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厅退出,沈清辞沿着回廊缓步走回偏院,晚风拂过,带着春的微凉,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冷意。
方才沈正宏的妥协,不过是碍于官声颜面,并非真心疼惜她这个嫡女,柳氏母女更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这沈府,依旧是步步荆棘。
刚踏入偏院,便见两个粗使丫鬟正蹲在院角,偷偷将原主仅剩的半袋糙米往自己的布袋里倒,动作鬼鬼祟祟,见沈清辞进来,两人吓得一哆嗦,慌忙藏起手中的袋子,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不屑。
这两个丫鬟,是柳氏特意拨到偏院的,名为伺候,实则监视苛待,平里偷拿原主的吃食、衣物,更是常事,从前原主懦弱,只能忍气吞声,可如今,沈清辞绝不会纵容。
“谁准你们偷拿东西的?”沈清辞脚步顿住,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周身散发出的慑人气场,让两个丫鬟瞬间僵在原地。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丫鬟,仗着有柳氏撑腰,梗着脖子道:“不过是点糙米,大小姐这般小气做什么?咱们跟着大小姐,天天吃这些粗劣东西,拿一点又怎么了?”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附和,语气轻慢:“就是,偏院本就没什么好东西,大小姐若是不高兴,就去找柳夫人说理去,何必跟我们下人置气。”
她们依旧把沈清辞当成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全然没把方才前厅她反击沈正宏的事放在眼里,只当是沈清辞走了狗屎运,才侥幸逃过责罚。
沈清辞看着她们嚣张的模样,眸色渐冷,前世她执掌商业帝国,手下人数千,最懂如何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奴才。
她缓步走上前,不等两个丫鬟反应,抬手便给了她们一人一记清脆的耳光,力道十足,打得她们嘴角发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啊!你敢打我们!”两个丫鬟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辞。
“我是沈家嫡女,你们偷拿主家财物,以下犯上,打你们,算是轻的。”沈清辞语气淡漠,眼神却锐利如刀,“要么,把偷拿的东西全数放下,滚出偏院,以后不准再踏入这里半步,要么,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到家法处,按府规处置,杖责后发卖出去,你们自己选。”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周身的气场凌厉人,全然没有半分往的懦弱,两个丫鬟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头瞬间涌上恐惧,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大小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了。
两人不敢再放肆,连忙将偷拿的糙米放回原处,又跪地磕头求饶:“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大小姐放过我们这一次。”
“滚。”沈清辞懒得跟她们废话,冷冷吐出一个字。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偏院,再也不敢回头。
解决了这两个刁奴,偏院总算清净了些。沈清辞关上院门,再次盘膝坐在床榻上,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内依旧云雾缭绕,灵泉汩汩,灵气比昨还要浓郁几分。她踏入灵泉中,泉水温润,滋养着身体,这具身子底子太差,光是一次浸泡远远不够,唯有以灵泉蕴体,才能彻底重塑基,恢复元气。
她闭目凝神,运转前世的古武心法,灵泉中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修复着体内的暗伤,拓宽着堵塞的经脉,原本虚弱的身体,渐渐充满了力量,头脑也愈发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才从空间中退出,睁开眼时,眸中精光闪过,浑身轻松,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再也没有往的孱弱苍白。
她起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看着这破旧却清净的偏院,心中盘算着后续打算。如今她虽暂时压下了柳氏母女,夺回了些许颜面,可手中无钱无权,依旧难以立足,生母留下的嫁妆铺子,被柳氏霸占多年,是时候一步步收回来了。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不同于方才刁奴的粗暴,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清辞眸色微凝,开口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布衣裙、面色怯生生的丫鬟走了进来,正是方才在池畔目睹沈清柔推人下水的春桃。春桃手里捧着一套半新的素色衣裙,还有一小包点心,低着头,走到沈清辞面前,扑通一声跪地。
“大小姐,奴婢……奴婢给您送些衣物和点心,先前……先前奴婢没有照顾好你,求大小姐恕罪。”春桃声音颤抖,满是愧疚。
她是原主生母留下的最后一个旧仆,忠心耿耿,却人微言轻,方才在池畔,看着沈清柔加害大小姐,她有心阻拦,却惧怕柳氏的权势,只能躲在一旁,心中一直愧疚不安。
沈清辞看着跪地的春桃,眸中的冷意散去几分,伸手扶起她:“起来吧,我不怪你,你能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
春桃没想到大小姐这般宽容,眼眶一红,哽咽道:“大小姐,您跟以前不一样了,奴婢看着高兴,往后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您,再也不让别人欺负您。”
看着春桃真诚的模样,沈清辞心中微动,在这冰冷的沈府,总算还有一个真心待原主的人。
“往后你便安心留在偏院,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沈清辞接过她手中的衣物和点心,轻声道。
春桃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而此时,沈府外的墨色马车中,暗卫躬身将偏院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禀报给车中人。
墨尘渊坐在车内,指尖轻叩着膝头,听完禀报,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倒是个伐果断、懂得立威的,比本太子想象的还要有趣。”
“太子,可要属下派人暗中相助,帮大小姐收回生母嫁妆?”暗卫低声问道。
墨尘渊微微摇头,语气淡然:“不必,她自有手段,本太子,只想静静看着,看这朵带刺的清莲,如何在这沈府泥潭中,步步生花。”
他不急着靠近,不愿惊扰,只想默默看着她一步步成长,待她真正需要时,再出手相助,这份心思,藏得深沉,未曾显露半分。
车帘微动,晚风灌入,墨尘渊望着偏院的方向,眸中满是期待与欣赏。
偏院内,沈清辞让春桃退下歇息,独自坐在石桌旁,看着夜色渐深,眸中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