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麻利地接住,抽出一点上,又把烟盒传给弟弟和阎家兄弟。四个人吞云吐雾,等着许大茂的下文。
许大茂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开口:“有点小事,想请四位兄弟帮帮忙。”
“许哥客气,啥事您说话。”刘光天拍着脯,眼睛却瞄着许大茂的兜。他们这帮人,最实际。
“简单。”许大茂伸出两手指,“两件事。第一件,阎解放、阎解旷,你俩负责。”
阎家兄弟立刻看向他。
“我要傻柱偷鸡这事,不单单在咱们厂里传。”许大茂弹了弹烟灰,“我要整条南锣鼓巷,不,最好是这附近几条胡同,街面上混的、住的,老头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全都知道,轧钢厂的厨子何雨柱,是个偷鸡贼。明白吗?”
阎解放眼珠一转:“就传话?这简单!许叔,您放心,不出三天,我让这片儿连耗子洞里的耗子都知道傻柱偷鸡!”
“用不了三天。”许大茂看着他,“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要听到风声。”
他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拍在阎解放手里:“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五毛。”
五毛钱!阎解放眼睛瞬间亮了。这够他逍遥好几天了!“成!许哥,包在我身上!”
“等等,”许大茂又看向阎解旷,“你,也有任务。”
阎解旷赶紧凑近。
“你哥负责街面,你负责学校。”许大茂声音压得更低,“红星小学,对吧?棒梗在的那学校。”
阎解旷点头。
“去学校,找你的那些‘兄弟’,把话散出去。就说,红星小学五年级的贾梗,手脚不净,偷邻居家下蛋的老母鸡,被逮着了,还让他傻叔顶缸。”许大茂说着,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块钱,拍在阎解旷手里,“这一块,是你的。其中五毛,是让你散话的。另外五毛……”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找机会,给我狠狠揍棒梗那小子一顿。别打残,别打脸,专挑肉厚的地方,比如屁股、大腿,用暗劲,让他疼得嗷嗷叫,又验不出重伤。懂吗?”
一块钱!
阎解旷呼吸都粗了,一把抓过钱,死死攥住,连连点头:“懂!许哥,我懂!保证办得妥妥的!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院里就属他手贱!”
旁边的阎解放不了,眼红地看着弟弟手里那一块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五毛,急道:“许哥,这……这咋还区别对待呢?我跑腿传话也不容易啊!”
“你急什么?”许大茂瞥他一眼,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刘家兄弟,“第二件事,是光天、光福的。”
刘光天立刻挺直腰板。
“这事,难度大点,报酬也高点。”许大茂从怀里摸出三张一块的纸币,在手里捻开,崭新的票子发出脆响。
刘家兄弟和阎解放的眼睛,瞬间直了。
“何雨水,认识吧?傻柱他妹,在纺织厂上班,谈了个对象,叫刘爱国,在机械厂。”许大茂缓缓说道,“我要你们俩,跑一趟纺织厂和机械厂。尤其是机械厂,要想办法,把傻柱偷鸡这事,传到刘爱国耳朵里,最好是传到他爹妈耳朵里。话怎么说,你们自己琢磨,总之,要让他们觉得,找了一个贼的妹妹,丢人,晦气,以后在厂里都抬不起头。”
他抖了抖手里的三块钱:“这三块,是你们的。事成之后,如果效果让我满意,再请你们哥俩下馆子,涮羊肉。”
三块钱!还下馆子!
刘光天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抓过钱,拍得脯咚咚响:“许哥!您就瞧好吧!不就是传个话吗?我刘光天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名字倒过来写!保证让那刘爱国家,今儿晚上就闹起来!”
刘光福也在一旁猛点头。
许大茂满意地点点头,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记住,嘴巴严实点,出了这个门,谁问起来,都说是你们自己看傻柱不顺眼,跟我许大茂没关系。明白吗?”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
“去吧。”许大茂挥挥手。
四人如同得了圣旨,一溜烟跑了,边跑还边兴奋地低声议论着。
阎解放勾着阎解旷的脖子,酸溜溜道:“解旷,你小子行啊,一块钱!见者有份,分我点!”
阎解旷死死捂着兜:“哥,这是许哥给我的任务!你那五毛也不少!”
“放屁!你那任务多轻松?揍棒梗那小王八蛋,我还能帮你呢!一块钱,分我二毛五!不然我告诉爸去!”
“告就告!爸知道了,这钱你也落不着好!”
“嘿!你小子……”
两人拉拉扯扯走远了,约定明天一起去学校堵棒梗。
许大茂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散谣,揍人,坏姻缘。
手段是下作了点。
但对这群禽兽,讲什么光明正大?
原著里,何雨水那对象,就因为傻柱“偷鸡贼”的名声,硬是把婚事拖了半年,最后还是黄了。既然早晚要黄,不如让他来加把火,早点爆,早点断。也省得何雨水那傻姑娘,将来更痛苦。
至于揍棒梗……
许大茂推起自行车,慢慢往厂外走。
那小兔崽子,是该有人收拾收拾了。偷鸡摸狗,无法无天,全是贾张氏和秦淮茹惯的。傻柱那蠢货还助纣为虐。既然你们不管,那就让社会来管。
他刚走到厂门口,迎面碰上急匆匆赶来的娄晓娥。
“大茂!你跑哪儿去了?我回家没见着你,想着你是不是直接来厂里了。”娄晓娥额角见汗,看来是跑来的。
“怎么了娥子?慌里慌张的。”许大茂停下脚步。
娄晓娥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我刚在院里,听说……听说你要对付傻柱?还找刘光天他们?”
许大茂眉头一挑:“你听谁说的?”
“阎解旷那小子,跟他哥分钱,让三大妈撞见了,三大妈一问,他就秃噜嘴了,不过没提你,就说看傻柱不顺眼,要揍棒梗。”娄晓娥急道,“大茂,你到底想啥?传话就传话,嘛还要打棒梗一个孩子?他才多大?”
许大茂看着娄晓娥焦急的脸,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更僻静的角落。
“娥子,你真以为,我单纯是为了报复傻柱昨晚上那事?”
“不然呢?”
“我是在救他。”许大茂语出惊人。
“救他?”娄晓娥愣住了。
“对,救他,也救你,救咱们这个院儿,甚至救何雨水。”许大茂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你想想,傻柱为什么替棒梗背黑锅?真因为他傻?”
“还不是因为秦淮茹!”娄晓娥脱口而出,随即脸一红。
“没错,因为秦淮茹。”许大茂冷笑,“秦淮茹掉几滴眼泪,摆出一副可怜相,傻柱那点心思就活泛了。他觉得这是讨好秦淮茹的机会,是显示他爷们儿气概的时候。五块钱,换秦淮茹的感激,换接近秦淮茹的由头,他觉得值。”
“可这次是偷鸡,下次呢?下下次呢?棒梗那小子,偷东西是习惯,今天偷鸡,明天就敢偷钱!傻柱能替他背几次?秦淮茹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这次是五块钱,下次可能就是五十,五百!傻柱那点工资,够填贾家那个无底洞吗?”
娄晓娥听得心头发寒。
“傻柱填不起,怎么办?他就会动歪心思。他是厨子,近水楼台,偷拿食堂的粮食、食材,补贴贾家。一次两次没事,次数多了呢?被抓住呢?那是公家的东西!偷公家财产,什么罪名?开除都是轻的!搞不好要进去吃牢饭!”
许大茂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娄晓娥心上。
“傻柱要是倒了,秦淮茹第一个踹开他。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看傻柱没了利用价值,还会护着他?到时候,傻柱就是条丧家之犬!何雨水怎么办?她一个姑娘家,有个偷公家东西进去的哥哥,她还怎么嫁人?在厂里怎么抬头?”
娄晓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可……可这跟棒梗有什么关系?他还小……”
“小?”许大茂打断她,眼神锐利,“偷鸡的时候,他可不觉得自己小!贾张氏和秦淮茹惯着他,院里人看在一大爷和傻柱面子上,不敢深究。这才让他越来越无法无天!现在不打,不让他疼,不让他怕,将来他就敢偷更大的!等他真偷了公家东西,或者惹了不该惹的人,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冷酷:“娥子,你觉得我狠?我是在救他。现在挨顿打,疼几天,记住了,以后就不敢偷了。总比他将来小小年纪进少管所,一辈子毁了强!我这是替他爹妈教育他!”
娄晓娥被许大茂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理智上,她觉得许大茂说得有道理。可情感上,又觉得对一个孩子下手,太过……
“那……那你让刘光天他们去坏雨水的婚事,这又是为什么?”娄晓娥想到这个,更不解,“雨水那姑娘挺好的,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