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诡相天师》 · 暴走豬腳飯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三个室友口的手印都是黑色的,五指张开,掌心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像小孩握着什么东西按上去的。

林白伸手碰了一下最近那个室友的口。

手指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整条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死人身上才有的温度。

他翻开《天机谱》,找到“鬼印”篇。

上面写着:小鬼留下的印记,七不消,宿主魂魄会被小鬼慢慢吸走。七之后,人还活着,但魂没了,变成行尸走肉。解除方法有两种,一是找到留下印记的小鬼,灭了它;二是用镇魂印覆盖鬼印,但镇魂印会消耗宿主阳气。

林白把手按在室友口,掌心对准黑色手印。

脑子里回想爷爷教的镇魂印第二层画法——震位起笔,走兑位,转离位,落坎位。

他闭眼,意念集中在掌心的符文上。

掌心的金色符文闪了一下。

室友口的黑色手印淡了一点,从墨黑变成深灰。

但林白感觉脑子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眼前发黑,差点站不稳。

镇魂印第二层,不折寿,但会消耗精神。一个手印就让他头晕,三个全弄完,明天怕是起不来床。

他咬牙,依次在另外两个室友口按了一遍。

三个手印都从墨黑变成了浅灰,但没完全消失。

林白靠在床边,喘了几口气,眼前的东西还是花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躺回床上,闭眼,几秒钟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林白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

三个室友都醒了,在穿衣服,有说有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白,你脸色好差。”一个室友叫陈浩,递过来一杯水,“昨晚没睡好?”

林白接过水:“你们昨晚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啊,睡得很香。”陈浩摸了摸口,“就是口有点痒,像被蚊子咬了。”

他解开扣子看了一眼,口浅灰色的手印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没事,可能过敏。”林白没多说。

洗漱完,林白背着书包去食堂。

唐雪薇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粥,没喝,盯着碗发呆。

林白坐过去:“你的小鬼怎么样了?”

“阿赞碎了,养不回来了。”唐雪薇声音很平,“我八年的心血,昨晚就没了。”

“你不是说阿赞是妹的魂魄?”

唐雪薇抬头看他:“是。所以我才难受。”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

“昨晚回去之后,我查了一下这所学校的历史。民国时候,这地方是个育婴堂,专门收留孤儿。1937年,育婴堂着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三十七个孩子。后来在废墟上建了学校,就是江城一中。”

育婴堂。

林白在《天机谱》里见过这个词。

沈清秋就是死在育婴堂的大火里。双生鬼王也是在育婴堂被炼制的。

“三十七个孩子,全烧死了。”唐雪薇说,“他们的魂魄一直没散,就在学校底下。昨晚楼梯间那些绿眼睛,就是那些小鬼。”

“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因为封印松了。”唐雪薇看着林白,“育婴堂底下埋着两样东西——双生鬼王的祭坛,和三十七个孩子的尸骨。祭坛的封印松了,孩子们的怨气也跟着往外冒。”

林白想起室友口的小手印。

“那些小鬼会害人?”

“会。小鬼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执念。它们的执念是——找到当年放火的人。”

“放火的人是谁?”

唐雪薇摇头:“不知道。档案全烧了,活下来的人也都死了。只知道那场火是人为的,不是意外。”

林白吃完早饭,去上课。

高三(一)班在二楼,走廊里学生多,吵吵闹闹。

苏晚晴坐在座位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白。她脖子上缠着一条丝巾,遮住了指甲印。

林白坐下来,苏晚晴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昨晚你走后,我又做噩梦了。梦见一个音乐教室,里面有钢琴声,没有人弹,钢琴自己在响。”

林白在纸条下面写:“音乐教室在哪?”

苏晚晴写:“实验楼四楼,最东边那间。那间教室锁了二十年了,不让进。”

林白收起纸条,翻开《天机谱》。

书页自动翻到“校园怪谈”篇——这页他之前没注意到,像是新出现的。

上面写着:校园七大怪谈,每一怪谈对应一处怨气聚集点。破解怪谈,可获得林家遗留法器。第一怪谈,午夜钢琴声。钢琴师三十年前死于非命,怨灵困于琴房,夜夜弹琴。

三十年前。

林白问苏晚晴:“你知道三十年前学校出过什么事吗?”

苏晚晴想了想:“听我外婆说过,有个音乐老师,女的,在琴房上吊了。说是被学生家长冤枉偷东西,受不了侮辱,自了。死了之后,琴房就经常传出钢琴声。”

“那个老师叫什么?”

“姓周,叫周敏。”

林白记下这个名字。

中午午休,他没去食堂,去了实验楼。

实验楼在学校最北边,四层,灰色砖墙,窗户上全是灰。最东边的琴房门上贴着封条,封条发黄,写了二十年了。

林白推门,门锁着。

他用断掉的罗盘指针捅了几下锁芯,门开了——这是爷爷教的小技巧,用罗盘指针上的阳气冲开普通锁。

琴房里很暗,窗帘拉着,弥漫着一股霉味。

正中间放着一架黑色钢琴,琴盖上落满了灰。

林白走近,琴盖上有人用手指写的字:“还我清白。”

字迹很深,像是用指甲刻进去的。

他掀开琴盖,黑白键上全是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血迹。

林白伸手按了一个键。

钢琴发出声音,不是正常的音符,而是一个女人的叹息声。

琴房里温度骤降,林白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窗帘自己拉开了,阳光照进来,但阳光是冷的,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钢琴凳上出现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老式的蓝色工作服,脖子上勒着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天花板的吊扇上。

她低着头,脸被头发遮住。

林白后退一步,手按在骨灰坛上。

“周敏?”他问。

女人慢慢抬起头。

脸很白,五官端正,但眼睛是闭着的。

“你是谁?”她的声音从钢琴里传出来,不是从她嘴里。

“林白的孙子。”林白说,“林道渊的孙子。”

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眼。

眼珠是灰色的,没有瞳孔。

“林道渊……他说过会帮我伸冤,但他说时机未到。我等了三十年。”

林白皱眉:“我爷爷答应过你?”

“三十年前,他来过这间琴房。他说,三十年后会有人来替我伸冤。”女人盯着林白,“你就是那个人?”

林白沉默了几秒:“是谁害死你的?”

“王建国,当年的教务主任。他偷了学校的经费,嫁祸给我。我受不了被冤枉,上吊自了。他活得好好的,三年前退休,住在江城老城区。”

“你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证据,证明我是清白的。让王建国承认他做的事。”

林白点头:“我答应你。”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林道渊说你会答应。他说他孙子心软,见不得冤屈。”

女人的身影变淡,钢琴凳上没人了。

窗帘重新拉上,琴房里恢复昏暗。

钢琴盖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铜铃铛,巴掌大,上面刻满了符文。

林白拿起来,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震得他手心发麻。

《天机谱》自动翻到新的一页:镇魂铃,林家祖传法器,可震慑百鬼,破除幻觉。用法:摇铃三声,方圆十丈内一切阴邪现形。

第一件法器到手了。

林白把镇魂铃揣进口袋,走出琴房。

关上门的时候,他听见钢琴里传出一句话。

“小心那个姓秦的姑娘,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林白脚步顿了顿。

姓秦的姑娘。

秦雨柔。

又是她。

沈千山说过她不是你以为的人,周敏也说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秦雨柔到底是谁?

林白下楼,走出实验楼。

场上,秦雨柔正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带微笑。

“林白,我找了你一中午。图书馆到了几本新书,关于民国江城历史的,你可能有兴趣。”

林白看着她的脸,笑得很自然,眼神温柔。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秦雨柔走路的时候,脚后跟不着地。

跟沈千山附身的校工一样。

不,不一样。沈千山是脚后跟完全离地,秦雨柔是轻轻点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白现在有了镇魂铃,感知变敏锐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秦雨柔伸手要碰他额头。

林白后退一步。

“秦学姐,你到底是谁?”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