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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2

持续搏带来的沉重疲惫感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涌出的、近乎狂暴的力量。

此刻的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戮机器,在敌阵中犁开一道血路。

在他身后,几百名伤痕累累的后勤兵竟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与外围压上的黑色水隐隐呼应,不知不觉间,反而对部分韩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战场的天平,正在剧烈地、不可逆转地倾斜。

韩军将领嘶哑的吼声在烟尘中炸开:“末将护送将军突围!回都城再议!”

话音未落,另一道命令已接踵而至:“亲卫营!护将军东撤!”

数百甲士立刻聚拢成阵,将主将暴鸢裹挟着向东方移动。

马蹄踏碎泥泞,盔甲碰撞声如急雨。

“截住他!”

“骑兵绕后合围!”

秦军阵中响起清厉的女声。

银矛划破混浊的空气,王嫣率先策马冲出,身后亲骑如楔子般扎入溃散的韩军侧翼。

但另有一双眼睛早已锁定了那匹试图挣脱战场的黑马。

赵风的刀锋不断切开挡路的躯体,脚步却始终朝着某个方向挪移。

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沫,眼底烧着灼人的光——阳城里藏着的这条大鱼,足够换回令人战栗的奖赏。

“韩国……竟败在秦军辎重队手里……”

暴鸢突然勒住缰绳。

他回头望向溃散的旌旗,瞳孔里最后一 星渐渐熄灭。

战马嘶鸣着调转方向。

当那道银矛身影闯入视野时,暴鸢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

同归于尽的决绝,比剑刃更早刺破空气。

“将士听令——”

他的吼声压过了所有喧嚣:“国若将倾,士卒何存?”

“死战!”

剑锋出鞘的寒光映亮了他扭曲的面容。

黑马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撞向那抹银色。

“誓死追随将军!”

亲卫们的应和声尚未落地,两支骑兵已轰然相撞。

金属咬合的尖啸声中,王嫣的长矛指向对方咽喉:“下马受缚,可免一死!”

“秦营何时多了个女娃娃?”

暴鸢的笑声从齿缝挤出。

“王翦之女,王嫣。”

银矛一振,“不降,则死。”

暴鸢忽然纵声大笑:“好!甚好!取了你性命,本将倒要瞧瞧王翦是何表情!”

他剑锋一偏,身侧亲骑立刻如狼群般扑向那抹银色。

混战在瞬息间爆发。

不断有人影从马背坠落,被铁蹄踏进血泥。

暴鸢的瞳孔始终跟随着银矛的轨迹——当那道身影孤军深入阵心的刹那,他猛夹马腹,剑锋如毒蛇般探出,直刺对方肋下空门!

王嫣脸色骤变。

长矛勉强荡开两侧刺来的戟尖,整个人后仰失衡,重重摔 背。

“斩了她!”

暴鸢的喝令冰冷如铁。

数支长矛同时刺向地面那道银甲。

矛尖割裂空气的嘶鸣越来越近——王嫣闭上眼,指甲抠进掌心的血肉里。

铿!

断裂声炸响的瞬间,几截矛头旋转着飞上半空。

一道黑影劈开乱军,横亘在她与死亡之间。

王嫣几乎要熄灭的视线里,骤然闯入一个身影。

她张着嘴,气息凝在喉间。

那人从头到脚覆着后勤营的甲胄,甲片缝隙里正不断渗出暗红的液体,几乎辨不出原本颜色。

四周的韩国士卒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惊愕还未成形。

没有给他们喘息之机。

那道血影骤然拔地而起,剑光如一道冷电横掠。

“呃啊——”

几声短促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几颗戴着皮胄的头颅与无首的躯先后砸进泥泞,激起一片浑浊的泥点。

“就是他!”

暴鸢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个扑来的身影,“就是这厮领着秦军辎重营,硬生生拖住了我们!”

围困王嫣的士卒已倒了一片。

赵风的目光越过纷乱的人影,径直锁在了暴鸢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意,让暴鸢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拦住他!”

暴鸢嘶声下令,剑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周围的韩卒如梦初醒,长矛如林,齐齐攒刺。

“你的命,归我了。”

低沉的声音穿透兵刃交击的杂音。

赵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一道贴地掠过的影子,矛尖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只留下刺耳的刮擦声。

下一瞬,他已凌空跃起,竟直接落在了暴鸢战马的侧旁,几乎与马背上的暴鸢平视。

剑锋破空斩落。

暴鸢本能地横剑格挡。

“铿——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炸响。

一股蛮横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暴鸢整条手臂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掌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利剑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赵风手中的剑也应声断成两截。

暴鸢的剑,显然非凡铁。

赵风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握着那半截残刃,手腕一送。

“噗嗤!”

断刃轻易地撕开了精锻的甲,深深没入暴鸢的膛。

“嗬……”

暴鸢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半截剑刃,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年轻却漠然的脸。”我……竟会死在……一个运粮卒手里……”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最后翻涌上来的,是浓烈的不甘与荒谬。

赵风落地时顺势一扯,暴鸢的躯体便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在他脚边。

“将军——!”

周围的惊叫带着绝望的颤音。

上将军?赵风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时,那熟悉而无声的提示在他意识中浮现:「击韩国上将军暴鸢,其人身负厚重国运。

获得全属性提升五十点,获得一阶宝箱一个。

撞上大鱼了。

一丝极淡的喜意掠过心头。

他弯腰,捡起暴鸢落在地上的那柄完好长剑,入手沉甸甸,刃口流转着幽光。

手腕一翻,剑光掠过脚下尸身的脖颈。

他将那颗头颅系在腰间束甲带上,然后提着新得的长剑,转身迎向再度涌来的韩卒。

“为将军偿命!”

怒吼声中,更多的韩骑围拢上来。

骑兵对步卒本该是碾压,可赵风的身影在矛尖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每一次短暂的凝实,便有一名韩卒捂着咽喉或心口倒下。

「击韩军士卒,获得力量五点。

「击韩军士卒,获得敏捷五点。

……

秦军援兵的喊声已从后方迫近,压力骤减。

赵风如同游入浅滩的鲨鱼,更加从容地收割着周围的生命。

远处,几名率先冲入战圈的秦军锐士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那身手……”

“好可怕的力道。”

“韩军精锐围,竟奈何不了他一人,还被他阵斩主将?”

“这等人物,竟一直藏在辎重营里?”

“难怪暴鸢被拖在此地寸步难行,难怪一群后勤兵能挡住韩国精锐这么久……莫非全因他一人?”

有人望着那道在敌阵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必带走一条性命的身影,低声喃喃:“这般伐之威……怕是昔年的武安君重生,也不过如此了。”

战场上的嘶吼声逐渐平息下来。

王嫣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那个在尸堆中移动的身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

刚才那支箭擦着她的脖颈飞过时,带起的风现在还留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带着死亡的味道。

若不是那人反手一刀斩断了偷袭者的喉咙,此刻躺在地上的就该是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灌满腔。

远处,失去指挥的韩军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时机到了。

“上马!”

她的声音劈开空气。

战靴踩进马镫,皮革发出紧绷的声响。

长矛举起时,矛尖在昏黄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冷弧。

“敌将已死——”

话音落下,数千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的,更像某种古老的野兽在苏醒。

地面开始震动,被踩碎的草叶混着血水溅起来。

战斗变成了一场收割。

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模糊的。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风里,整片原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兵器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倒伏的躯体。

七千多人,一个也没能离开这片土地。

赵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骼深处炸开,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空气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爆鸣。

六百点的门槛,跨过去了。

脑海中浮现出几行字迹,淡金色的,像用光写成的。

他扫过那些数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八百九十九、六百一十五、六百一十八、六百二十五——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意义,只有他自己明白。

现在就算被围在千军万马之中,他也有把握撕开一条口子冲出去。

这已经超出常人的范畴了。

精神力的触须向四周延伸,六丈之内,每一片草叶的颤动都清晰可辨。

战场上那些没有头颅的 ,大多是他留下的印记。

在这种混乱的厮里,技巧反而是多余的,纯粹的力量和感知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这一仗虽然凶险,但收获也足够丰厚。

属性暴涨了三百多点,相当于连跨三个台阶。

更关键的是,韩国那位上将军的脑袋,此刻正滚在某个角落里——父子俩都折在他手里,这缘分可真够深的。

凭着这份战功,往后在秦军里的子应该能好过不少,俸禄会涨,职位会升,手里的权力也会更大。

权力这东西,在军营里就是活下去的资本。

四个箱子在意识深处漂浮着,表面泛着粗糙的木纹光泽。

他盯着它们看了片刻,心里掠过一丝期待。

修行的法门……要是能开出来就好了。

“全开。”

指令下达的瞬间,箱子应声而碎。

枪法一套,长兵一柄,黄金五百两,还有一本医书——字迹涌入脑海时,他轻轻啧了一声。

果然,想要那种东西,还得指望更高级的箱子。

不过也算不错了,武技和兵器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远处有士兵开始打扫战场,马蹄声零零落落地响起。

风吹过原野,带起浓重的腥气。

该回去了。

金光散去时,赵风感到身体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部枪法的脉络在筋骨间游走,像冰凉的溪流渗入四肢;另一股则是草木与伤口的气味,混杂着某种沉静的记忆——那是关于人体筋络、创口与药性的知识,正缓慢沉淀进脑海。

他握了握拳。

那套枪法看似招式散乱,实则每一记突刺、横扫都藏着致命的转折,正合他这般力气刚猛的人。

至于那杆名为“霸王”

的长枪……他心头掠过一丝古怪。

这名字在往后似乎会与某个尚未出世的人物相连,此刻却先落到了他手里。

而医术。

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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