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匹配度测试的消息，是周三早上突然通知的。
苏棠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把通知单塞到顾轻面前，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姐妹，你看这个，生物实验课要搞什么信息素匹配度测试，全校新生都要参加。听说测的是信息素亲和度，匹配度高的话，两个人靠近会自动产生共鸣反应。”
顾轻接过通知单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哦。”
“你就‘哦’？”苏棠瞪大眼睛，“你不想知道你和谁的匹配度最高吗？万一是个帅哥呢？万一是个Alpha大佬呢？万一——”
“万一是个负数呢？”顾轻淡定地咬了一口馒头。
苏棠噎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少女心？你好歹是个女A，能不能有点Alpha的自觉？”
顾轻想了想：“我的自觉是——先活过这学期。”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生物实验楼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信息素匹配度测试是星耀学院的保留，每年新生入学都会搞一次，美其名曰“科学了解自己的信息素属性”，实际上就是给学生们制造八卦素材。
“听说去年有一对匹配度92%的，现在已经订婚了！”
“真的假的？92%？那不是天命之配吗？”
“可不是嘛，据说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信息素暴走了，场面特别劲爆……”
苏棠听得两眼放光，拽着顾轻的袖子小声说：“姐妹，你说你会不会和某个隐藏大佬匹配度爆表？然后大佬对你一见钟情，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顾轻面无表情：“你小说看多了。”
“你不懂！现实比小说更离谱！”
两个人挤进实验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实验台上摆着一排排精密的仪器，看起来像是某种光谱分析仪，旁边连着数据终端。每个学生都要用仪器采集自己的信息素样本，然后录入系统进行交叉匹配。
带队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Beta，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今天的测试很简单，每个人依次到仪器前采集信息素，系统会自动分析你的信息素类型、浓度和，然后与全校已录入的数据库进行匹配度计算。匹配结果会在测试结束后统一公布。”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友情提示，匹配度超过80%的，建议做好心理准备。超过90%的，建议提前联系辅导员。”
全场一阵动。
苏棠在顾轻耳边小声说：“你说咱俩能匹配多少？Beta和Alpha之间好像也能测，但我估计不会高，毕竟我的信息素约等于空气……”
顾轻想了想：“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大概是雪松和包子的匹配度。”
苏棠：“……你这是在夸我接地气吗？”
“你说是就是。”
测试按学号顺序进行。顾轻的学号是最后一个——不是巧合，是按入学排名排的，她倒数第一，所以最后一个。
前面的学生一个个上去采集，数据终端上不断跳出各种信息素类型：玫瑰、檀木、薄荷、烈酒、海盐……匹配度结果也在实时滚动，最高的是一对匹配度89%的男女Alpha，现场引起了不小的惊呼。
“89%！这也太高了吧！”
“可惜是两个Alpha，不然就完美了……”
轮到沈砚清的时候，整个实验室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顾轻也看了过去。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仪器，白色实验服衬得他肩线分明。他面无表情地将手腕放到采集器上，眼睛盯着数据终端，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数据——
信息素类型：樱桃甜香
浓度：SS级（极高）
：S+级（极纯）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SS级浓度？！这是什么怪物？”
“难怪他的抑制剂都快压不住了……这信息素也太猛了吧！”
“S+……我的天，这要是期全面爆发，方圆五百米的Alpha都得疯……”
沈砚清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回了座位，全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苏棠在顾轻耳边疯狂输出：“SS级浓度！S+！姐妹你听到了吗！这个Omega简直是行走的核弹！难怪全校Alpha都不敢靠近他——不是不想，是不敢！谁靠近谁暴走！”
顾轻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SS级浓度……上次在场上，隔着那么远我都能闻到他的信息素，确实恐怖。
终于，轮到顾轻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不是期待，是看热闹。毕竟“史上最弱女A”这个标签，已经在全校传开了。
“她上去嘛？采集空气吗？”
“她的信息素不是约等于没有吗？测出来会不会是‘未检测到’？”
“哈哈哈哈那就有意思了……”
顾轻面无表情地走向仪器，内心OS已经刷屏了：
笑吧笑吧，等我测出来给你们看个笑话，你们就满意了。反正我信息素淡得跟白开水似的，能测出个位数匹配度就算成功。
她把手腕放到采集器上，冰凉的金属贴住皮肤。
仪器安静了两秒。
然后发出一声比之前都长的蜂鸣。
数据终端的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行字——
信息素类型：雪松香
浓度：A级（中等偏上）
：S级（极高）
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A级浓度？她不是未分化吗？”
“S级？等等，S级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说她的信息素品质是顶级的？”
“不可能吧？那个E-的女A？”
顾轻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
A级浓度？昨晚不是还只有一点点吗？怎么突然变成A级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果然，又在发热了。
带队老师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轻一眼：“这位同学，你的信息素很高，目前浓度偏低可能是因为分化尚未完成。建议你近期多注意身体变化。”
顾轻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了座位。
苏棠已经激动得不行了，抓着顾轻的胳膊拼命摇晃：“姐妹！S级！你听到了吗！S级！这是顶级Alpha才有的！你以后绝对是个大佬！我赌五毛钱！”
顾轻被她晃得头晕：“五毛钱太少了，赌五块。”
“成交！”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系统在采集完所有样本后开始进行交叉匹配计算，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各种数字。实验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每个人都在猜测自己的“天命之配”是谁。
顾轻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心想反正自己是最后一个，匹配结果肯定也是最后出来。她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结果被苏棠一把抢走。
“关键时刻刷什么手机！你看屏幕！”
顾轻抬起头，屏幕上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一个个配对结果弹出来，最高的那个还是之前的89%，始终没有突破90%的大关。
“看来今年没有90%以上的了。”有人失望地说。
“也是，90%以上太稀有了，全国一年也没几对……”
话音未落，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弹窗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带队老师凑近看了一眼，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这不可能。”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匹配度：97.3%
配对：顾轻（女A，雪松香）× 沈砚清（男O，樱桃甜香）
评级：天命之配（SSS级稀有度）
全场死寂。
然后，爆炸了。
“97.3%？！破了校史纪录？！”
“谁和谁？顾轻？那个E-的女A？和沈砚清？SS级浓度的最强Omega？！”
“开什么玩笑！系统故障了吧！”
“不可能！这仪器每年都用，从来没出过错！”
顾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97.3%？我和那个冰山O？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砚清的方向。
男生坐在座位上，表情比平时更冷了——冷到可以结冰。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实验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系统故障！我和一个E级女A匹配度97.3%？不可能。”
全场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顾轻和沈砚清之间来回扫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感——这是大瓜的味道。
带队老师咳了一声：“这个……测试结果一般不会有误，但考虑到数据确实异常，我们会进行二次复核。在此之前，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过度解读”这四个字显然起到了反效果。
实验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讨论：
“你们说沈砚清是不是在嘴硬？他耳朵红了你们看到没？”
“哪里红了？没有吧？”
“你看仔细了，耳尖，粉红色！”
“，还真是……”
顾轻也看到了。
沈砚清的耳尖，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和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到底是生气还是害羞？
顾轻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看到沈砚清突然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向顾轻的座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砚清站在顾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角度下，顾轻能清楚地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匹配度高不代表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别想太多。”
顾轻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我没想。”
沈砚清噎了一下。
“……最好。”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砚清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轻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了一点，而且——他的耳朵更红了。
所以到底是生气还是害羞？
这个问题在顾轻脑子里转了三圈，最后还是被归入了“想不通就不想”的分类。
苏棠在旁边已经疯了，趴在桌上拼命压抑自己的尖叫声，脸都憋红了。她抓起手机疯狂打字，一边打一边用眼神给顾轻发射“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的信号。
顾轻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看到苏棠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大字：
“姐妹，你完了，你被最强Omega盯上了。”
顾轻打了两个字回复：
“没有。”
苏棠又打：
“他耳朵红了！！！红了！！！你跟我说没有？？？”
顾轻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可能过敏。”
苏棠气得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测试结束后，顾轻和苏棠刚走出实验楼，就看到沈砚清站在楼外的花坛边。
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顾轻出来，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
苏棠非常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五步，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匹配度高不代表什么，”沈砚清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比刚才更冷，“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因为这个结果就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顾轻点了点头：“好。”
“我也不会因为这个结果就对你另眼相看。”
“嗯。”
“你现在的实力太差了，和我完全不匹配。”
“对。”
沈砚清沉默了。
他似乎没想到顾轻会这么配合，一句反驳都没有。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他问。
顾轻想了想：“你说的都对。”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耳尖的红又深了一层。
他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一倍。
苏棠举着手机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沈学长！你耳朵红了！你是不是过敏啊！”
沈砚清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苏棠跑回来，把手机怼到顾轻面前：“你看你看你看！红透了！这绝对不是过敏！这是心动！”
顾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沈砚清侧脸的耳尖确实红得不像话。
“可能是天气热。”她说。
苏棠：“……九月份的天气，二十度，你跟我说热？”
顾轻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那可能是衣服穿多了。”
苏棠绝望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这个闺蜜的恋爱神经大概是被狗吃了。
当天晚上，顾轻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后颈发热——这次是真的发热了，而且比前两天更烫。
她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
“信息素匹配度97.3%意味着什么？”
搜索结果让她瞳孔微缩——
“匹配度90%以上属于天命之配，双方信息素会产生强烈共鸣。此类配对极其罕见，全国每年不超过十对。匹配度超过95%的，双方一旦接触，信息素将自动产生绑定倾向，临时标记成功率100%，永久标记后信息素融合度达到最高级别。”
顾轻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了口。
完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这不是心动。 她告诉自己。这是生理反应。是信息素在作祟。
但她的脸，在黑暗中悄悄地红了。
与此同时，在星耀学院另一栋豪华宿舍楼的顶层，陆子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查查那个叫顾轻的女A。她和我未婚夫的匹配度，我需要一个解释。”
发送者：萧逸。
陆子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有意思。E级的废物，配S级的Omega？这剧本，我得好好看看。”
窗外，月光照在星耀学院的校徽上，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而顾轻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她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