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笼罩沈府,往里主院的喧嚣早已消散,如今偌大的沈宅,反倒显得格外冷清。柳氏被影卫押着离府时,哭嚎声撕心裂肺,却再没一人敢上前求情,那些平里依附柳氏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躲在角落不敢露头,生怕被牵连其中。
沈清辞站在偏院廊下,看着最后一箱嫁妆清点完毕,春桃抱着账本,脸上满是欣喜与解气,眼眶都微微泛红:“小姐,终于都回来了,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提及生母,沈清辞眸色微微柔和了些许,伸手抚过箱笼上精致的雕花,那是母亲当年陪嫁的旧物,每一件都藏着母亲的心意,却被柳氏霸占十年,如今物归原主,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总算彻底散尽。她轻轻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释然:“嗯,往后,这些东西,再不会被人觊觎。”
春桃连忙将账本收好,又想起灶上温着的安神汤,忙笑着道:“小姐,墨尘公子派人送来的安神食材,奴婢已经炖好了,您快趁热喝一碗,今忙活了一整天,定然累坏了。”
说话间,春桃便转身进了灶间,不过片刻就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汤出来,汤品清甜,香气醇厚,入口温润,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沈清辞轻抿着汤,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墨尘渊的模样,那个总是在她危难之际出手相助的人,心思细腻,行事周全,从始至终都在默默护着她,这份情谊,让她冰封的心,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偏院内,廊下的小猫依旧蜷在软垫上打盹,灶间的炉火还燃着,袅袅炊烟缓缓升起,混着淡淡的粥香,是从未有过的安稳烟火气。沈清辞缓步走回石椅旁坐下,看着院中整洁的景致,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归属感,这十年在沈府的苛待、隐忍、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过往云烟。
而此时的沈府书房,沈正宏依旧闭门不出,窗外柳氏被押走的哭喊传来,他只是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双手不停颤抖,连灯都不敢点。他不是不心疼柳氏,更不是不在意柳氏被逐出府、软禁原籍的结局,可一想到太子的威势,一想到那些铁证若是递到官府,自己的官位、前程、沈家的颜面都会毁于一旦,他就只能狠心置之不理。
自私懦弱刻进了他的骨血,比起妻室的下场,他更在乎自己的安危。此刻他心中满是惶恐,既怕沈清辞后再跟他算账,又怕太子因为此事迁怒于他,思来想去,只能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命心腹悄悄送出府,一是向太子表忠心,表明自己与柳氏毫无系,二是特意交代,往后沈府内务,全由嫡女沈清辞做主,他绝不手半分,只求能保全自身。
没过多久,府里的下人便都得了吩咐,如今沈府上下,人人都知晓大小姐不好惹,有太子撑腰,手握柳氏罪证,连老爷都不敢得罪,一个个对沈清辞恭敬有加,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怠慢。往里对偏院冷眼相待的管事嬷嬷,也主动带着人过来,询问偏院是否需要添置物件、增补下人,态度谦卑至极。
沈清辞却只是淡淡回绝,她早已看透沈府人心险恶,不愿再用这些趋炎附势之人,只留了春桃在身边伺候,外加墨尘渊派来的影卫守护,足矣。她吩咐春桃,将母亲的陪嫁财物妥善打理,田产商铺重新寻靠谱的掌柜经营,所得银钱,一部分留作常用度,一部分妥善封存,算是对母亲的念想。
处理完这些琐事,夜已渐深,沈清辞回到屋内,再次拿出墨尘渊的密信,指尖轻轻拂过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心中微动。她能清晰感觉到,墨尘渊对她的关照,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相助,而她历经沈府的人情冷暖,早已不轻易相信他人,可墨尘渊的每一次出手,都真诚且坦荡,让她无法抗拒。
正当她思忖间,窗外传来影卫轻浅的脚步声,随后是墨尘渊贴身侍卫的声音,恭敬又温和:“沈小姐,公子担心小姐夜间安歇不好,特意命小人送来暖炉与安眠香,还备了一些滋补的食材,后每都会派人送来。”
春桃连忙出去接过东西,捧着精致的暖炉和香料进来,喜滋滋地对沈清辞道:“小姐,墨尘公子也太贴心了,这般细致,比老爷上心百倍千倍。”
沈清辞看着那暖炉上精致的云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眠香,心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愈发浓烈。她轻轻点头,让春桃将东西收好,眼底终于褪去了往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这一夜,偏院格外安静,没有柳氏的撒泼哭闹,没有沈正宏的冷漠偏袒,只有淡淡的香气萦绕,暖炉烘得屋内暖意融融。沈清辞躺在床上,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委屈,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春桃就早早起身,在院中洒扫,做着早饭,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沈清辞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走出房门,看着院中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春桃端上热腾腾的早饭,笑着说道:“小姐,今天气好,吃完饭,咱们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往后咱们就在这偏院安安稳稳过子,再也不用受气了。”
沈清辞应声坐下,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粥,就见影卫快步进来,神色恭敬地禀报:“小姐,太子殿下派人送来赏赐,还有口谕,夸赞小姐处事果决,往后沈府之事,小姐可自行决断,若有人再敢刁难,尽管上报。”
不仅如此,府外还有人递来帖子,是京中几位世家嫡女听闻沈清辞的遭遇,既同情她的过往,又敬佩她的胆识,特意发来帖子,邀她过几参加赏花宴,算是正式接纳她重回京圈贵女之列。
接连而来的好消息,让春桃喜不自胜,连连道:“小姐,这下好了,往后谁都不敢再小瞧您了!”
沈清辞却依旧平静,太子的赏赐与口谕,是意料之中,毕竟墨尘渊早已打点妥当,而世家贵女的邀约,不过是趋炎附势,她本就无心应酬,可转念一想,如今她已摆脱沈府的桎梏,往后要在京中立足,适当的应酬也必不可少。
她淡淡吩咐影卫:“赏赐收下,太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赏花宴的帖子,暂且收下,到时候再做打算。”
而此时的沈正宏,得知太子赏赐沈清辞的消息,更是吓得不敢出书房,彻底成了沈府的隐形人,再也不敢过问府中任何事,往的一家之主威严,荡然无存。沈府的天,早已彻底变了,从前柳氏掌权、沈正宏偏袒的子,一去不复返,如今的沈府,是沈清辞的天下。
沈清辞坐在院中,晒着暖阳,看着春桃忙碌的身影,心中清楚,沈府的旧怨已然了结,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她不仅要守住母亲的嫁妆,守住自己的安稳子,还要在这京中,活出属于自己的模样,而墨尘渊的陪伴与守护,或许会成为她往后人生中,最温暖的光。
只是她未曾料到,这场看似平静的安稳之下,京中暗藏的风云,早已悄然涌动,柳氏的娘家不甘就此罢休,暗中蠢蠢欲动,而墨尘渊的真实身份,也渐渐露出端倪,新的风波,正在悄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