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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相天师》 · 暴走豬腳飯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林白抱着骨灰坛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的。

院子里九个人还跪着,没人敢动。

周道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林白面前:“小少爷,林老走之前,可还有什么交代?”

林白看着他。

这老头七十多岁,穿一身灰色道袍,腰上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天师”两个字。说话客客气气,但眼神一直在打量林白手里的三件东西。

“说了。”林白说,“让我去江城。”

周道陵点头:“江城确实有大事要发生。小少爷什么时候动身?老朽派人护送。”

“不用。”

林白转身进屋,把骨灰坛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个旧书包,爷爷留下的那本《天机谱》和青铜罗盘,还有那张看不清名字的婚书。

周道陵跟进来,其他八个人也陆续进了院子,但没人敢进屋。

“小少爷,林老走得太突然,有些事可能没来得及说清楚。”周道陵压低声音,“当年林老镇压双生鬼王,用的是林家的秘法,如今封印松动,只有林家的血脉能重新加固。您去了江城,自然会有人接应。”

林白把书包拉链拉上:“谁接应?”

“这个……”周道陵犹豫了一下,“林老没说?”

“没说。”

周道陵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院子里的人。

那八个人互相看了看,表情各异。有两个低着头,有一个在打电话,还有一个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林白注意到,闭目养神那个,腰上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骷髅头。

“小少爷,要不您在村里多待几天,我们安排好了再走?”周道陵说。

“不用。”林白把骨灰坛放进书包,背在肩上,“天亮就走。”

他说完就进了里屋,把门关上了。

外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对。

林白坐在床上,把《天机谱》翻开。

书很旧,纸都发黄了,但字迹很清楚。前面几页是基础相术,看面相、辨气色、识风水。后面大半本他翻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青铜罗盘更怪。

巴掌大的罗盘,指针不指北,一直指着他的书包。

书包里放着爷爷的骨灰坛。

林白盯着罗盘看了十几秒,指针纹丝不动,就指着骨灰坛。

他把婚书打开。

黄纸折成方胜,展开后大概两个巴掌大。上面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他的名字——林白。第二行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但被一团墨迹盖住了,只露出半个字,看起来像个“苏”字。

墨迹很旧,不像是后来涂上去的,更像是写的时候就被盖住了。

林白把婚书折好,塞进书包夹层。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爷爷说,江城有三个人等他,也有三个人想他。

周道陵说,去了江城会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是等他的,还是他的?

林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九个人里头,至少有两个看他眼神不对。

天亮的时候,林白背着书包走出屋子。

院子里没人了,九辆车也开走了。只在门口留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钥匙放在门框上。

车里有张纸条,写着两个字:保重。

林白把纸条揉成团,扔了。

他不会开车。十八年了,他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更别说摸方向盘。

他背着书包走到村口,等了一个小时,拦下一辆去县城的拖拉机。

开拖拉机的老刘头认识他,问:“小白,去哪啊?”

“县城。”

“高考还没考呢,你跑县城啥?”

林白没回答。

老刘头也没再问,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山下开。

两个小时后,林白到了县城汽车站。

他买了张去江城的长途大巴票,下午两点发车。

候车室里人多嘈杂,林白找了个角落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

他翻开《天机谱》,继续看前面的内容。

看面相,分三庭。上庭看额头,主早年运势;中庭看眉眼鼻,主中年;下庭看嘴和下巴,主晚年。

林白抬头扫了一圈候车室。

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额头有横纹,断断续续,命途多舛。旁边是个年轻女人,眉毛散乱,眼白泛青,近期有血光之灾。

再往左看,一个老头靠在椅子上睡觉,下巴圆润有肉,晚年富贵,但鼻头有黑点,胃有问题。

林白愣了愣。

他以前也会看这些,爷爷教过。但从没像今天这么清楚,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因为爷爷走了?还是因为那本《天机谱》?

他又往后翻了翻,后面有一页写着“相气篇”。

气分五色:青主惊恐,红主财运,白主丧事,黑主病灾,黄主喜事。

林白又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有血光之灾的女人,身上真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不是肉眼看到的颜色,更像是感觉到的。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灰色没了。

大巴来了。

林白上车,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上人不多,二十来个,大多在睡觉或者玩手机。

车子发动,驶出车站。

江城离县城三百多公里,要开五个小时。

林白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山越来越矮,房子越来越多,路越来越宽。

他第一次出远门,但没什么兴奋的感觉。

书包里的骨灰坛很沉。

天快黑的时候,大巴进了江城客运站。

林白下车,站在站前广场上。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高楼。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和车。

他站在那,不知道往哪走。

爷爷只说让他来江城,没说去哪,找谁,什么。

林白掏出青铜罗盘。

指针在转,转了好几圈,最后指向东南方向。

他收起罗盘,背着书包,朝东南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片老城区。房子矮了,路窄了,路灯也暗了。

罗盘指针开始抖动。

林白停下脚步,抬头看。

前面是一所学校,大门上写着“江城一中”四个字。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学校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林白正要往前走,罗盘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发热,是烫,像被火烧了一下。

他低头看,罗盘指针猛地转了一圈,然后死死指向学校里面。

同时,一阵冷风从学校里吹出来。

六月的天,这风冷得不像话,吹在脸上像冬天的刀子。

林白抬头看向学校。

教学楼三楼,最左边的窗户亮着灯。

但那灯光不对。

不是白色的,是绿色的。

绿光里,有个人影站在窗户后面。

人影一动不动,直直地站着。

林白盯着那个人影,突然发现一件事——那个人影没有脸。

脸的位置是平的,什么都没有。

林白后背发凉。

人影突然动了,朝窗户这边走过来。

不是走,是飘。

窗户是关着的,但人影直接穿过了玻璃,飘到了窗外的空中,居高临下看着林白。

罗盘更烫了。

林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

他猛地转身。

一个女孩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校服,长发,脸色苍白。

她的眼睛看着林白,但眼神空洞,像是看穿了他,在看别的东西。

女孩张嘴,声音很轻:“你……看得见我?”

林白没说话。

他的手伸进书包,摸到了骨灰坛。

坛子烫得厉害,比他手心的罗盘还烫。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脑子里传来的。

是爷爷的声音。

“小白,别回头。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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