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测试的结果像一颗炸弹，在星耀学院的论坛上炸了整整两天。
“97.3%天命之配”“最弱女A×最强Omega”“雪松×樱桃”等关键词霸占了热搜榜前三，帖子下面的评论更是精彩纷呈——
“我不信！这一定是系统bug！沈学长怎么可能和那个E-配一脸？！”
“楼上醒醒，仪器复核结果已经出来了，还是97.3%，官方都盖章了。”
“所以那个女A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抱上沈家大腿？”
“抱个屁，她现在连D级都不是，沈家会看得上她？”
顾轻面无表情地刷着论坛，内心OS：我就知道，匹配度高点低点都跟我没关系，反正他们总能找到角度骂我。
苏棠从她身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义愤填膺：“这些人嘴怎么这么臭？你招他们惹他们了？”
“我没招他们，我存在就是原罪。”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骂回去啊！”
顾轻想了想：“骂回去浪费时间，不如多跑两圈。”
苏棠噎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行，你狠。”
但顾轻说的不是气话。
她是真的在加练。
匹配度测试之后的这几天，她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后颈腺体持续发热，体温比平时高了半度左右，食欲大增，但睡眠质量下降。她上网查了一堆资料，最后在一个Alpha论坛上找到了一个帖子——
《女A分化延迟的征兆与应对指南》
帖子里写道：女A分化延迟者，在分化期正式到来前会经历持续低烧、腺体灼热、信息素波动等症状。此阶段称为“分化前夜”，持续时间因人而异，通常为一到两周。分化前夜结束后，分化期将正式启动，体能和信息素会出现井喷式增长。
顾轻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分化前夜……所以我不是还没分化，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她想起沈薇教授说的那句话——“你的信息素很高，目前浓度偏低可能是因为分化尚未完成。”
如果我真的能分化……如果我真的能变成正常的Alpha……
顾轻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宿舍楼。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场上空无一人。
她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五公里慢跑，然后是三组力量训练，再然后是信息素控制练习——这是她从论坛上学来的，据说在分化前夜适当腺体，有助于加速分化进程。
雪松味的信息素在晨风中缓缓扩散，淡淡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跑了三圈之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苏棠——那个Beta此刻正在宿舍里打呼噜，闹钟都叫不醒她。
顾轻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沈砚清。
男生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逆着微弱的晨光跑过来，步伐轻盈得像一只猫。他的气息很稳，跑了不知道多少圈了，连汗都没怎么出。
两个人并排跑了几步，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沈砚清先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你每天都这个点？”
“嗯。”
“不困？”
“困。”
“那还来？”
顾轻想了想：“不来更困。”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逻辑。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加快了速度，超过了顾轻，跑到了前面。
顾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跑的方向和她一样，节奏也差不多，就像是在……陪跑？
不可能。他想多了。
顾轻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继续跑自己的。
但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凌晨四点半，顾轻到场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那里了。两个人不说话，不打招呼，甚至不看对方，就是一前一后地跑，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苏棠知道这件事之后，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姐妹！他在追你！”
顾轻面无表情：“他在跑步。”
“他每天掐着点和你在同一个场跑步，这叫跑步？”
“场只有一个，碰巧。”
苏棠翻了个白眼：“行，你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顾轻没有装。她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另一件事占据了。
分化前夜的副作用，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周三的体能训练课上，顾轻在做负重深蹲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杠铃砸在地上的声音引来了一片目光。
“哟，又倒了？”
“就这体质还来上训练课？不如去保健室躺着。”
“未入流嘛，正常发挥。”
顾轻咬着牙站起来，膝盖上的皮蹭破了一块，血珠子渗出来。她没有说话，重新扛起杠铃，继续做。
但她的身体在抗议。
持续的低温，让她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肌肉酸痛，关节僵硬，连走路都觉得腿不是自己的。
苏棠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她拖到校医院。
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大妈，戴着一副老花镜，给她量了体温——37.8度，低烧。
“分化前夜的症状，”校医一边写病历一边说，“正常的，不用太担心。多休息，多喝水，别过度劳累。”
苏棠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可她每天都在加练，凌晨四点就起来跑步——”
校医抬起头，严肃地看着顾轻：“小姑娘，分化前夜是身体在积蓄能量，这个时候过度消耗，反而会影响分化效果。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
顾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苏棠瞪她：“你知道了不等于你会照做。”
顾轻没说话。
因为她确实不会照做。
不训练，怎么变强？不变强，怎么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闭嘴？
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棠去食堂打饭，顾轻一个人坐在场边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星星。
后颈又在发热了，比前几天更烫。
她伸手摸了摸，皮肤下面的腺体像是活了过来，一下一下地跳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沈砚清——这个脚步声更重，更张扬，带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
顾轻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听说你分化前夜了？”陆子衿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啧啧，分化前夜还这么弱，分化之后能强到哪去？别做梦了，你就是个废物。”
顾轻没有看他，盯着远处的路灯：“你说完了吗？”
“没说完。”陆子衿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下周的实战课，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对手。别到时候哭鼻子。”
他说完就大笑着走了，身后跟着的几个跟班也跟着笑。
顾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
实战课。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两个词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中午，食堂。
顾轻端着最便宜的套餐——一碗米饭、一个炒青菜、一碗免费紫菜汤——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咬了一口米饭，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陆子衿端着餐盘坐下来，餐盘上摆着牛排、大虾、海鲜汤，满满当当，和顾轻的素菜套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就吃这个？”陆子衿故意提高了声音，“女A就吃这个？难怪你那么弱，营养都跟不上。”
周围的几桌人纷纷看过来，有的偷笑，有的皱眉，但没有人说话。
顾轻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陆子衿见她不接话，又加了一把火：“你那个匹配度97.3%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不会真以为沈砚清会看上你吧？人家是沈家的少爷，未婚夫是萧家的继承人，你算什么东西？”
顾轻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被当众羞辱的人应该有的表情。
“你说完了吗？”她问。
陆子衿一愣：“……说完了。”
“哦。”
顾轻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陆子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下周实战课，你等着！”
他走了之后，苏棠从隔壁桌窜过来，一屁股坐在陆子衿刚才的位置上，压低声音说：“姐妹，你刚才帅炸了！那个‘哦’，简直就是暴击！”
顾轻夹了一筷子青菜：“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你就嘴硬吧你。”苏棠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她碗里，“吃，多吃点，下周实战课打爆他们！”
顾轻看着碗里的鸡腿，沉默了两秒。
“苏棠。”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大大咧咧地笑了：“因为你是我姐妹啊！姐妹之间哪有什么为什么？再说了，你要是打输了，我多没面子！”
顾轻低下头，咬了一口鸡腿。
这个Beta，嘴硬心软的样子，真的很像某个人。
晚上的训练，顾轻没有去场。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躺在床上，体温飙升到了38.5度，后颈的腺体像着了火一样灼热。她蜷缩在被子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额头上全是汗。
苏棠被她的动静惊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顾轻！你烧成炭了！”
“没事……”顾轻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事个屁！”苏棠手忙脚乱地翻药箱，翻出退烧药和退热贴，一边往顾轻额头上贴一边骂，“我就说不能这么练！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烧成这样，明天还要上实战课……”
顾轻闭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但她听到了苏棠的话。
明天……实战课……
她强撑着睁开眼睛，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
“分化前夜高热不退，还能参加实战课吗？”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分化前夜高热是身体在积蓄能量，此时剧烈运动可能引发信息素暴走，轻则昏迷，重则腺体损伤。建议充分休息，等待分化期自然到来。
顾轻看完，把手机扣在了口。
等不了了。
明天，我必须去。
她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窗外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沈砚清穿着睡衣站在宿舍楼下，仰头看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的手里握着一盒退烧药，是刚从校医院拿来的。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最终没有上去。
把药放在楼门口的台阶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笨蛋。”他说。
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
第二天早上，苏棠下楼的时候，在台阶上发现了一盒退烧药。
药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给她吃。”
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苏棠拿着药盒跑回宿舍，把便利贴怼到顾轻脸上：“姐妹！你看！有人给你送药了！这字迹——是不是沈砚清的？！”
顾轻接过药盒，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字。
给她吃。
三个字，连个署名都没有。
但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发烧了？
……除非他昨晚来过。
顾轻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面无表情地把药吃了。
“可能是路过的好心人。”她说。
苏棠：“……你迟早把你的恋爱脑饿死。”
顾轻没有反驳。
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完全占据了。
今天的课表上，第一节就是——
实战课。
而陆子衿昨天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对手。”
顾轻深吸一口气，换上了训练服。
不管对手是谁，她都只能赢，不能输。
因为输的人，在这个学校里，连呼吸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