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色依旧阴沉,但风小了些。
白皓决定开始尝试“块炼铁”。他选在废驿院子背风的一角,那里地面有个天然的小凹坑。王桩和石头按照他的指示,先在坑底铺上一层燥的细柴和引火物,然后交错堆上他们捡来的硬木柴,中间特意留出一些空隙。
“红石头”被砸成更小的碎块,混杂着一些普通的石块(为了填充和保温),堆在木柴上方,形成一个小丘。
接下来是鼓风工具。白皓前夜“利用”陈阿嬷编织剩下的硬草茎和破布条,加上从空间取出的一块不大的生皮(称是从某件破烂皮袄上裁下的),制作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皮囊风箱”。其实就是将生皮缝成一个口袋状,留两个口,一个接竹管(用废墟里找到的破竹筒改制)通向柴堆底部,另一个口用木片做活门,用手挤压皮囊鼓风。
工具简陋,但在这个一无所有的环境下,已是难得。
一切准备就绪。白皓点燃了坑底的引火物。火焰起初很小,在寒风中摇曳。王桩和石头轮流挤压那个皮囊,向柴堆底部送风。呼呼的气流声响起,火焰逐渐变大,舔舐着上方的木柴。
浓烟升起,夹杂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众人围在周围,既期待又紧张。陈阿嬷带着丫丫和李翁李婆站在稍远些的屋檐下,目睛地看着。
燃烧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硬木柴逐渐化为通红的木炭,持续散发着高温。上方的石块被烧得发黑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矿石灼烧的独特气味。
白皓一直密切观察着火焰的颜色和燃烧情况。他据记忆中块炼铁的原理,控制着鼓风的节奏,既要保证温度,又要避免烧过头导致铁被氧化损耗过多。
终于,他示意停止鼓风,让火堆自然冷却。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直到下午,坑中的余烬才完全熄灭,温度降下来。
白皓用木棍拨开灰烬和未燃尽的炭块,露出底部烧结在一起的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他用两块硬石夹起那团东西,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那东西表面多孔,呈海绵状,颜色暗黑,夹杂着许多石渣和灰烬。这就是块炼铁得到的海绵铁,含有大量杂质。
王桩凑近仔细看,还用另一块石头轻轻敲了敲。有些脆弱的渣滓脱落,露出里面相对致密的部分。“好像……真有铁!”他声音带着激动。
白皓点点头:“杂质很多,需反复加热锻打,方能成材。但第一步,算是成了。”
这团海绵铁质量很差,估计能提炼出的可用熟铁不过几两。但它的象征意义巨大,他们能够自己生产铁了!哪怕效率极低,过程粗糙。
“接下来,需要做个简单的锻炉,寻更趁手的石锤。”白皓道,“先将这团铁粗略锻打,去除大块杂质。然后,可以试着打制些小东西,比如,箭头,或者修补工具的尖头。”
希望,在这一刻变得具体起来。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或许能活”,而是“我们可以造出箭头,猎到更多食物;我们可以修好工具,盖起更结实的棚子”。
众人看着那团黑乎乎的海绵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就连李翁李婆,也颤巍巍地走过来,用手摸了摸那尚有余温的铁块,仿佛触摸到了子孙未来的保障。
白皓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锻打需要技巧,他们中无人是铁匠。但没关系,可以摸索,可以失败。只要有火,有铁,有人,就有无限可能。
他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这十里坡,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起点。
一个不仅让人活下来,还能让人拿起工具直起腰杆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