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来影卫各司其职,三铺生意红火,柳氏娘家派来的探子被影卫盯得寸步难行,没敢打探到半分消息,灰溜溜地离京回了柳家,沈府上下难得迎来一段平静时,连主院的柳氏,也闭门不出,暂时熄了滋事的心思。
沈清辞深谙张弛之道,势力初立不必急于冒进,稳住基、暖好身边人,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这天朗气清,暖阳洒遍偏院,她索性放下账目与谋划,留了半清闲,给偏院添些烟火气。
春桃早把偏院收拾得温馨妥帖,院角的石桌擦得净净,她照着儿时记忆,蒸了一笼桂花糯米糕,又煮了一壶雪梨蜜茶,甜香漫满小院,褪去了往的紧绷,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柔。沈清辞褪去常穿的锦裙,换了一身素布软衣,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执掌权势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闲适,坐在石椅上晒着太阳,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下来。
“大小姐,您尝尝,刚蒸好的,热乎着呢。”春桃将一块软糯的桂花糕放在白瓷碟里,递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受伤的小林爱吃甜的,奴婢留了一碟,等会儿给他送过去,还有其他影卫哥哥们,也都备了份,让他们也尝尝鲜。”
沈清辞咬了一口桂花糕,糯米软糯,桂花香清甜,没有精致点心的繁复,却满是踏实的烟火味,她微微颔首:“你想得周全,多备一些,让大伙儿都尝尝。跟着我奔波,平里太过紧绷,偶尔松快些,才好长久做事。”她向来护短,从不是只靠金银赏赐,这些细碎的贴心,才更能暖住人心,这也是收拢人心最实在的逻辑,真心换真心,远比严苛管束更管用。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小厮恭敬却略带拘谨的通传声:“大小姐,东宫有人来访,说是奉太子殿下之命,送来一些物件。”
沈清辞眸色微顿,此前墨尘渊皆是暗地遣暗卫送东西、递消息,从不现身,也不留痕迹,今竟公然派人登门,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敛了神色,淡淡开口:“请进来吧。”
进来的却不是寻常内侍,而是墨尘渊身边的贴身暗卫,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手中捧着两个精致的木盒,见到沈清辞,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沈大小姐,我家殿下听闻您麾下有人受伤,又知您近打理产业辛劳,特意备了些东西,让属下送来。”
暗卫先打开第一个木盒,里面是上好的疗伤圣药,药膏晶莹,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比太医院的御用药膏还要上乘,正是给受伤的小林疗伤所用;第二个木盒里,是几罐上好的蜜渍花果、一盒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小包滋养身体的灵参片,皆是常可用的物件,没有贵重得刻意,反倒透着贴心。
“殿下还吩咐,大小姐不必多礼,这些皆是寻常之物,望您与身边人安好。”暗卫说完,放下木盒,没有多做停留,躬身告退,行事依旧低调,不张扬、不邀功。
春桃看着满盒贴心物件,忍不住笑道:“太子殿下真是细心,连咱们院里的小事都记挂着,送来的东西都正好能用。”
沈清辞看着木盒里的东西,眸中泛起一丝浅淡的动容。墨尘渊的相助,从来都恰到好处,不刻意接近,不施加压力,在她需要时递来助力,顾及她的颜面,也懂她想自立的心思,这般分寸感,让她心生感念。她拿起那盒蜜渍花果,递给春桃:“把疗伤药给小林送去,剩下的点心花果,分发给院里的人和影卫,殿下的心意,大伙儿一起领了。”
她从不会独占旁人的好意,身边人跟着她受苦,有好处自然要一起分享,这也是她护短的本心。
谁知暗卫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再次传来动静,这一次,没有仪仗,没有通传,只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沈清辞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院门口,光洒在他身上,周身的贵气被暖阳柔化,正是太子墨尘渊。
他褪去了朝服与织金锦袍,换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少了几分朝堂的威压,多了几分温润闲适,身姿挺拔如竹,面容清俊依旧,剑眉舒展,墨色眼眸含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前来,全然不似天家贵人的排场,反倒像寻常访友一般。
沈清辞虽有讶异,却依旧从容起身,敛衽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她心中清楚,墨尘渊此番前来,绝非偶然,却也无恶意,毕竟此前数次暗地相助,早已证明心意。
墨尘渊缓步走入院中,目光扫过石桌上 the桂花糕与雪梨蜜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香,看着一身素衣的沈清辞,眸中的笑意更浓,声音温润低沉,少了往的威严,多了几分亲和:“不必多礼,本太子路过沈府,想起方才送了东西过来,便顺道进来看看,叨扰大小姐了。”
这般说辞,自然得毫无破绽,既给了沈清辞缓冲的余地,也不会让她觉得刻意。他目光落在院中的陈设上,简单却净,满是烟火气息,全然没有深宅大院的冰冷,反倒透着踏实的暖意,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殿下能来,是小院的荣幸,只是小院简陋,怕是怠慢了殿下。”沈清辞示意春桃添上茶盏,将雪梨蜜茶斟上,递到墨尘渊面前,没有刻意逢迎,也没有过分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墨尘渊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蜜茶清甜润喉,带着雪梨的清香,与宫中的琼浆玉液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滋味。“这茶很好,清淡适口,比宫中的茶多了几分烟火气。”他语气平和,目光轻轻落在沈清辞身上,“听闻大小姐近厚赏心腹,亲自照料受伤的属下,对内护短,对外沉稳,难得有这般格局与心性。”
他所言,皆是实情,暗卫早已将沈清辞的所作所为禀报给他,这份护短重情、不凉薄、不骄纵的性子,让他愈发欣赏。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卑不亢:“殿下过奖,他们忠心于我,为我奔波,我自然要护他们周全,不过是人心换人心罢了。”
墨尘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心中微动,却没有再多说逾越的话,只是闲聊了几句三铺的生意,叮嘱她若有难处,尽管开口,东宫定会相助,全程礼数周全,分寸感十足,没有半分迫,也没有刻意打探她的势力布局,给足了她尊重。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墨尘渊便起身告辞,不打扰小院的清闲,也不给沈清辞增添压力。“本太子就不叨扰了,大小姐好生歇息,身边之人,也需好好照料。”他缓步走出院门,玄色身影渐渐远去,依旧是独自离去,低调从容。
直到墨尘渊的身影消失,春桃才松了口气,满脸激动:“大小姐,太子殿下也太温和了,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特意来看您,对您也太上心了。”
沈清辞望着院门口,眸中思绪微动。墨尘渊的靠近,循序渐进,分寸得当,既给了她助力,又尊重她的自立,这般相处,让她全然没有抵触。她收回目光,看着石桌上的茶点,又想起受伤的小林和影卫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院的甜香依旧,暖阳正好,烟火气十足。
沈清辞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心中愈发笃定。护好身边人,稳住自身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