想去?”
他看着她。
“你想去?”
“想。”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
“那就去。”
她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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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斯特家族的领地在城堡东边,骑马要小半天。
塞西尔带着苏璃月,直接用了血族的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苏璃月闭着眼,紧紧抓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在奔跑,每一次落地,每一次跃起,都通过那只手传过来。
她睁开眼,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专注,目光盯着前方。风吹起他的银发,在身后飘扬。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躺在棺材里,银发散落,红眸紧闭,像个精致的雕塑。
现在他在奔跑,带着她,去追查真相。
她握紧他的手。
他感觉到了。
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东西。
她笑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但她看见他的耳尖,红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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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时候,她腿有点软。
他扶住她,一只手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还好?”
她深吸一口气。
“还行。”
他看着她,没有松手。
“下次提前说。”
她笑了。
“下次你带我飞之前,也提前说。”
他别开眼。
“……好。”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苏璃月低头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又看看他。
他假装没看见。
她笑着,任他握着。
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城堡,比议会的城堡小得多,但更苍老。石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乎要把整面墙都覆盖住。那些藤蔓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把石头勒出深深的痕迹。窗户窄得像缝隙,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城堡四周是荒芜的草地,草长得有半人高,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色眼眸,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站在石阶上,看着他们。风吹起他的袍角,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
苏璃月的手按上腰间的匕首。
塞西尔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
并肩。
那个人开口了。
“塞西尔公爵。血契者。”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腔里发出来的。
苏璃月看着他。
“卡尔·冯·克莱斯特?”
他点头。
“阿尔瓦的儿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你知道得不少。”
“你父亲呢?”塞西尔问。声音平静。
卡尔朝城堡里扬了扬下巴。
“里面。”
塞西尔看着他。
“能带我们进去吗?”
卡尔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塞西尔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以。”
他转身走在前面。
苏璃月捏了捏塞西尔的手。
他侧过头看她。
她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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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很暗。
走廊两侧没有血晶灯,只有每隔很远才有一支火把,火光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活物一样蠕动。空气里有一股湿的霉味,夹杂着另一种说不清的气息——像是血腥味,又像是别的什么。
卡尔走在前面。
“三十年前,”他开口,“我爱上了一个人类。”
塞西尔没有说话。
“我父亲了她。”卡尔说,“当着我面。”
塞西尔依旧没有说话。
卡尔回头看了他一眼。
塞西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在听。
卡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等了三十年。”
走廊很长。火把的光照不到尽头。两边的石壁上挂着褪色的挂毯,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些古老的纹章。
苏璃月的手被握紧了。
她看向塞西尔。
他没有看她,但她知道他感觉到了什么。
她也感觉到了。
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卡尔。是别的人。
藏在暗处。
塞西尔的手松开她的手,又很快握紧。
这是一个信号。
她懂。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卡尔推开它。
房间里,阿尔瓦躺在床上。须发皆白,脸色苍白。口着一把银刃。
已经死了。
塞西尔走过去,低头查看。
“什么时候死的?”
“一个时辰前。”卡尔说。
塞西尔看着他。
“你的?”
卡尔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该。”
塞西尔看着他。
“谁告诉你时机的?”
卡尔愣了一下。
“什么?”
“三十年了。”塞西尔说,“为什么是今天?”
卡尔沉默了。
苏璃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荒芜的草地,风一吹,草浪起伏。
然后她看见草浪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影。好几个。
她转身,看向塞西尔。
“有人来了。”
塞西尔走到她身边,往外看。
“七个。”他说。
苏璃月点头。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
他看着她。
“左边三个交给你?”
她点头。
“右边四个你负责。”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一起。”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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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冲进来的敌人速度很快。
塞西尔没有躲。他迎上去,一脚踹在那人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冲进来。
塞西尔侧身躲过第一把刀,同时抓住第二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
塞西尔没有停。他把那人甩向第三个人,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苏璃月那边,三个敌人已经冲到她面前。
她没有躲。
她矮身躲过第一把刀,同时一拳砸在第二个人的肚子上。四十斤的力气打在人身上,那人弯下腰,脸都白了。
第三个冲过来,她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
那人重重砸在地上,不动了。
她转过身。
第一个被她砸肚子的人还弯着腰。她补了一脚,那人倒下。
塞西尔已经把四个敌人都撂倒了。三个躺在地上,一个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他看见她,又看看她脚边那三个。
“三个。”他说。
“四个。”她说。
他松开手,把手里那个扔在地上。
“你那边三个,我这边四个。”
她笑了。
“我比你快。”
他看着她。
“……幼稚。”
但他走过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受伤了吗?”他问。
“没有。”
他低头,检查她的手。
指节上沾了血,但不是她的。
他握紧她的手。
卡尔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有意思。”他说。
塞西尔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和刚才看苏璃月时完全不同——冷的,锐利的,带着审视。
“劳伦斯在哪?”
卡尔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
塞西尔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压迫感让卡尔又退了一步。
“真的不知道。”卡尔说,“他只派人传话。从不见面。”
“传话的人是谁?”
卡尔摇头。
“蒙着脸。不知道是谁。”
塞西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让你做什么?”
卡尔沉默了。
苏璃月走到他面前。
“他让你了阿尔瓦,然后嫁祸给我们,对不对?”
卡尔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璃月说,“他是不是还说,了我们,你就自由了?”
卡尔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苏璃月叹了口气。
“他不会让你自由的。”她说,“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用完就扔的那种。”
卡尔看着她。
“那我能怎么办?”
苏璃月想了想。
“帮我们。”
卡尔愣了一下。
“什么?”
“劳伦斯还会联系你。”苏璃月说,“到时候,告诉我们。”
卡尔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的阿尔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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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城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风从远处吹来,草被吹得沙沙作响。雾气从山脚升起,慢慢向城堡蔓延。
苏璃月停下脚步。
“那个马库斯——”
塞西尔看着她。
“我们得去。”
她点头。
“现在?”
他看着她。
“你累吗?”
苏璃月想了想。
“有点。”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
“那就明天。”
她握住。
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他伸手,把那几缕发丝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
苏璃月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她耳畔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走吧。”他说。
她笑了。
“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雾气里。
身后,城堡的轮廓渐渐模糊。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没有松开。
---
回到城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血晶灯在墙上投下暗红色的光。
苏璃月推开门,走进去。
塞西尔跟在后面。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今天。”
他看着她。
“嗯?”
“你抓住那支箭的时候,”她说,“手流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没事。”
苏璃月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下次小心。”
他看着她。
“你也是。”
她笑了。
“我那个过肩摔用得不错吧?”
他沉默了一秒。
“……还行。”
苏璃月挑眉。
“还行?”
他别开眼。
“……很好。”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苏璃月。”
“嗯?”
“明天。”
她等着他继续。
“我们一起。”
她笑了。
“当然。”
窗外,月光照进来。
两个人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塞西尔。”
“嗯?”
“那个马库斯,”她说,“如果他真的是被控制的,或者被软禁的——”
“嗯。”
“那我们得快点。”
他低头看着她。
“怕来不及?”
她想了想。
“怕他已经被灭口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明天一早就去。”
她点头。
“好。”
他抱着她,没有说话。
她也抱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
过了很久,她感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已经闭上了眼。
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没有松开。
她笑了一下。
然后靠在他怀里,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