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手中锦盒里的极品胭脂膏,指尖轻捻膏体,清润细腻,香气绕鼻,绝非寻常商户能制出。她眸色微沉,在这京中,她无亲无故,除了沈府之人,再无交集,送此物的神秘人,究竟是谁?是善意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思及片刻,她将锦盒收好,暂且压下疑虑。当务之急,是收回最后一间玉器坊,彻底掌控生母所有陪嫁,至于神秘人,后自有查清之时。“春桃,按我昨吩咐,即刻去西城玉器坊打探,切记隐蔽行踪,莫要暴露身份,重点摸清柳松的秉性、铺子账目,以及他的软肋所在。”
春桃领了吩咐,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揣着碎银,悄无声息地往西城玉器坊赶去。沈清辞独留偏院,指尖摩挲着生母遗留的嫁妆总契,眸中思绪清明,早已将收回玉器坊的路数盘算得分毫毕现。
柳三贪赌、柳明蛮横,皆可凭证据与威势拿下,可西城“凝玉轩”的掌柜柳松,是柳氏的远房舅舅,此人不嫖不赌、不贪小利,性子古板固执,只认死理,又素来对柳氏言听计从,硬夺定然行不通,只能以理服人、以利诱之、以势压之,三者齐用,方能让他心甘情愿交出铺子。
她先是再度踏入灵泉空间,看着泉边黑土中已然长势喜人的香料植株,掐下几朵极品玫瑰与茉莉,提炼出精纯花露——这花露灵气浓郁,既可入胭脂,亦可滋养玉石,让玉石恢复温润光泽,正是凝玉轩最缺的宝贝。柳松守着玉器坊,最愁的便是陈年玉石涩失色、销路惨淡,这花露,便是最好的敲门砖。
紧接着,她又将娘辛留下的嫁妆总册、内务府备案文书、宗人府盖印的嫡女产业凭证一一整理妥当,装入锦盒。这些合法凭据,是她站得住脚的本,任柳松再固执,也不敢违抗皇室与宗族的规矩。
约莫半个时辰,春桃气喘吁吁地赶回偏院,脸上带着笃定,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大小姐,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这柳松今年五十有余,一辈子守着凝玉轩,最看重铺子的声誉,可近几年柳氏抽走了铺子里的周转银钱,好的玉石原料进不来,陈年玉器没人养护,生意一不如一,伙计都走了两个,柳松天天愁得睡不着觉。还有,他最疼自家小孙子,那孩子从小体弱,常年吃药,柳松为了给孙子治病,没少四处求医,只是一直没起色。”
沈清辞闻言,眸中精光乍现,所有脉络瞬间清晰。生意惨淡是软肋,孙儿体弱是软肋,对柳氏愚忠是表象,只要抓住这两处要害,再亮明合法凭据,柳松必退。
“备车,去西城凝玉轩。”沈清辞起身,换上一身端庄的素色锦裙,将花露与凭证收好,步履从容地走出偏院。
此刻沈府上下,早已没人敢再轻视这位涅槃重生的嫡大小姐,管事见她要出门,连忙备好马车,恭恭敬敬地伺候她上车,连半句多问的话都不敢有。柳氏在主院听闻消息,气得砸碎了玉簪,却终究不敢出面阻拦——前两沈清辞收回胭脂铺、绸缎庄,闹得人尽皆知,全京城都知道她柳氏霸占嫡女嫁妆,若是再拦着,只会坐实恶名,连累娘家声誉,只能咬牙隐忍,暗中盘算着后续报复。
西城相较东西两街,更显雅致清幽,凝玉轩便坐落在西城文巷口,门面古朴,牌匾上的“凝玉轩”三字苍劲有力,只是店内冷清,货架上的玉石大多色泽涩、蒙着灰尘,偶有几个客人进店,看了一圈便摇头离去,只剩柳松坐在柜台后,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沈清辞掀帘进店,脚步声轻缓,却瞬间吸引了柳松的注意。柳松抬眸,见是沈清辞,眉头瞬间紧锁,语气带着疏离与戒备:“沈大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
他早已听闻沈清辞接连收回两家铺子的事,心知她今来意,却依旧端着架子,不肯松口。
沈清辞也不绕弯子,径直走到柜台前,将嫁妆总册与内务府凭证轻轻放在柜台上,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柳掌柜,我今来,只为收回凝玉轩。这玉器坊是我母亲的陪嫁,有内务府、宗人府双重备案,名正言顺归我所有,你只是柳氏暂派的代管之人,理应归还。”
柳松目光扫过那些盖着官印的凭证,指尖微微一颤,心中已然清楚,法理上他站不住脚。可他受柳氏托付多年,又念及柳氏些许情面,依旧梗着脖子道:“就算是大夫人的陪嫁,我受柳夫人所托,代管铺子多年,没有她的吩咐,我不能交!”
“柳掌柜是固执,还是看不清局势?”沈清辞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通透,“柳氏霸占我生母嫁妆十余年,抽走各铺盈利,中饱私囊,如今胭脂铺、绸缎庄物归原主,全京城皆知。你若是执意阻拦,便是协同侵占嫡女产业,一旦闹到宗人府,不仅你会被追责,柳家也会受牵连,你一辈子看重的声誉,也会毁于一旦,值得吗?”
一席话,戳中柳松最在意的声誉软肋,他脸色微微发白,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
沈清辞见状,顺势放缓语气,拿出备好的精纯花露,推到他面前:“柳掌柜,我知你忠心,也知你难处。这花露是我秘制的养玉露,滴一滴在玉石上,便可让涩玉石恢复温润光泽,常年用它养护,玉器品相能翻上数倍,销路自然不用愁。我听闻你孙儿体弱,我略通医术,后可帮你调理孙儿身体,保他康健,只要你交出铺子,我依旧留你打理凝玉轩,月钱翻倍,还给你铺子里加周转银钱,进上等原料,让凝玉轩重回鼎盛。”
她恩威并施,既给了柳松退路,又给了实打实的好处,远比强硬迫更有效。
柳松看着那瓶养玉露,又想起病弱的孙儿,心中防线彻底崩塌。他拿起养玉露,打开瓶盖,一股清润的香气扑面而来,仅闻着便觉心神舒畅,一看便知是极品好物。他活了大半辈子,打理玉器坊数十年,一眼便知这养玉露能救铺子的命,再加上沈清辞承诺调理孙儿、留他管事,他再也没有固执的理由。
“大小姐……是老朽愚钝。”柳松站起身,对着沈清辞深深作揖,语气满是愧疚与恭敬,“老朽不知大小姐有这般本事与襟,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大小姐恕罪。我这就交出凝玉轩的所有契书、账本,后愿听大小姐差遣,好好打理铺子,绝无二心!”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柳掌柜不必多礼,你踏实本分,我自然信你。”
柳松不再耽搁,立刻从柜台暗格中取出凝玉轩的全部契书、账本、库房钥匙,一一交到沈清辞手中,又亲自带着她去库房查验玉石库存,全程恭敬周到,再无半分抵触。
沈清辞仔细核对契书、账本与库存,确认无误后,将养玉露交给柳松,叮嘱他养护玉器的法子,又留下一笔周转银钱,让他尽快采购上等玉石原料,重振凝玉轩生意。柳松连连应下,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嫡大小姐,满是敬佩与感激。
至此,母亲留下的胭脂铺、绸缎庄、玉器坊三大陪嫁产业,尽数回归沈清辞手中,而柳松的小孙子她也帮他治好了。她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财力基,在这沈府、这京城,彻底站稳了脚跟。
返回沈府时,已是午后,沈府上下所有人,见了沈清辞皆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再也没人敢把她当成那个懦弱可欺的弃嫡女。就连一向对她冷漠的父亲沈正宏,听闻她收回凝玉轩的消息,也特意派人送来一些绸缎布料,虽无温情,却也是变相的认可。
沈清辞对此毫不在意,她早已看透这凉薄的亲情,唯有手握实权、财力雄厚,才是安身立命的本。
回到偏院,她将三大铺子的契书妥善存入灵泉空间,又召集春桃、张忠、李顺、柳松等人,在偏院定下后续经营规矩:胭脂铺用灵泉花露制作极品胭脂,绸缎庄更新面料款式、与胭脂铺联动售卖,玉器坊用养玉露提升品相、主打高端玉石,三铺互通客源,统一账目,每月核算盈利,积攒家底。
众人领命,个个劲十足,都盼着跟着沈清辞做出一番成绩。
安排妥当一切,沈清辞独坐院中,看着夕阳余晖,眸中坚定。三大铺子在手,她终于摆脱了任人宰割的境地,可这只是开始,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沈府的内斗、朝堂的暗流,依旧暗藏危机。
而此时,沈府院墙的阴影处,一道玄色暗卫身影一闪而逝,将今沈清辞智取凝玉轩的全过程,飞速禀报给远处墨色马车中的人。
车帘内,墨尘渊指尖轻叩膝头,听完禀报,深邃的眸中泛起一丝温润的笑意,声音低沉却笃定:“恩威并施,谋定而后动,比本太子预想的还要周全。”
他身旁的暗卫低声请示:“太子,是否要暗中派人护住三大铺子,杜绝柳氏暗中使坏?”
“不必。”墨尘渊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沈府偏院的方向,“她有能力护住自己的产业,本太子只需在她真正陷入困局时,出手即可。静待便可,不必惊扰。”
话音落下,马车缓缓驶离,不留半点痕迹。
偏院内,沈清辞全然不知暗处的守护,她心中已然盘算好下一步:整顿三大铺子,积累第一笔财富,同时开始修炼古武心法,强化自身实力,应对柳氏接下来的明枪暗箭。
在这大靖王朝,她不靠亲情,不靠旁人,只靠自己的谋略与实力,步步为营,终有一,要凤驭九霄,无人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