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拖着湿冷的身躯,一步步挪进偏僻狭小的偏院。
这院子是沈家最破败的角落,院墙斑驳爬满霉痕,家具陈旧蒙着厚灰,冷清得连个烧火伺候的丫鬟都无。没人知晓,如今困在此处受尽冷眼苛待的人,也曾是天之骄女——十岁前承母疼惜,锦衣绕身,饱读诗书,过目成诵,是京中人人称奇的早慧天才,琴棋书画一点就通,策论典籍过目不忘,满心热忱憧憬过往,也曾懵懂动心,悄悄藏过一腔温柔情意。
可慈母早逝,恩宠断绝,一朝跌落尘埃,她便在这冷院里孤零零熬了五年光阴。昔灵光满腹的天才被磋磨得无人问津,满心爱意被凉薄碾碎,最终原主受尽折辱,含恨溺死池塘。
而今她魂归此地,抬手合上破旧木门,将外头所有鄙夷讥讽、闲言碎语尽数隔绝在外。周身寒意彻骨,既有浸透衣衫的湿凉寒气,更为原主那份捧过暖阳、藏过深情、身负惊世才学,却最终被磋磨致死的一生,满心愤懑与不甘。
顾不得换衣,沈清辞依着灵力的感应,闭上双眼,凝神默念,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下一秒,眼前景象骤变——一方约莫半亩大小的空间豁然展开,中央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泉水汩汩涌动,泛着温润的白光,四周是肥沃的黑土,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正是她祖传的灵泉空间!
前世这空间只是个普通储物玉佩,没想到穿越后竟彻底觉醒,还生出了灵泉!
沈清辞心中一喜,立刻走到泉边,俯身捧起一捧泉水。泉水入口甘甜,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刚才池塘里染上的寒气、浑身的酸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手腕上原主留下的旧伤疤痕,都淡了几分。
“果然是疗伤圣泉。”她低声呢喃,索性褪去湿衣,踏入灵泉之中。
泉水没过口,温润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修复着这具孱弱身体里的暗伤,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红晕,孱弱的身躯也多了几分力气。她在泉中闭目调息,运转前世古武心法,内力缓缓滋生,与灵泉之力相融,这具身体的底子,竟被彻底重塑。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辞才从空间出来,换上原主仅有的一套素色布衣,肌肤莹润,眼神清亮,早已没了之前的孱弱狼狈,整个人焕然一新,周身透着清冷凌厉的气场。
她刚整理好衣物,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伴随着丫鬟尖利的叫喊:“沈清辞,老爷传你去前厅,立刻滚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沈清柔哭哭啼啼去沈尚书面前搬弄是非,渣爹这是要来问责了。
沈清辞眸色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容打开院门,看着眼前颐指气使的大丫鬟,语气淡漠:“带路。”
大丫鬟见她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气场全开,一时竟愣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转身领路。
前厅之内,沈尚书沈正宏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沈清柔依偎在他身旁,眼眶通红,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显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旁的柳氏——沈清柔的生母,更是柔声附和,不断诋毁沈清辞。
“父亲,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姐姐不知发了什么疯,不仅污蔑我推她下水,还狠狠掐我,您看我的手,都快被她掐断了!”沈清柔见沈清辞进来,立刻哭得更凶,添油加醋地哭诉。
柳氏也跟着抹泪:“老爷,清辞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不过是姐妹间的小摩擦,竟下如此狠手,传出去,咱们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正宏本就厌恶这个生母出身低微的嫡女,此刻听了母女俩的挑唆,更是怒火中烧,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孽障!还不快给妹跪下道歉!”
换做原主,此刻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可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沈清辞。
她身姿挺拔,立在堂中,不卑不亢,眼神清冷地扫过沈正宏、柳氏和沈清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道歉?我何错之有?”
“你还敢嘴硬!”沈正宏怒目圆睁,“妹说你推她下水,还动手伤人,难道不是你的错?”
“父亲只听妹妹一面之词,便定我的罪,未免太不公平。”沈清辞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今是沈清柔故意将我推入池塘,想要置我于死地,丫鬟春桃全程在场,亲眼所见,父亲若是不信,传春桃前来对峙便是。”
沈清柔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眼神慌乱,连忙道:“父亲,别听她胡说,春桃是她的人,自然帮着她!”
“春桃是母亲留下的旧仆,向来老实,从不敢撒谎,倒是妹妹,方才在池塘边,可是亲口承认推我,在场仆役皆有耳闻,莫非父亲也要装作不知?”沈清辞步步紧,目光锐利如刀,直戳沈清柔的痛处。
她早就算准,沈清柔骄纵跋扈,刚才定然在仆役面前露了马脚,此刻拿出来对质,沈正宏即便想偏袒,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沈正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嫡女,心中竟生出一丝忌惮,可碍于沈清柔母女,又不愿服软,只能阴沉着脸,呵斥道:“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后姐妹和睦,不准再提!”
想就这样和稀泥?沈清辞冷笑一声,淡淡开口:“父亲,女儿被妹妹推入池塘,险些丧命,若是就此作罢,后府中之人,是不是都能随意欺辱嫡女?还请父亲给女儿一个公道,罚妹妹禁足三月,抄写女诫,也好让她知晓规矩。”
沈清柔一听要禁足,立刻尖叫:“我不要!父亲,我没错!”
沈正宏看着沈清辞不容退让的眼神,又怕此事闹大,影响自己的官声,只能咬牙应允:“就依你,禁足三月,抄写女诫!”
一场问责,反倒以沈清辞完胜收场。
沈清辞看着沈清柔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转身退出前厅。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沈府外的马车里,墨尘渊倚着车窗,将前厅的动静尽数听在耳中,身旁暗卫低声道:“太子,沈小姐竟真的压过了沈尚书和沈庶女,实在厉害。”
墨尘渊指尖轻叩车窗,眸中满是惊艳与宠溺,薄唇微扬:“去,把本太子库房里的雪颜膏、暖身药材,悄悄送去沈府偏院,不准声张,就说是神秘人所赠。”
他想护着她,却又不想惊扰了此刻的她,只想默默送上一份温暖,也算雪中送炭吧!希望这样的人,能够好好的活着,也许未来可期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