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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相天师》 · 暴走豬腳飯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门口站着的女生林白没见过。

马尾辫,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攥着一个灰色布包。布包鼓鼓囊囊,透出来的绿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她盯着沈清秋,眼神不闪不避。

“南洋养鬼术,你是唐家的人?”沈清秋歪着头看她,语气变了,从阴冷变成好奇。

女生没理她,走进医务室,站到林白旁边。

“你谁?”林白问。

“唐雪薇。”女生把布包往身后挪了挪,“新来的转学生,比你早到三天。”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情况?”

唐雪薇看了他一眼:“你身上的阴气重得整个学校都能闻到。大半夜不睡觉在医务室跟鬼聊天,你觉得正常人会这样?”

林白没接话。

唐雪薇转头看沈清秋:“苏晚晴身上的东西,我盯了三天了。今天她爆发,我跟着过来的。”

“你能解决?”林白问。

“不能。”唐雪薇脆地说,“南洋养鬼术对付普通鬼还行,这种百年级别的怨灵,我师父来了都够呛。”

沈清秋笑了:“你师父是谁?”

“跟你没关系。”

“说话的语气倒是像一个人。”沈清秋眯起眼睛,“鬼面佛,是你师父吧?”

唐雪薇脸色变了。

布包里的绿光猛地亮了一下,像被到了。

“别紧张。”沈清秋后退一步,坐回病床上,姿态悠闲起来,“我跟鬼面佛算是老相识。民国时候,他还只是个学徒,跪着给我端过茶。”

林白快速翻《天机谱》,找到“怨灵沈氏”那一页的最后一段。

上面写着:沈清秋,南洋降头大师唐坤之徒,精通养鬼、降头、相术三绝。因发现唐坤炼制双生鬼王,欲上报江湖,被唐坤设计烧死于江城育婴堂。死后怨气与双生鬼王产生共鸣,化为怨灵。唐坤后死于非命,唐家从此衰落。

唐坤。

唐雪薇姓唐。

“唐坤是你什么人?”林白问唐雪薇。

唐雪薇咬着嘴唇,几秒后才开口:“曾祖父。”

“你曾祖父害死了她。”

“我知道。”唐雪薇声音很平,“所以我来江城,不只是找我师父说的双生鬼王。我也想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清秋鼓了几下掌。

“好,好得很。唐家的后人,林家的后人,都到齐了。”她站起来,苏晚晴的身体晃了晃,“我在这小丫头身体里憋了五十年,今天总算等到了。”

她朝林白伸出手:“把《天机谱》给我。”

林白合上书,塞进书包。

“不给?”

“不给。”

沈清秋的眼睛红得发黑,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医务室的灯全灭了。

不是闪烁,是彻底灭掉。窗户外面也黑了,连月光都没了。

林白伸手不见五指。

他听见唐雪薇在左边念咒语,布包里的绿光重新亮起来,照出唐雪薇的半张脸。她额头上全是汗,布包里的东西在挣扎,像有什么要冲出来。

“她在切断空间。”唐雪薇说,“这不是普通的熄灯,她把这片地方从现实里切出去了。”

林白摸出断掉的罗盘指针,指针一动不动。

指南针失效了。

“你们林家不是有驱鬼的法子吗?”唐雪薇声音发紧,“赶紧用,我的阿赞撑不了多久。”

阿赞?林白看她手里的布包。

绿光又暗了几分。

林白深吸一口气,把《天机谱》翻到“驱鬼篇”。

上面写着:驱鬼之法,首重镇魂。镇魂印可暂时压制,但若要彻底驱离,需用“五行驱鬼阵”。阵以五件法器为基,以施术者精血为引,以天罡正气为力。

五件法器。

他只有一件半——爷爷的骨灰坛算一件,断掉的罗盘算半件。青铜罗盘本体还在,只是指针断了,勉强能用。

不够。

但没时间了。

沈清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考虑好了吗?是把书给我,还是我先了这个唐家的小丫头?”

黑暗中传来苏晚晴的咳嗽声,然后是沈清秋自言自语:“这副身体太弱了,连站都站不稳。林道渊,你给我选的容器还真不怎么样。”

林白握紧骨灰坛。

坛子温温的,没发光。爷爷说能护他三次,但没说要他自己主动用才会触发。

他把坛子放在地上,从书包里拿出青铜罗盘。

指针断了,但盘面上的刻度还在。林白咬破左手食指,把血滴在盘面上。

血沿着刻槽流动,把整个盘面填满了。

罗盘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唐雪薇看见,说了句:“你疯了?用血祭罗盘?这玩意用完你就废了。”

林白没理她,把罗盘放在身前,开始念《天机谱》上的驱鬼咒。

咒语不长,二十八个字,但念出来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不是力气,是更深层的东西。

罗盘上的血开始蒸发,变成红色的雾气,在黑暗中扩散。

雾气碰到墙壁,墙上出现黑色的手印。碰到天花板,天花板开始滴水,水是黑的,腥臭。

沈清秋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戏谑,而是愤怒:“你敢用血祭?林家的小鬼,你知道这代价是什么吗?”

林白继续念。

第二个字念完,他鼻子开始流血。

第三个字,耳朵。

第四个字,眼睛。

视野变红了,看什么都蒙着一层血雾。

唐雪薇冲过来,想打断他:“停下!你这是在烧命!”

林白推开她,念完最后一个字。

罗盘炸开。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青铜碎片四散飞溅,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罗盘中心射出去,击中了黑暗中沈清秋的位置。

沈清秋尖叫。

不是人的声音,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发酸。

医务室的空间开始扭曲,墙壁像纸一样皱起来,天花板往下塌。

红光越来越强,林白看见沈清秋被光柱钉在墙上,苏晚晴的身体在半空中挣扎,两个重叠的影子在打架——一个是苏晚晴,一个是烧伤疤痕的女人。

“你在烧她的命!”沈清秋尖叫,“驱鬼阵烧的是宿主和施术者的共同寿命!你这是在她!”

林白愣住了。

书上没写这个。

他回头看《天机谱》,驱鬼篇最后有一行小字,用朱砂写的,刚才没注意。

“五行驱鬼阵需以宿主阳气为引,施术者寿命为薪。宿主体弱者,慎用。”

林白心脏猛跳。

他想停下,但停不下来了。血祭已经开始,阵法在自动运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继续输出。

苏晚晴的脸越来越白,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弱。

沈清秋在笑:“林道渊的孙子,跟你爷爷一样蠢。为了救人,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唐雪薇冲过去,把布包砸向光柱。

布包炸开,里面飞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刻着一个小孩的样子。木偶眼睛是绿色的,张嘴咬住光柱,硬生生把光柱撕开一条口子。

“阿赞,吞!”唐雪薇喊。

木偶张开嘴,嘴巴裂到耳朵,开始吞食红光。

光柱变细了,苏晚晴的身体掉下来,摔在地上。

沈清秋从她身体里被扯出来一半,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还在苏晚晴体内。她扭曲着,挣扎着,指甲抓着地面,留下十道黑色的沟槽。

“唐家的人,你坏我好事!”沈清秋朝唐雪薇扑过去。

木偶挡在前面,被沈清秋一巴掌拍飞,撞在墙上,碎成两半。

唐雪薇惨叫一声,捂住口,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阿赞!”

木偶碎片在地上蠕动,绿光彻底暗了。

沈清秋重新钻回苏晚晴身体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小鬼,你的血祭失败了。”她看着林白,“阵法烧了你多少寿命?三年?五年?可惜,连我一毛都没伤到。”

林白跪在地上,七窍都在渗血。

他抬头看沈清秋,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红色的轮廓。

唐雪薇爬过来,扶住他:“走,必须走。”

“苏晚晴……”

“她走不了。”唐雪薇声音发颤,“这女鬼已经跟她绑死了,强行驱鬼,两个都得死。”

沈清秋走过来,蹲下,看着林白的脸。

“你爷爷当年都没能灭了我,只能镇压。你以为你一个毛头小子,念几句咒就能做到?”

她伸手,掐住林白的下巴,抬起来。

“我不你。了你,谁给我找林家的血?我要你活着,活得越久越好,等你身上的林家血脉更浓了,我再来取。”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病床。

“滚吧。别再来医务室。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就先了这个唐家的小丫头。”

医务室的门自己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刺得林白睁不开眼。

唐雪薇拽着他往外拖。

林白回头看。

苏晚晴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眉间的黑气浓得像墨,里面红色的丝线在跳动,像活的一样。

沈清秋的影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晚晴,嘴角勾着。

林白被拖出门的瞬间,听见沈清秋说了一句话。

“告诉鬼面佛,双生鬼王的事,他别想独吞。”

门关上了。

走廊里灯光明亮,墙上的钟指着凌晨两点十五分。

林白靠在墙上,血从鼻子、耳朵里往外渗,止都止不住。

唐雪薇把碎成两半的木偶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眼眶红了。

“阿赞跟了我八年。”她声音发抖,“就这么没了。”

林白想说话,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没说出来。

走廊尽头,楼梯间的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

有人在楼梯间里唱歌。

童谣。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林白和唐雪薇同时看向楼梯间。

门缝里,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不是人的眼睛。

唐雪薇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那是……”

话没说完,楼梯间的灯全灭了。

童谣停了。

门缝里那双绿眼睛也消失了。

走廊里的灯开始闪烁,从远到近,一盏接一盏。

林白撑着墙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断掉的罗盘指针。

指针在转。

不是乱转,是有规律地顺时针旋转,越转越快。

爷爷在骨灰坛里留过一句话,林白现在才想起来。

“指针乱转,说明有东西在靠近。转得越快,靠得越近。如果指针转得你看不清了,那就别跑了,跑不掉了。”

指针现在已经快得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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