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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相天师》 · 暴走豬腳飯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林白盯着窗户外面那个小孩。

它的脸被玻璃压得扁平,五官挤在一起,但眼睛很亮,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白的影子。

“别去。”口型又重复了一遍。

别去哪?

城北工厂?还是别管台阶的事?

林白还没问,小孩的脸从玻璃上撕下来,像撕一张贴纸,发出“啵”的一声。它飘到窗户外面,朝林白招了招手,然后往楼下飘去。

“跟上。”林白对唐雪薇说。

两人跑下楼,小孩飘到实验楼后面的空地上,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槐树的树很粗,三个人都抱不住,树皮发黑,树从地面隆起来,像一条条蛇。

小孩指了指树,然后消失了。

林白走到树前,用手摸了摸树皮。

树皮上刻着东西,被青苔盖住了。他用断针刮掉青苔,露出一行字:“民国二十六年,育婴堂三十七童葬于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浅:“空间节点,以定星尺破之。”

林白拿出定星尺,木牌入手发烫。

他把木牌按在树上,木牌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金色的光沿着树蔓延,像血管一样。树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里透出绿光。

绿光里有声音传出来,很多人的声音,有哭的,有笑的,有尖叫的。

“救命……”

“放我出去……”

“妈妈……”

林白把木牌进缝隙里,撬开。

树像门一样打开,里面是一个空洞,洞壁上全是树,密密麻麻缠在一起。树之间卡着一个人——穿着校服,脸色煞白,眼睛紧闭。

是之前消失在台阶上的那个学生。

林白伸手拽他,树缠得很紧,像有生命一样,越拽越紧。

唐雪薇把新阿赞放出来,小鬼蹲在树上,张嘴咬住树,黑气从它嘴里渗出来,树像被腐蚀了一样,一一断掉。

学生掉下来,林白接住他,放在地上。

学生还有呼吸,但很微弱,身上冰凉,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还有没有其他人?”林白问。

树洞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有……里面……”

林白探头往里看,洞里很深,黑不见底,但能看见几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都是人的眼睛,充满恐惧。

“三个。”唐雪薇数了一下,“加上这个,一共四个。”

“怎么救?”

唐雪薇摇头:“洞太深了,定星尺只能打开入口,进不去。”

林白翻开《天机谱》,找到“空间折叠”篇。

上面写着:折叠空间的核心节点,需以相术定位,以法器破之。节点位置通常在风水格局的“死门”方位。找到死门,以定星尺划破空间,所有被困者会自动弹出。

死门。

林白抬头看周围的环境。

实验楼在北边,槐树在楼后,正对着学校的北门。北门常年锁着,门后面堆满了杂物。

北在八卦中属坎卦,坎为水,主险陷。死门在坤位,西南方向。

林白看西南方向,那里是场。

场的西南角有一个下水道井盖。

“在那边。”林白跑过去,蹲在井盖旁边。

井盖上刻着一个八卦图,但卦象被人改了,坎卦和坤卦的位置互换了。

林白用定星尺撬开井盖,下面不是下水道,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跟树里的洞一模一样。

他把定星尺伸进洞里,木牌上的符文亮起来,金光顺着洞壁往下延伸,像一条绳子。

洞底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尖叫。

四个学生从洞里弹出来,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男两女,都是高一的学生,脸色白得像纸,身上湿透了,但不是水,是汗。

“你们怎么进去的?”林白问。

一个男生哆哆嗦嗦说:“我、我们晚上来实验楼拿东西,走楼梯的时候,明明走了十二级,但上面还有一级,踩上去就掉进去了。”

“里面什么样?”

“黑,全是黑的。有东西在动,摸我,咬我,但看不见是什么。”

林白看了一眼树,树洞已经合上了,槐树恢复了原样。

四个学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往宿舍楼走。

林白叫住他们:“今晚的事,别说出去。说了没人信。”

四人点头,走了。

唐雪薇收起新阿赞,看着林白手里的定星尺:“你这法器,能破空间折叠。我师父说,阳童的能力就是空间扭曲,有了这东西,你就能克制阳童。”

“你告诉你师父了?”

“还没。”唐雪薇说,“但我早晚得说。”

“那就晚点说。”

唐雪薇没接话。

两人往回走,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林白看见三楼的灯还亮着。

304教室。

永不关闭的教室。

灯亮着,但窗户是黑的,不是没开灯,是窗户玻璃变成了黑色,不透光。

“你看见了吗?”林白问。

唐雪薇抬头看:“看见了。304,永不关闭的教室。我来了三天,那间教室的灯从来没灭过。白天也亮着。”

“进去过吗?”

“没有。我试过,门打不开。用符咒炸都炸不开。”

林白想起《天机谱》上写的:第五怪谈,304教室,进去的人会陷入时间循环。需要特殊方法才能破解。

“明天再去。”林白说,“今晚先处理别的事。”

“什么事?”

“城北工厂。沈清秋说血祭提前到明晚,我得去看看。”

唐雪薇皱眉:“你疯了?我师父在那,你去就是送死。”

“我有定星尺和骨灰坛,死不了。”

“你爷爷的骨灰坛只能护你一次了。”

“一次够了。”

唐雪薇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我跟你去。”

“你?你师父在那。”

“所以我更得去。”唐雪薇声音很低,“我得亲眼看看,我师父到底在什么。”

两人约定明晚八点在校门口碰头。

林白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睡了。他躺到床上,把定星尺放在枕头下面,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民国小孩的脸,还有它说的“别去”。

别去城北。

但林白必须去。

不是因为沈清秋他,是因为那三十六条命。他爷爷教过他,相师这一行,算尽天机,但有一条底线——不能见死不救。

第二天白天,一切正常。

苏晚晴没来上课,唐雪薇请假了,秦雨柔也没出现。

林白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翻《天机谱》,研究定星尺的用法。

书上写得很简单:持尺划破空间,可定位任何折叠空间的出口。

但他试了一下,拿木牌在空中划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需要特定的条件——要么有空间裂缝,要么有空间节点。

普通的空气划不开。

下午四点,林白提前离开学校,去了城北。

天还没黑,工厂区很安静,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东西。

他蹲在昨天那个位置,往厂房里看。

祭坛还在,陶罐还在,但地上的流浪汉少了。

他数了一下——三十个。

少了四个。

林白心里一沉。

鬼面佛已经开始了。不是明晚,是今天。

秦雨柔说的749局行动是今晚,鬼面佛提前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白翻墙进去,蹲在窗户底下。

厂房里点着蜡烛,围着祭坛摆了三十六白蜡烛,但只点了三十二。没点的那四,对应的位置空着。

鬼面佛站在祭坛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正在往陶罐上刻字。

每刻一刀,陶罐就震一下,里面传出婴儿的哭声。

不是录音,是真真切切的婴儿在哭。

唐雪薇说过,血婴是用未出生就死掉的婴儿魂魄炼制的。这个陶罐里,就封着这样一个魂魄。

鬼面佛刻完最后一刀,放下匕首,转身。

他直接看向林白藏身的位置。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

林白没动。

鬼面佛又说:“你身上林家的血,隔着两百米我都能闻到。别躲了。”

林白站起来,从窗户翻进去,站在厂房中间。

鬼面佛看着他,推了推眼镜。

“胆子不小。你爷爷当年都不敢一个人来见我。”

“我爷爷不来,是因为你不够格。”

鬼面佛笑了,笑得很冷。

“嘴硬。林道渊教出来的,也就这点本事?”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厂房的门关上了,所有的蜡烛同时熄灭。

黑暗中,婴儿的哭声变成了笑声。

尖锐的,刺耳的,像针扎进耳朵。

林白掏出定星尺,木牌发光,照亮了周围三尺。

鬼面佛不见了。

祭坛上的陶罐在震动,罐口的黄纸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林白后退一步,手按在骨灰坛上。

陶罐的盖子飞了。

一团黑雾从罐子里涌出来,凝聚成婴儿的形状,蜷缩着,像在母体里一样。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红。

它看着林白,笑了。

嘴巴咧到耳朵,露出两排尖牙。

林白握紧定星尺,准备划过去。

但他划空了。

婴儿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林白身后,冰凉的手摸上他的脖子。

林白转身,定星尺划过去,又划空了。

婴儿的速度快得离谱。

林白咬牙,把定星尺进口袋,掏出断针,咬破手指,在掌心画镇魂印。

血还没画完,厂房的门被炸开了。

秦雨柔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枪口对着婴儿。

“趴下!”她喊。

林白趴下。

秦雨柔开枪,不是普通的,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符文。

击中婴儿,婴儿尖叫一声,散成一团黑雾,缩回陶罐里。

陶罐裂了一条缝。

鬼面佛从黑暗中走出来,脸上的笑没了。

“749局的人,来得真快。”

秦雨柔举着枪对准他:“鬼面佛,你涉嫌非法入境、绑架、谋,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逮捕?”鬼面佛笑了一声,“你有逮捕令吗?”

秦雨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鬼面佛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你怎么弄到的?”

“749局有权限。”秦雨柔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或者被打成筛子。”

鬼面佛后退一步,手伸进口袋。

秦雨柔立刻开枪,打中他的肩膀。

鬼面佛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倒。

他抬头,眼睛变成了全黑。

“你以为一把枪就能我?”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血肉。

秦雨柔连开三枪,全打在他身上,但穿过去了,像打在空气上。

鬼面佛不是人。

他早就不是人了。

林白盯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尸解仙。

跟沈千山一样。

鬼面佛朝秦雨柔扑过来,速度极快,林白来不及反应。

秦雨柔被扑倒在地,鬼面佛的手掐住她的脖子,指甲陷进肉里。

林白冲过去,把定星尺进鬼面佛的后背。

木牌上的符文炸开金光,鬼面佛惨叫一声,松开秦雨柔,弹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站起来,后背着定星尺,金光在伤口处蔓延,像火烧一样。

“林家的法器……”鬼面佛咬牙切齿,“你等着。”

他转身,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林白追到窗户边,外面没人。

地上只有一滩黑血,血里爬着白色的蛆。

林白回头,秦雨柔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五个黑手印。

“你没事吧?”

“没事。”秦雨柔咳嗽了两声,捡起掉在地上的枪,“他跑了,但血婴还在。”

两人看向祭坛上的陶罐。

罐子裂了,黑雾从裂缝里往外冒。

秦雨柔掏出对讲机:“目标逃脱,请求支援。城北废弃工厂,需要专业封印队。”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然后是人的声音:“收到,十五分钟后到。”

林白走到祭坛前,看着陶罐。

罐子里的婴儿哭声又变了,这次不是笑,不是哭,是唱歌。

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罐子彻底碎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黑色的水。

林白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黑水,水是冰凉的,但摸上去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肚子被剖开,里面是空的。

婴儿被人从她肚子里活活挖走了。

林白猛地缩回手,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血婴,是用活人肚子里挖出来的胎儿炼的。”林白说。

秦雨柔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秦雨柔沉默了几秒,说:“749局档案里有记载,南洋降头术中的血婴,需要用足月的胎儿,从活体母体中取出,保证胎儿死的时候带着母体的怨气。这样炼出来的血婴才够凶。”

林白站起来,握紧拳头。

“鬼面佛该死。”

“他早就死了。”秦雨柔说,“尸解仙,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十五分钟后,749局的封印队到了。

五个人,穿着黑色防弹衣,带着专业设备,用一个银色的箱子把陶罐碎片和黑水全部收走。

林白站在厂房外面,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秦雨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今晚不该来。我们说好了今晚行动,你差点坏了事。”

“你们来晚了。”

“我们没晚。是你来早了。”秦雨柔说,“但你不来,我刚才可能已经死了。”

林白没接话。

秦雨柔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林白,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爷爷的死,不是自然死亡。”

林白转头看她。

秦雨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局长失踪前留下的加密文件,我刚破解完。里面有一份报告——林道渊,死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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