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墨尘渊离去后,偏院的暖阳依旧缱绻,桂花糕与雪梨蜜茶的甜香迟迟未散,褪去了权谋博弈的紧绷,满是安稳的烟火气息。
沈清辞坐在石椅上,慢慢用完半块桂花糕,便起身去耳房看望受伤的小林。春桃早已将太子送来的疗伤圣药送了过去,小林正靠着床头静养,胳膊上的伤口敷了新药,疼痛感消减大半,脸色也红润了些许,见沈清辞进来,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好好躺着养伤。”沈清辞快步上前按住他,目光落在包扎整齐的伤口上,语气平和,“这药膏药效甚好,你安心休养,不必惦记铺中事务,等伤口彻底痊愈,再归队不迟。院里缺什么、想吃什么,直接跟春桃说,无需拘谨。”
小林攥了攥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大小姐,您不仅亲自护着属下,还天天惦记,属下……属下真的无以为报。跟着大小姐,是属下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后就算赴汤蹈火,也绝不含糊!”
他从前在玉器坊当伙计,被柳家的人苛待打骂,受伤了也只能自己硬扛,从未被人这般放在心上,沈清辞的护短与贴心,早已让他把性命都托付给了这位主子。
沈清辞轻轻摇头,语气真诚:“我从不让自己人赴汤蹈火,只希望你们平安顺遂,能跟着我一起站稳脚跟,往后不用再受旁人欺压,这便够了。”她向来如此,对外可以伐果断,对自己人却从不说虚言,只给最实在的安稳与庇护。
叮嘱完小林好生休养,沈清辞才返回主院,春桃已将太子送来的蜜渍花果、精致点心分发给了各位影卫,留在铺中当值的人,也特意让人送了过去。影卫们收到这份带着太子心意、更藏着大小姐关怀的吃食,个个心头温热,忠心愈发坚定,暗中盯梢、打探消息的劲头也更足了。
头渐移,临近午后,负责盯梢柳氏动向的影卫卫平,悄悄从密道返回偏院,神色恭敬地回禀消息,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大小姐,主院那边有动静了,柳氏看似闭门不出,实则让心腹嬷嬷偷偷联系了以前的老相好,是京中一个混迹市井的地痞头目,似乎想借着外人的手,暗中给咱们的铺子使绊子,不敢明着来,就想搞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动怒。她早料到柳氏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没了娘家撑腰,不敢公然对抗,便想背地里使阴招,这般伎俩,倒也符合柳氏外强中的性子,逻辑上半点不突兀。
她淡淡开口,条理清晰地吩咐:“知道了,你继续盯紧柳氏和那嬷嬷的往来,把他们见面的时间、地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清楚,尤其是那地痞头目的底细、住址、平行径,全都查得明明白白,回来报给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独自靠近,安全为先。”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柳氏想暗地使坏,她便先把所有证据攥在手里,既不贸然出击,也绝不被动挨打,既要护住三铺的生意,也要保住自己人的安危,这是她行事的底线。
卫平立刻躬身领命:“属下明白,一定小心行事,绝不暴露自己,也绝不辜负大小姐的嘱托。”
待卫平离去,春桃忍不住愤愤不平:“这柳氏也太不知足了,大小姐已经没跟她计较之前的毒计,她反倒还想害咱们,真是狼心狗肺!”
沈清辞放下茶盏,眸色平静无波:“她若是能安分守己,就不是当年霸占我嫁妆、苛待我的柳氏了。不必气恼,她既然敢动手,咱们就接着,只是这次,要让她彻底断了念想,再也不敢轻易滋事。”
她护的是自己的产业、自己的人,柳氏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她的底线,她自然不会一直忍让,只是时机未到,她要等一个彻底了结的机会,一次性解决后患,而非小打小闹地惩戒。
傍晚时分,春桃下厨做了几样清淡小菜,炖了一锅滋补的鸡汤,除了留给小林的一份,主仆二人坐在石桌旁,就着夕阳用晚膳,没有山珍海味,却吃得温馨踏实。沈清辞一边用膳,一边听春桃念叨着影卫们的近况、三铺的生意流水,琐碎却温暖,这般生活气息,让她紧绷许久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夜色渐深,沈府陷入沉寂,偏院只留一盏微弱的灯火,昏黄却温暖。沈清辞坐在灯下,翻看三铺的账目,账目清晰,盈利攀升,势力稳步扎,身边人忠心耿耿,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极淡的玄色影子一闪而过,没有惊扰院落,只将一封密封的信笺,轻轻放在窗台上,便悄无声息地离去——正是墨尘渊的贴身暗卫。
沈清辞察觉动静,起身拿起信笺,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劲挺拔的字迹:“柳氏勾连地痞,已派人暗中盯控,不伤你人,不扰你铺,静待你决断。”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邀功,也没有刻意涉,只是默默帮她把控住底线,护住她和她的势力,把主动权完全交到她手里,分寸感依旧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了安心,又尊重她的自立。
沈清辞握着信笺,眸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墨尘渊的守护,从来都是沉默且妥帖的,不越界、不施压,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替她挡去暗处的风浪,却从不让她有半分负担。她将信笺在灯火中点燃,看着火苗吞噬纸张,心底那份浅淡的情愫,也悄悄埋下,不浓烈,却真切。
她重新坐回案前,不再被外界琐事扰,安心梳理账目、谋划后续势力扩张。柳氏的阴谋已在掌控之中,太子的暗护让她无后顾之忧,身边人被她护在身后,忠心不二。
一夜安稳,无波无澜。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影卫便传回消息,柳氏与地痞头目的见面时间、地点已全部摸清,地痞的底细也一清二楚。沈清辞听完回禀,眸中闪过一丝笃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依旧是那个护短、重情、做事沉稳的沈清辞,不主动惹事,也绝不怕事。温情固心是对内,伐决断是对外,逻辑清晰,步步为营,属于她的路,正一步步稳稳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