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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4

“王桩,”白皓沉声道,“让所有人准备好弓弩、石块、沸水。你带十个最好的弓手,埋伏在栅栏后,专射头目和骑马者。石头,带二十人,持长矛,守在栅门后,听我号令,我若出击,你们便开门跟随掩。其余人,上墙,用石块投索阻敌。”

“郎君,你要出击?”王桩大惊,“他们人多,悍匪凶残……”

“擒贼先擒王。”白皓淡淡道,语气决绝,“乌合之众,胜则一拥而上,败则狼奔豕突。其首脑,其势自溃。”

他解下腰间那柄粗糙的短刃,在腰后。又从武器架上提起一长约七尺鸡蛋粗细的白蜡木杆,这是他近让王桩特意寻来阴后以兽油浸泡反复捶打制成的硬木杆,坚韧而有弹性,顶端用麻绳紧紧绑缚着一把从空间“优选”矿石中炼出反复锻打淬火而成的短矛头,长一尺,带血槽,寒光人。这是营地目前能做出的最好兵器。

“杜先生,你哨塔,以红旗指挥,观察全局,若有异动,以梆声示警。”白皓对杜文士道。

杜文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重重点头:“郎君小心!”

那伙人马越来越近,已能看清面孔。为首的是三个骑马的汉子,一个满脸横肉,提着一把鬼头刀;一个瘦高,使一杆长枪;还有一个独眼,腰间挎着弓。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十里坡上的木墙和哨塔,队伍停了下来,指指点点,似乎在争论。

很快,那独眼汉子带着四五个步卒,大大咧咧地朝栅门走来,在百步外站定,扯着嗓子喊道:

“墙里的!听好了!俺们是黑虎岭的好汉!路过宝地,借点粮草歇歇脚!识相的,开门献上粮食女人,爷爷们高兴,或可饶你们不死!不然,打破你这破墙,鸡犬不留!”

语气嚣张,显然是惯匪。

墙头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木栅的呜呜声。

独眼匪首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恼羞成怒,张弓搭箭,一箭射向墙头。“嗖”的一声,箭矢钉在木栅上,尾羽颤动。

“妈的,给脸不要脸!弟兄们,准备……”

他“动手”二字还未出口,栅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身影,手持长杆,缓步走了出来。青衣,短发,面容平静,正是白皓。

他走到距离匪首三十步处站定,长杆斜指地面,矛头在夏阳光下,反射着一点冷冽的寒芒。

独眼匪首和他身后的匪徒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开门投降,反而只出来一个人,还是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年轻人。

“小子,你是来送死的?”独眼匪首狞笑,挥了挥手,他身后两个持刀的步卒便嚎叫着扑了上来。

白皓动了。

没有呼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向前踏了半步,手中长杆如毒蛇出洞,倏然刺出。“噗”的一声轻响,左边匪徒的咽喉已被矛头刺穿,叫声戛然而止。长杆回收,顺势横扫,杆身重重砸在右边匪徒的太阳上,那匪徒哼都没哼,直接扑倒在地,颅骨碎裂。

电光石火,两人毙命。

独眼匪首瞳孔收缩,怪叫一声,再次张弓,箭如流星射向白皓面门。

白皓头微微一偏,箭矢擦着耳边飞过。他脚下发力,身形前突,二十步距离仿佛一步跨过,长杆再刺,直取独眼匪首口。

独眼匪首大骇,弃弓拔刀格挡。“铛!”刀杆相交,匪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单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倒摔下去。

白皓长杆一点地,人已跃起,凌空一脚踹在另一匹想要冲来的匪徒坐骑侧颈,那马惨嘶一声,轰然侧倒,将背上的匪徒压住。落地瞬间,长杆回扫,将第三个冲近的匪徒扫得筋断骨折。

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匪首倒地,四名步卒三死一重伤。

后面观战的匪众一片哗然。那提鬼头刀的横肉匪首和使长枪的瘦高匪首又惊又怒。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宰了他!”横肉匪首大吼,一挥鬼头刀,剩下的二十余骑和数十步卒发一声喊,如同决堤的污水,乱哄哄地向白皓涌来。他们被白皓的悍勇激起了凶性,也存了以多欺少的心思。

白皓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要的就是他们聚拢过来。

他不再向前,反而向后略退,长杆舞动,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杆影,精准地点、刺、扫、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或刺倒,或扫翻。他动作并不特别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匪徒冲击的间隙,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简洁高效得令人胆寒。匪徒们明明人多,却感觉像是在围攻一个滑不留手的鬼影,非但碰不到对方衣角,反而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墙头上,王桩看得血脉贲张,怒吼一声:“开栅门!随郎君贼!”

厚重的木栅门被推开,石头一马当先,挺着铁头长矛冲了出来,身后二十名手持各式长兵器的营地男丁,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看到白皓如战神般独斗群匪,又见平一同劳作的同伴怒吼冲出,血性也被激发,嚎叫着跟上。

与此同时,墙头箭如飞蝗。王桩率领的弓手们,用着粗糙的木弓竹箭,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蹶张弩,向着匪群中那些头目和骑马者集中射击。距离近,目标乱,顿时又有几个匪徒中箭。

匪群后方一阵大乱。那几辆大车上的妇孺哭喊起来,拉车的骡马受惊,原地乱转。徒步的匪徒见前方受阻,头目接连倒下,后方又有冷箭,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白皓看准时机,长杆猛地荡开两把砍来的腰刀,身形如风,直扑那个正在呼喝试图稳住阵型的横肉匪首。横肉匪首见白皓冲来,又惊又怒,挥动鬼头刀猛劈。白皓不闪不避,长杆精准地刺在刀身侧面,一股巧劲迸发,鬼头刀顿时荡开。白皓揉身而进,左手如电探出,扣住匪首手腕,一拧一夺,已将鬼头刀夺在手中,反手一刀,雪亮的刀光掠过。

横肉匪首的怒吼戛然而止,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丈余。

“大哥死了!”

“风紧扯呼!”

匪群终于彻底崩溃。那使长枪的瘦高匪首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就想跑。白皓抬手将夺来的鬼头刀奋力掷出,刀如流星,噗嗤一声,贯穿瘦高匪首后心,将其钉下。

三股匪首,顷刻间全灭。剩下的匪徒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下兵器、包袱、甚至车仗,没命地向来路和荒野中四散逃窜。营地男丁在石头带领下,又追了数十步,砍倒了几个跑得慢的,便听从白皓号令,收兵回撤,谨守栅门。

战场上,留下三十多具匪徒尸体,以及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七八个伤匪。还有那几辆大车,和车上惊魂未定的十余个被掠来的妇孺,以及几匹无主的马骡。

血腥气在夏午后的热风中弥漫,混合着尘土的味道。

白皓站在尸堆之中,手中长杆矛头滴血,青衣上溅了点点暗红,神色却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他扫视了一眼战场,确认再无威胁,这才对墙头的杜文士挥了挥手。

杜文士连忙命人敲响梆子,发出“安全、收兵”的信号。

王桩带人迅速冲出,一部分人打扫战场,收缴武器马匹,检查车仗物资;另一部分人将那些伤匪和被掠妇孺先控制起来,带回营地另行处置。

白皓走回栅门,营地中的妇孺老弱也已从后洞返回,聚集在门内。看到白皓安然归来,看到那些横七竖八的匪徒尸体,看到己方只有数人轻伤,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后释放的劫后余生的欢呼,看向白皓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与信赖。

这一战,十里坡营地不仅守住了家园,更缴获了急需的武器(二十多把质量不错的刀枪,几张弓)、几匹骡马、几辆大车,以及车上的物资,主要是布匹、铜钱,一些金银细软,还有少量粮食。更重要的是,实战的胜利,极大地锤炼了这支新生的队伍,树立了无与伦比的信心。

白皓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被搀扶进来的那些眼神茫然惊恐的被掠妇孺,又看了看被押到一旁面如死灰的匪徒伤者。

乱世之中,没有无辜的乐土。要么成为被掠夺的羔羊,要么成为守卫家园的狼。而他要做的,是让这群羊,长出犄角,学会用爪牙,最终,成为能够驱散黑暗建立新秩序的力量。

夏的阳光,灼热地炙烤着大地,也照亮了十里坡木墙上,那新染上的暗红发黑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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