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宏灰头土脸离去的背影刚拐过回廊,主院便炸开了锅,柳氏尖利的哭骂声穿透院墙,句句都在撒泼耍赖,着沈正宏出面替她撑腰,偏院的安稳烟火气,被这聒噪搅得半分不剩。
沈清辞端坐在石椅上,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整理好的罪证,眸色冷冽如冰,没有半分动容。她早料到柳氏不会安分,更清楚沈正宏就算暂时退走,也绝不会真正死心,只是碍于太子威势,不敢再当面强硬,可骨子里的自私懦弱,终究会让他想方设法偏袒柳氏,保全自己的颜面与前程。
“春桃,去把柳氏带到这里来,带上所有证物,一个都别落下。”沈清辞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让影卫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今,便把这笔旧账彻底算清。”
春桃立刻应声,带着两名影卫径直往主院而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柳氏就被影卫半押着进了偏院,往里精心装扮的模样荡然无存,发髻散乱,珠钗歪斜,脸上泪痕交错,眼底满是怨毒与慌乱,一进门就挣脱影卫的手,疯了一般朝着沈清辞扑去:“沈清辞!你这个毒妇!竟敢陷害我,我跟你拼了!”
影卫身形微动,瞬间挡在沈清辞身前,周身凛冽的气场直接将柳氏震得连连后退,踉跄着摔倒在地。沈清辞抬眸,目光冷然扫过她,声音不带半分温度:“事到如今,还敢撒泼,看来你是不见铁证,不肯低头。”
话音落下,春桃将厚厚一叠罪证重重拍在石桌上,账本、书信、供词、伤单尽数铺开,桩桩件件清晰明了,毫无破绽。最上方是柳氏十年来侵吞原主生母陪嫁的明细账目,田产、商铺、金银、古玩,每一笔都有记录,甚至连她私下变卖陪嫁珠宝的凭证都一应俱全;往下是城郊药铺掌柜出具的寒心草购买字据,字迹与柳氏平手笔分毫不差,那是专门用来毒害沈清辞容貌的毒物;再往下是地痞王虎等人的供词画押,明确指证受柳氏指使,打砸胭脂铺、散播谣言诋毁沈清辞;还有被当场抓获的灭口嬷嬷的亲笔供词,详述了柳氏授意她暗害沈清辞与影卫的全过程;最后是影卫小林的伤势诊断书,皮肉伤与内伤一目了然,皆是柳氏手下打手所为。
铁证如山,本没有半分辩驳的余地。
柳氏趴在地上,目光扫过那些证物,脸色瞬间由通红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骂不出一句狠话,只能无力地辩解:“这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我没有做过这些事……”
“伪造?”沈清辞轻笑一声,满是讥讽,“来人,带证人。”
影卫立刻将那名灭口嬷嬷押了进来,嬷嬷一进门便噗通跪地,对着沈清辞连连磕头,随即转头指着柳氏,声音颤抖却格外清晰:“夫人,是您让老奴往胭脂铺花材里掺寒心草,想毁了大小姐的容貌,也是您让老奴带人去灭口影卫,说事成之后给老奴百两黄金,老奴不敢再瞒,句句属实啊!”
人证物证俱在,柳氏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再也没了往的骄横跋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沈正宏竟去而复返,躲在影卫身后探头探脑,显然是被柳氏的哭闹缠得没办法,又想来做和事佬,妄图息事宁人。他不敢像之前那般盛气凌人,只是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对着沈清辞赔着笑:“清辞啊,柳氏她一时糊涂,你就饶她这一回,家丑不可外扬,别把事情闹大,丢了沈家的脸面……”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眸中满是鄙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父亲这话,未免太可笑了。她苛待我十年,霸占我生母嫁妆,害我性命,毁我产业,桩桩皆是死罪,这不是糊涂,是恶贯满盈。父亲从头到尾,只在乎沈家颜面,在乎你的官路前程,可曾问过我这些年受的苦?可曾想过她若得逞,我早已命丧黄泉?”
她站起身,步步走近沈正宏,周身气场压得他连连后退,直接将罪证甩在他面前:“这些证据,若是递到太子面前,递到官府,父亲觉得,你纵容妾室苛待嫡女、侵占嫁妆,会落得什么下场?太子早已下口谕护我,父亲若是再执意偏袒,怕是自身难保。”
沈正宏看着眼前确凿的证据,又想到太子的威势,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提半句偏袒柳氏的话,更不敢说一句斥责沈清辞的言语。他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父爱,只想着自保,想着别连累自己,懦弱自私的本性暴露无遗,半分洗白的余地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我……我不管了,你们随意处置,别连累我就行……”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柳氏一眼,彻底当了缩头乌龟,任由柳氏哭喊,也再不敢回头。
沈清辞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眸中毫无波澜,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早已彻底死心。她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柳氏,语气淡漠却决绝:“你罪证确凿,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写下认罪书,归还所有侵占的嫁妆财物,自行离府,我不将此事公之于众,留你一条性命;要么,我即刻将罪证递往官府,按律治罪,你娘家也会受你牵连。”
柳氏深知自己已是穷途末路,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颤抖着点头,任由春桃拿来纸笔,哆哆嗦嗦写下认罪书与嫁妆归还文书,按上鲜红的指印。
随后,沈清辞让影卫带着柳氏,按着账目逐一清点嫁妆,原主生母留下的三间临街商铺、十二顷良田,尽数更名到她名下;被私吞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现银细软,一箱箱全部运回偏院封存;柳氏用陪嫁银钱置办的私产,也悉数充入嫁妆账中,分毫未少。全程沈正宏躲在书房,闭门不出,连大气都不敢喘,彻底沦为沈府的摆设。
待嫁妆清点完毕,暮色渐浓,暗卫悄然而至,留下墨尘渊的密信,字迹简洁有力:“柳氏已按认罪书逐出沈府,押往原籍软禁,终身不得返京,罪证留存官府,无人敢翻案;沈正宏慑于威势,已派人传话,往后不敢再涉你分毫。另,知晓你今劳心,已备好安神之物,稍后送至偏院。”
沈清辞将密信收起,抬眼望向偏院,廊下的小猫蜷在脚边打盹,春桃在灶间忙碌,袅袅烟火气升起,粥香漫满小院。
柳氏伏法,罪有应得;嫁妆归宗,再无觊觎;渣爹沈正宏,自始至终自私懦弱,毫无悔意,从未有半分为人父的担当,半点悔悟都没有。
沈府十年旧怨,至此总算有了明明白白的了结,而属于她的安稳与温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