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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4

淘汰赛前最后一天,整个星耀学院笼罩在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氛围中。

顾轻早上照常和沈砚清一起跑步,照常上课,照常训练。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苏棠总觉得哪里不对。

“姐妹,你今天话特别少。”苏棠在食堂里盯着顾轻。

“我平时话也不多。”

“不一样,”苏棠掰着手指头数,“你平时虽然话少,但至少会说‘嗯’、‘哦’、‘知道了’。今天你连‘嗯’都没说,全程沉默,像一尊行走的雕塑。”

顾轻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嗯。”

苏棠:“……你这是故意的吧?”

顾轻没有回答,因为她的目光被食堂门口的动吸引了过去。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像摩西分红海一样。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步伐从容不迫,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萧逸。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深蓝色的针织衫,黑色长裤,看起来像是刚打完高尔夫回来。但即便穿着休闲装,他的气场依然强大到让周围的Alpha们不自觉地后退。

“萧少爷又来了?”

“听说今天是来找沈砚清的,好像要谈婚期的事……”

“沈砚清在哪儿?他好像刚打完饭坐在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在萧逸和食堂角落之间来回扫射。

食堂的角落里,沈砚清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沙拉和一杯黑咖啡。他显然也看到了萧逸,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低头继续吃沙拉,像是走进来的不是他的未婚夫,而是一个陌生人。

萧逸走到沈砚清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砚清,又在吃沙拉?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肉。”

沈砚清头都没抬:“你来什么?”

“来看你啊,”萧逸的笑容无懈可击,“顺便和你商量一下婚期的事。我爸说年底是个好子,你觉得呢?”

食堂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年底?婚期?

顾轻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苏棠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声说:“姐妹,你别激动,沈学长肯定不会答应的——”

“我没激动。”顾轻说,继续吃饭。

但她的筷子夹了三次都没把那块青菜夹起来。

苏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不敢再说。

沈砚清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萧逸。他的眼神很冷,冷到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我说过,婚约的事,等我毕业再说。”

“毕业?”萧逸笑了笑,“还有一年半,太久了。我爸和你爸都觉得,今年年底比较合适。”

“那是他们的觉得,不是我的。”

萧逸的笑容不变,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更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砚清,我们从小就认识,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沈砚清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是东西。”

“当然不是,”萧逸说,“你是我的未婚夫。”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在宣示主权。

沈砚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没有发作。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婚约的事,我会处理。现在,请你离开。”

萧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好,我不你。但你记住——”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整个食堂,落在了角落里的顾轻身上。

“一个D级女A,不配站在你身边。”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轻身上。

顾轻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筷子,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米饭。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萧逸看了她两秒,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保镖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食堂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萧逸刚才是在警告顾轻吗?”

“废话,那不就是明说了吗——‘你不配’。”

“唉,说实话,萧逸说得也没错,人家是S级,萧家继承人,顾轻一个D+级,确实配不上沈砚清……”

“但他们的匹配度是97.3%啊!天命之配!”

“匹配度高有什么用?门不当户不对,沈家不会同意的……”

苏棠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气得脸都红了,猛地站起来想骂人,被顾轻拉住了。

“坐下。”顾轻说。

“可是他们——”

“坐下。”

苏棠看着顾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咬了咬牙,重新坐了下来。

“姐妹,你就不生气吗?”苏棠压低声音,眼眶都红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不配’,你一点都不生气?”

顾轻放下筷子,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吃完,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棠。

“生气有用吗?”她说,“生气能让我的排名从D+变成S吗?”

苏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能,”顾轻自己回答了,“所以不如把这口气留着,用在训练上。”

她端起餐盘,站起来,走向回收处。

苏棠看着她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不是不生气。

她是不敢生气。

因为她怕一生气,就会像上次那样信息素暴走。

下午,训练馆。

顾轻的训练强度比平时翻了一倍。

沈薇教授坐在轮椅上,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做力量训练,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够了,”沈薇说,“你今天的量已经超过了平时的一倍,停下来。”

顾轻没有停,继续做卧推。

“我说停下来!”沈薇的教鞭重重地敲在器械上。

顾轻放下杠铃,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你今天怎么回事?”沈薇控轮椅滑到她面前,“萧逸来了一趟,你就疯了?”

顾轻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说的那些话,你当真了?”沈薇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他说你不配,你就不配了?你是为我活的还是为他活的?”

“不是为他活的。”顾轻的声音很低。

“那是为谁活的?”

顾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我爸,为我妈,为我自己。”

沈薇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爸当年也被人说过‘不配’,”沈薇说,“说他一个穷小子,不配拿冠军。结果呢?他拿了。不配的人,是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她控轮椅滑到窗边,背对着顾轻。

“萧家那些人,就是废物。靠祖上积德,靠家族势力,靠踩别人上位。他们说你‘不配’,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你有一天变得比他们强,害怕你把他们踩在脚下。”

顾轻抬起头,看着沈薇的背影。

“所以,别让他们得逞,”沈薇转过头,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用你的拳头告诉他们——你配不配,不是他们说了算。”

顾轻站了起来。

“沈教授,我继续练。”

沈薇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那就练到废为止。”

晚上十点,训练馆的灯还亮着。

顾轻一个人在馆里,对着沙袋一拳一拳地打。她的拳头已经红肿了,缠着的绷带被血浸透,但她没有停下来。

一拳,是萧逸的那句“不配”。

一拳,是父亲在照片里的笑容。

一拳,是母亲躲在走廊里的眼泪。

一拳,是为了自己,为了证明她不是废物。

“砰!砰!砰!”

沙袋被她打得晃来晃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训练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沉稳,均匀,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顾轻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沈砚清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顾轻继续打沙袋。

“你的手在流血。”沈砚清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

“停下来。”

“还没打完。”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按住了晃动的沙袋。

沙袋停了下来。

顾轻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打沙袋没有用,”沈砚清说,“你有气,应该冲我发。”

顾轻放下拳头,转过身看着他。

训练馆的灯光很亮,照在沈砚清的脸上,把他的皮肤衬得白得近乎透明。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冷的、淡淡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一种顾轻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冲你发什么?”顾轻问,“又不是你的错。”

“萧逸是因为我才针对你的,”沈砚清说,“如果我和他没有婚约——”

“那不是你的错,”顾轻打断他,“你也是被安排的,你也没得选。”

沈砚清沉默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灯光在他们头顶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沈砚清,”顾轻先开口了,“他说我不配,你觉得呢?”

沈砚清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到顾轻觉得自己快要掉进去了。

“你觉得我会和一个‘不配’的人每天凌晨四点半跑步吗?”

顾轻愣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和一个‘不配’的人分享我的训练计划吗?”

顾轻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觉得我会在一个‘不配’的人信息素暴走的时候,冲过去握住她的手吗?”

顾轻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砚清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米。

“你觉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顾轻一个人听,“我会对一个‘不配’的人说‘别怕,我在’吗?”

顾轻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看着沈砚清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映着她的脸,还有头顶的灯光,还有某种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沈砚清……”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砚清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你不配?”他说,“你不配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配了。”

顾轻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哭——她很久没有哭过了。但眼眶就是红了,鼻子就是酸了,喉咙就是堵了。

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那滴还没落下来的泪。

他的手指很凉,但顾轻觉得那触感像是被烫了一下。

“别哭了,”他说,“丑。”

顾轻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没哭。”

“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训练馆里没有沙子。”

“……那就是灯光太刺眼了。”

沈砚清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轻,但顾轻看到了。

“你嘴硬的样子,”他说,“和我挺像的。”

顾轻愣住了。

这是沈砚清第一次承认他们有相似之处。

不,这不仅仅是承认相似。

这是在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两个人对视着,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

整整十秒,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灯光在他们头顶亮着,雪松味和樱桃味在空气中交织,安静而绵长。

最后是沈砚清先移开了目光。

“太晚了,”他说,“回去睡觉。明天淘汰赛,你要是输了,我饶不了你。”

顾轻点了点头:“我不会输的。”

“最好不会。”

沈砚清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顾轻。”

“嗯?”

“萧逸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因为——”

他顿了一下。

“在我眼里,你比他强一万倍。”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顾轻站在原地,看着训练馆的门在沈砚清身后关上,感觉心脏快要从腔里跳出来了。

他说我比他强一万倍。

他说“在我眼里”。

他的“眼里”,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双手,看着绷带上涸的血迹。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微微弯嘴角的笑,而是真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不是委屈,是——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她觉得,活着真好。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棠已经睡了。

顾轻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沈砚清发来了一条消息:

“明天比赛,别迟到。”

顾轻回复:

“比赛是上午十点,不是四点半。”

对面秒回:

“我知道。但四点半的训练照常。比赛是比赛,训练是训练,不能耽误。”

顾轻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打了两个字:

“收到。”

对面又回复了:

“手记得上药。明天还要用。”

顾轻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双手。

他怎么知道我的手受伤了?

他刚才看到了?

他一直盯着我的手看?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药放在你宿舍门口了。白色的那个盒子。别用红色的,那个有激素。”

顾轻轻手轻脚地打开宿舍门,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盒。

她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管消炎药膏和一卷新的绷带。

药盒的盖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秀工整——

“先用碘伏消毒,再涂药膏,最后缠绷带。顺序别搞错了。”

顾轻看着那张便利贴,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手里的药盒上。

她低下头,在那张便利贴的下面,写了一行字:

“沈砚清,你连上药都要管,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然后她把便利贴贴回去,把药盒拿进宿舍,轻轻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月光如水。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沈砚清在场上看到顾轻的时候,发现她手上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完全按照他说的顺序。

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开始做热身。

顾轻站在他旁边,也做热身。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谁都没有提那些对视、那些话、那滴没落下来的泪。

但他们的影子,在晨光中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系已经缠绕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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