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够。
痛打落水狗,要打就得打死,至少打得它再也扑腾不起来。
许大茂没有回四合院,也没回轧钢厂。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些钱和票。
他径直去了附近一家还亮着灯的裁缝铺。
半小时后,他拿着一面连夜赶制出来的锦旗走了出来。锦旗红底黄字,上面绣着四个大字:
“人民卫士”。
落款是:红星轧钢厂宣传科电影放映员 许大茂 敬赠。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拿着这面锦旗,再次来到了派出所。
接待他的还是昨晚那位工安,看到他手里的锦旗,愣住了。
“许大茂同志,你这是……”
“政府同志,昨晚多亏了你们出警及时,秉公执法,才制止了犯罪,保护了国家财产和我个人的安全。”许大茂双手捧着锦旗,表情严肃而真挚,“我深受感动。这面锦旗,代表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代表我们红星轧钢厂全体放映员,对人民公安恪尽职守、保卫人民的崇高敬意!请务必收下!”
话说得漂亮,姿态摆得端正。
工安有些迟疑。按说这事还没完全定性,收锦旗有点早。但许大茂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是以个人和单位的名义感谢,锦旗内容也是泛泛的“人民卫士”,不算针对具体案件。再加上许大茂态度坚决,非要送。
最终,锦旗还是被挂在了派出所的墙上。
鲜红的锦旗,金色的字,在略显陈旧的派出所墙壁上,格外显眼。
来往办事的群众,都能看见。落款“许大茂”三个字,更是清清楚楚。
这面锦旗一挂,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派出所官方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许大茂行为的正当性,认可了昨晚事件的定性——许大茂是保护国家财产、自卫制止犯罪的“好同志”,而傻柱,是那个“不法分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开。
轧钢厂里,昨晚的传闻还没降温,今早又添了更爆炸的消息:
许大茂勇斗持械抢劫的傻柱,鸣枪示警,保护了国家财产!
派出所都给许大茂送锦旗了!
傻柱被抓了,据说要判刑!
舆论瞬间一边倒。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许大茂那是正当防卫!”
“傻柱真是疯了,敢抢劫公家东西!”
“还持械行凶!要不是许大茂有枪,估计就让他打死了!”
“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惩!”
“许大茂同志好样的!不愧是咱厂的放映员!”
刘岚在食堂里,唾沫横飞地跟人描述着“听来的”细节,把许大茂说得跟孤胆英雄似的。她心里对许大茂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爷,是真狠,也是真高明!这锦旗一送,傻柱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易中海听到消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他知道,傻柱这次,是真的完了。有这面锦旗在,谁再说许大茂开枪不对,那就是跟派出所过不去。
秦淮茹听到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傻柱……怕是回不来了。以后的子……她看着屋里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还有瘫在床上的丈夫,以及骂骂咧咧的婆婆,只觉得天旋地转。
何雨水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桃子。早上听到哥哥因为抢劫和持械行凶被抓,可能还要判刑,她彻底绝望了。刘爱国那边已经托人捎来口信,正式分手。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她的人生,仿佛一夜之间,从充满希望的云端,跌落进绝望的深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蠢哥哥!
许大茂送完锦旗,没在派出所多待,也没回厂里,甚至没回四合院。
他骑着那辆永久二八大杠,车后架上捆着他的宝贝放映设备箱子,迎着初升的朝阳,晃晃悠悠地出了城。
他今天,确实有下乡放映任务,去红星公社。
不过,他不急着去。
他决定多跑几个公社,东风公社,红旗公社……以“设备检修”、“协调片源”等理由,在每个公社都逗留一阵,在跟公社部聊聊,跟老乡唠唠,顺便在“不经意间”提起昨晚的“惊险遭遇”,以及派出所送锦旗的“光荣事迹”。
许大茂心里却在想:傻柱啊傻柱,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吧。多待一天,你的名声就臭一分。等风头过去,就算你出来,这“抢劫未遂犯”的帽子,也够你戴一辈子了。
腊月里的天,黑得早。
才下午四点多钟,头就懒洋洋地往西边一躺,没精打采地往下出溜。寒气从地缝里、墙下、屋檐上,丝丝缕缕地往外冒,舔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刮得生疼。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大门口,秦淮茹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脖子上缠了条半旧不新的红围巾,倚在门框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同口。
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快一个钟头了。
脚冻得发麻,手指头在袖子里缩着,也快没知觉了。可她就是不动,像块望夫石——虽然她望的不是夫,是饭票。
傻柱。
从早上傻柱气冲冲出门,到现在天都快擦黑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秦淮茹心里跟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她倒不是真担心傻柱的安危。那夯货,皮糙肉厚,又在轧钢厂食堂那种油水足的地界,饿不死也冻不坏。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傻柱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被厂里处分了,甚至……进去了,那以后食堂的剩菜剩饭,谁给她往回拿?
棒子面窝头,清汤寡水白菜帮子,她秦淮茹咬咬牙,也能对付。可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棒梗那小子,没点油水肉腥,能闹翻天。婆婆贾张氏那张嘴,更是刁得很,一天见不着点荤腥,能把她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骂坐起来。
还有瘫在床上的贾东旭,虽说半死不活,可汤药费,营养费,哪样不是钱?
以前有傻柱接济,隔三差五能从食堂顺点肉菜、白面馒头,甚至偶尔还能有点“意外之喜”——比如那只老母鸡。虽说惹出了天烦,可鸡是真吃了,汤是真喝了,肚子里有油水的感觉,也是真舒坦。
傻柱这“大血牛”,可不能就这么倒了。
越想心里越慌,秦淮茹一咬牙,转身进了院,直奔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爷,一大爷在家吗?”秦淮茹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门开了,易中海披着件藏蓝色棉袄,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正在喝水。看见是秦淮茹,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露出惯常那种沉稳中带着关切的表情。
“是小秦啊,有事?进来说,外头冷。”易中海侧身让开。
秦淮茹进了屋,也没坐,就站在当间儿,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担忧:“一大爷,这么晚了,傻柱还没回来,我……我这心里不踏实。您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易中海喝了口水,慢悠悠地道:“能出什么事?许是厂里有招待,做小灶耽误了吧。他是大厨,有时候领导留饭,走得晚也正常。”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傻柱是食堂大厨不假,可做小灶也不是天天有。就算有,以往做完也就回了,从没像今天这样,天都快黑了还不见人影。
秦淮茹显然也不信,急道:“一大爷,要是做小灶,那中午就该回啊!可中午他就没在!我去食堂找过了,马华说,上午何雨水去后厨闹了一场,哭得死去活来,说是……说是昨晚偷鸡那事,传得满城风雨,她对象家里知道了,要退婚!”
她顿了顿,观察着易中海的脸色,继续道:“马华还说,傻柱听了之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饭都没做,抄了擀面杖就冲出去了,说是要找许大茂算账。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易中海端着缸子的手,微微一顿。
何雨水去闹了?对象要退婚?
这事,他倒是刚听说。中午他在车间,没见着何雨水,但下午确实听到些风言风语,说何雨水的婚事黄了,就是因为傻柱偷鸡。
当时他心里还咯噔一下,觉得这事闹大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是坏事。
傻柱名声臭了,娶不上媳妇,那不是更好?更得死心塌地指着秦淮茹,指着他易中海养老?
这个念头一起,易中海心里那点不安,反而淡了些。他甚至有点想谢谢许大茂——这孙子,虽然手段下作,可客观上,还真办了件“好事”。
他抬眼看了看秦淮茹。
这女人,是真急。眼眶微微发红,鼻尖冻得有点红,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是真担心傻柱?恐怕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