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4

淘汰赛倒计时三天,顾轻的训练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沈薇教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变着花样折腾她。今天练爆发力,明天练信息素控制,后天练实战技巧,训练计划排得比期末考试周的复习表还密。

“陆子衿那个废物,上次输给你之后回家哭了两天,”沈薇一边喝咖啡一边说,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他爸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给你开了什么‘外挂’。我说,没有,我教的学生,靠的是脑子,不是激素。”

顾轻正在做引体向上,手臂酸得发抖,但还是咬着牙一个一个地拉。

“他爸……说什么了?”她喘着气问。

“说让我小心点,别把你教得太好,不然‘有些人’会不高兴。”沈薇冷笑一声,“‘有些人’,说的就是萧家呗。”

顾轻从单杠上跳下来,擦了擦汗。

“沈教授,萧家到底有多大势力?”

沈薇放下咖啡杯,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大到你想象不到。四大家族里,萧家排第二。商业、政治、Alpha协会,都有他们的人。你爸当年的案子,能压二十三年不翻出来,靠的就是这些关系。”

顾轻沉默了几秒:“那您为什么还敢帮我?”

“因为我活够了,”沈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六十多岁,坐轮椅,没儿没女,我怕什么?大不了这条老命不要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顾轻看着沈薇,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沈教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少来这套,”沈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练,别偷懒。”

下午三点,顾轻正在训练馆里做信息素控制练习——把雪松味的信息素压缩成一个球,在掌心之间移动。这是沈薇教她的高级技巧,据说练好了能在战斗中精准控制信息素的释放范围。

苏棠突然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姐妹!出事了!”

顾轻手里的信息素球“啪”地散了,雪松味在空气中炸开。

“怎么了?”

苏棠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顾轻的母亲站在医院门口,被三个黑衣男子围住。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的,画质很模糊,但能看清母亲的表情:惊恐、无助、眼睛里全是泪。

“谁发的?”顾轻的声音冷了下来。

“匿名短信,发到我手机上的,”苏棠的声音在发抖,“还附了一句话——‘让你女儿退学,不然下次就不是围住这么简单了。’”

顾轻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萧家。

又是萧家。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苏棠,拿起训练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苏棠追上来。

“回家。”

“你疯了?!你明天还有训练,后天就是淘汰赛——”

“我妈被人围了,你让我在这儿训练?!”顾轻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愤怒,是恐惧。

苏棠被她吼得一愣,然后眼眶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人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顾轻停下来,背对着苏棠,肩膀微微发抖。

她知道苏棠说得对。

她回去能做什么?她一个D+级的Alpha,连陆子衿都打得那么吃力,拿什么跟萧家斗?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是她妈。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拼了命也要把她送进星耀学院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

顾轻转过身,看到沈砚清站在训练馆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依然是那种冷冷淡淡的,但眼神很坚定。

“你怎么来了?”顾轻问。

“沈薇教授给我打电话了,”沈砚清走进来,“她说你可能需要帮忙。”

顾轻看了一眼沈薇——老太太正低头喝咖啡,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老太太,嘴上说“少来这套”,背地里早就把后路都安排好了。

“你能帮什么忙?”顾轻问沈砚清。

沈砚清把文件夹递给她。

顾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租房合同——城郊的一个高档小区,安保级别很高,进出需要刷卡和指纹识别。

“我让沈晚晴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保镖,把你妈接过去住,”沈砚清说,“合同签了一年,费用我出。”

顾轻看着那份合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能要——”

“不是白给你的,”沈砚清打断她,“等你以后拿了冠军,双倍还我。”

顾轻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清别过脸,耳朵又红了:“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家里的事影响训练。淘汰赛你要是输了,丢的是沈薇教授的脸。”

沈薇在旁边“啧”了一声:“关我什么事?输了他自己的脸。”

沈砚清假装没听到。

顾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哑。

“别谢了,”沈砚清转身往外走,“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先去看你妈,然后回来训练。一天都不能耽误。”

顾轻跟着他走出训练馆,苏棠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沈晚晴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来朝顾轻挥手:“顾轻姐姐!上车!我妈——不对,我哥让我来接你!”

沈砚清瞪了她一眼:“叫名字就行。”

沈晚晴吐了吐舌头。

顾轻上了车,苏棠也挤了上来。沈砚清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开车。”

车子驶出校门,顾轻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乱成一团。

妈妈,你千万不要有事。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达了城郊的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岗亭,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小区里面绿化很好,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沈晚晴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然后带着顾轻他们上了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顾轻看到了母亲。

顾母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看到顾轻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了下来。

“轻轻……”

“妈!”顾轻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母亲。

顾母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肩膀的骨头硌得顾轻生疼。她抱着母亲,感觉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顾轻松开母亲,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顾母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他们让我给你带话,让你退学……我没答应。”

顾轻咬着嘴唇:“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被人跟踪多久了?”

顾母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不想让你担心,你刚入学,训练那么辛苦——”

“妈!”顾轻的声音拔高了,眼眶也红了,“你是我妈!你被人威胁,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顾母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眶,愣了一下。

在她的记忆里,女儿从小到大都是那副面无表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不哭,考试考砸了不闹,连她爸去世的时候,女儿也只是安静地站在灵堂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以为女儿天生就是这种性格。

但现在她知道了——女儿不是不在乎,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里。

“轻轻……”顾母伸出手,摸了摸顾轻的头,“妈没事,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顾轻深吸一口气,把眼泪了回去。

“妈,你听我说,”她握住母亲的手,“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有保镖保护你,不用担心萧家的人。我会尽快变强,强到让萧家不敢动你。”

顾母看着她,眼睛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高兴。”

顾轻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沈砚清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顾轻和她母亲相拥的画面,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萧家。

又是萧家。

这笔账,迟早要算。

顾母安顿好之后,顾轻在房间里陪她坐了一会儿。

“妈,我爸的事,沈教授都告诉我了。”顾轻说。

顾母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顾轻的声音很平静,“我也知道萧家做了什么。”

顾母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夹层,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这是你爸留下的,”她把纸袋递给顾轻,“他出事前一周,寄给我的。说‘如果我出事了,把这个交给信得过的人’。这些年我不敢打开,怕被萧家的人发现。”

顾轻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妈,你放心,”她说,“我会让萧家付出代价的。”

顾母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仇恨,也是决心。

“轻轻,”顾母握住她的手,“妈不要你报仇,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顾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妈,只有把仇报了,我才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顾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学校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苏棠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顾轻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砚清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

“那个纸袋里是什么?”

“我爸留下的证据,”顾轻说,“关于萧家的。”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帮你的。”

顾轻看着他:“为什么?”

沈砚清转回头,看着前方,声音很轻:“因为萧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晚晴从后视镜里看了哥哥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哥,你明明就是想帮她,还找借口。

车子开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顾轻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训练馆。

沈薇教授还在那里等她。

“来了?”沈薇头都没抬,“你妈没事吧?”

“没事,谢谢您。”

“别谢我,谢那小子,”沈薇指了指窗外——沈砚清正站在训练馆门口,靠着墙看手机,像是在等人,“要不是他安排,你妈没那么快转移。”

顾轻透过窗户看了沈砚清一眼,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侧脸线条净利落。

“沈教授,”顾轻说,“我会赢的。”

沈薇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为了排名,不是为了奖学金,”顾轻说,“是为了让我妈不用再躲躲藏藏地活着。”

沈薇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练吧。今天加练两个小时,把明天的量提前做了。”

“好。”

那天晚上,顾轻练到了十一点。

沈砚清在训练馆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出来的时候递了一瓶水。

“明天早上四点半,别迟到。”他说。

“不会的。”顾轻接过水,喝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训练馆门口,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顾轻,”沈砚清忽然开口,“你今天在你妈面前,哭了?”

顾轻愣了一下:“没有。”

“我看到了,”沈砚清说,“你眼眶红了。”

顾轻沉默了几秒:“……嗯。”

“没事,”沈砚清的声音很轻,“我也会。”

顾轻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沈砚清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柔软的光。

“你也会哭?”顾轻问。

“不是哭,”沈砚清别过脸,“是……心疼。”

顾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心疼什么?”

沈砚清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心疼你。”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顾轻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感觉心脏快要从腔里跳出来了。

他说心疼我。

沈砚清说他心疼我。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当天晚上,顾轻把父亲留下的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和几张照片。

文件是萧氏实验室的实验记录复印件,上面详细记录了违规基因编辑的过程和结果。照片是实验室爆炸后的现场——满地狼藉,血迹斑斑。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的遗照。

那是她的父亲。顾深南。二十五岁。

顾轻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爸,我会让萧家付出代价的。

你等着。

她把照片放回纸袋,压在枕头下面,和沈砚清的便利贴、父亲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然后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训练。

后天,就是淘汰赛。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