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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相天师》 · 暴走豬腳飯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鬼面佛的车消失在巷口。

林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定星尺,尺上的符文还在闪,频率慢下来了,但没停。不是警告,是记录。这把尺子在标记那辆车的阴气轨迹。

他把定星尺收进口袋,转身回宿舍。

上午没课,林白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背上书包出门。书包里塞着五件法器,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疼。

他今天要去江城图书馆。

《天机谱》上提到过,五行封魂阵只是临时手段,要彻底解决沈清秋,需要找到她的完整执念。她死在育婴堂大火里,但火只是结果,原因是她发现了双生鬼王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藏在民国时期的旧报纸、档案或者地方志里。

江城图书馆在老城区中心,一栋灰色的老楼,门口两只石狮子,狮子的眼睛被人摸得发亮。

林白推门进去,大厅里凉飕飕的,空调开得很低。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头都没抬,指了指楼梯:“二楼文史资料。”

二楼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扎着低马尾,穿白色衬衫,面前堆了一摞书。

林白走过去,在书架间翻找。江城地方志在第三排书架的最底层,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碰过。

他蹲下来,一本一本翻。民国三年的记录很简略,只有几行字——“五月,城北育婴堂火灾,烧死三十七人。火灾原因待查。”

待查。查了三十年也没查出来。

林白把书放回去,又抽出一本《江城文史资料汇编》,翻开目录,找到“育婴堂”条目。页码指向一百二十三页,但那页被人撕掉了。

撕口很整齐,不是随手撕的,是用刀裁的。

林白盯着撕口看了几秒,抬头,发现那个靠窗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你在找育婴堂的资料?”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柔。

林白站起来,打量她。一米六五左右,皮肤白净,五官柔和,不漂亮得扎眼,但看起来很舒服。前挂着一个图书馆实习生的工牌——秦雨柔,江城大学历史系研究生。

“你怎么知道?”林白问。

秦雨柔指了指他手里的书:“这本汇编的育婴堂部分是我导师参与编写的,撕掉的那页是他后来自己撤的,说资料不准确,怕误导读者。”

“你导师是谁?”

“周明远教授,江城大学历史系主任。”秦雨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更厚的书,递过来,“这本《江城民国旧事》里有育婴堂的详细记载,不是官方档案,是当时一个记者的采访手记,相对可信。”

林白接过书,翻了翻。里面有一章专门写育婴堂,篇幅很长,图是几张老照片——育婴堂的全貌、孤儿们的合影、还有一张烧毁后的废墟。

“你对育婴堂很感兴趣?”秦雨柔问。

“做课题。”林白随口说。

“你是江城一中的学生?”

“嗯。”

“我本科也是江城一中的,比你高几届。”秦雨柔笑了笑,“校友。”

林白没接话,拿着书走到窗边坐下,开始翻。

秦雨柔没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看书。但林白余光注意到,她每隔一会儿就会抬头看他一眼,不是盯着看,是那种不经意的扫一眼,频率大概两分钟一次。

他在看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他。

林白低头继续看书。记者手记里写得很细——育婴堂建于民国十年,由本地士绅捐建,收留孤儿弃婴。民国二十三年,一个叫唐坤的南洋商人捐了一大笔钱,在育婴堂里建了一个“特别护理室”,专门照顾那些生病的孩子。火灾就是从那个特别护理室烧起来的。

唐坤。

唐雪薇的曾祖父。

林白往下看。记者采访了当时的育婴堂副主任,副主任说唐坤建的特别护理室从来不让人进,门常年锁着,只有唐坤自己和他的几个徒弟能进去。火灾那天晚上,有人听见护理室里传出小孩的哭声,不是一两个,是很多,哭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火就起来了。

三十七个孩子,全死在护理室里。

消防队赶到的时候,门从里面反锁着,只能破窗。但窗户装了铁栅栏,等锯开铁栅栏,火已经烧完了。

记者的结论是:火灾原因不明,但不排除人为。

林白合上书,看封面。作者叫沈青,民国时期的记者,别的作品还有《江城奇案录》《江湖异闻录》等。

沈青。

沈清秋。

名字只差一个字。

林白把书揣进书包,站起来。

秦雨柔也站起来:“你要借这本书?我帮你办手续,实习生有额度,不用学生证。”

“谢谢。”

秦雨柔接过书,走到前台,跟老头说了几句,盖了章,递回来。

“你是林白的孙子吧?”她突然问。

林白手一顿:“什么?”

“你跟你爷爷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秦雨柔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导师周明远跟你爷爷认识,他办公室里有你爷爷的照片。去年你爷爷来江城,还跟导师吃过饭。”

林白心脏猛跳了一下。

爷爷去年来过江城?他从来没说过。

“我爷爷来江城什么?”

“不知道。导师没细说,只说他来查一些资料,跟双生鬼王有关。”秦雨柔压低声音,“你别紧张,我不是749局的人,也不是江湖中人。我就是个研究生,只是知道一些事。”

“你怎么知道双生鬼王?”

“导师告诉我的。他研究民国历史,不可避免会碰到这些东西。但他不碰玄学,只碰史料。”秦雨柔看着林白,“你爷爷去年在图书馆待了三天,查的全是育婴堂的资料。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明年有个年轻人来找育婴堂的资料,把这封信给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林”字。

林白接过去,手指发抖。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只有一行字,是爷爷的笔迹。

“小白,鬼面佛不是最大的敌人。真正的敌人,在你身边。”

林白把信纸攥紧,抬头看秦雨柔。

秦雨柔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依旧是温柔的笑。

“你爷爷让我把信给你,我给了。至于信上写的什么,我没看。”她说,“但我猜,他说的‘真正的敌人’,不是我。”

“那是谁?”

“不知道。但你爷爷算尽天机,他说的话,从来不会错。”

林白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

他盯着秦雨柔,脑子里在快速转。她说她不是749局的人,但她知道749局。她说她导师认识爷爷,但爷爷从来没提过。她说她没看信,但信封的火漆是完好的,说明她确实没打开过。

可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提前准备好的。

“你为什么帮我?”林白问。

秦雨柔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你爷爷是个好人。好人不该绝后。”

她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林白站在原地,手心出汗。他低头看定星尺,尺上的符文没有异常反应,说明秦雨柔身上没有阴气、鬼气、邪气,就是个正常人。

但爷爷的信上写的是“真正的敌人,在你身边”。

敌人,不是鬼,是人。

林白把信封揣好,走出图书馆。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站在台阶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爷爷去年就来过江城,查了育婴堂的资料,知道鬼面佛要搞血祭,知道双生鬼王要破封。他什么都算到了,但他没告诉林白,只留了一封信。

为什么?

林白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爷爷不会害他。所以这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真正的敌人,在他身边。

苏晚晴?不可能。她被沈清秋附身,身不由己,但不是敌人。

唐雪薇?她是鬼面佛的徒弟,但她一直在帮林白,而且她有自己的目的。

秦雨柔?她看起来最正常,但正因为太正常了,反而可疑。

林白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问题暂时压下去,往学校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苏晚晴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镇魂铃。

她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眉间的黑气缩成了一个小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林白走过去。

“躺不住。”苏晚晴把镇魂铃还给他,“你的铃铛,我用完了。它确实能压制沈清秋,但我感觉它在消耗我的阳气。用多了,我会更虚。”

林白接过铃铛,铃身上多了一道裂纹。

“五行封魂阵能撑多久?”

“你布的那个阵,大概一个月。”苏晚晴说,“一个月后,封印会彻底失效,到时候沈清秋会完全占据我的身体。你要在那之前找到办法。”

“我在找。”

苏晚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林白,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外婆临终前跟我说,你爷爷当年布封印的时候,留了一个后手。他说如果封印失效,唯一的解决办法在林家祖坟里。”

“林家祖坟在哪?”

“不知道。你爷爷没告诉我外婆,只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林白皱眉。

爷爷又留了一个谜题。

口袋里的定星尺突然震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林白掏出尺子,木牌上的符文在疯狂闪烁,指向学校里面,不是教学楼,不是实验楼,而是场正中央。

场上,一群学生围在一起,有人在大喊大叫。

林白跑过去,挤进人群。

地上躺着一个人,校服,短发,脸上全是血。

是陈浩,林白的室友。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放大,嘴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楼梯有十三级……楼梯有十三级……”

林白蹲下来,翻开陈浩的眼皮。

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孩的影子。

穿着民国学生装,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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