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关前鏖兵
崇祯十七年四月初八，山海关。
天还没亮，苏浩就被零叫醒了。
“宿主，清军先锋部队已抵达城外二十里。约八千人，全是骑兵。”
苏浩翻身下床，披上铠甲。这套铠甲是他让铁匠铺特制的——前和后背是两块整钢板，能挡住弓箭和刀砍，总重只有十五斤，比清军的重甲轻便得多。
等他走上城头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三万三千名华兴军士兵各就各位，六十门虎蹲炮装填完毕，鲁密铳的火绳在晨风中微微发红。
吴三桂站在城楼里，脸色凝重。看到苏浩上来，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缓近。
那是清军的骑兵。先是几十个斥候，像狼群一样在前面探路。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队伍，旗帜如林，马蹄声如雷鸣。八千人虽然不多，但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足以让新兵腿软。
苏浩举起千里镜——这是零教他用两块水晶磨制的简易望远镜，放大倍数虽然不高，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最先进的侦察工具了。
镜头里，清军的旗帜上绣着一条黑龙——那是多尔衮的帅旗。但帅旗下面的人不是多尔衮本人，而是他的先锋大将，正蓝旗的固山额真阿济格。
“阿济格。”吴三桂在旁边说，“多尔衮的弟弟，清军里最能打的猛将之一。”
苏浩放下千里镜：“不管是谁来，结果都一样。”
清军在城外五里处扎营。阿济格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先派了一队骑兵绕着城墙跑了一圈，侦察地形和防守情况。
苏浩没有下令开炮。虎蹲炮的射程只有三四百步，现在开炮只会暴露火力点。
“零，清军的部署。”
“阿济格在城外五里处扎营，显然是打算先围城，等主力到达后再进攻。他的八千骑兵不足以攻城，但足以切断山海关与外界的联系。”
“他等不到主力了。”苏浩说，“在他主力到达之前，我要先吃掉这八千人。”
“宿主打算主动出击？”
“不是出击。是诱敌。”苏浩转身走下城头，“赵大山，带你的人从西门出去，绕到清军侧翼。等我的信号。”
赵大山领命而去。苏浩又找到陈六：“你带侦察队出东门，沿着海边走，绕到清军后方。看到清军动起来了，就放火烧他们的粮草。”
陈六也走了。
苏浩回到城头，让人在城墙上架起几十面大鼓。
“擂鼓！”
鼓声震天动地，三万三千人齐声呐喊，声势浩大。阿济格在营地里听到动静，立刻骑马出营查看。
城头上，苏浩让人把城门打开了一条缝。几十个士兵推着几辆装满草的板车出了城门，在城门外堆起了几个大草垛，然后点火。
浓烟滚滚，借着风势飘向清军营地的方向。
“他在什么？”阿济格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谋士说：“可能是想用烟熏我们？”
阿济格摇了摇头，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侧翼突然传来了喊声——赵大山带着五千人从西边了出来，火枪齐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迎战！”阿济格翻身上马，带着三千骑兵冲向侧翼。
但赵大山没有恋战。打了一轮齐射之后，立刻转身就跑，往山海关的方向撤退。阿济格追了两里地，城头上的虎蹲炮开火了——六十门炮同时轰击，弹丸在清军骑兵中炸开，人仰马翻。
阿济格勒住马，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脸色铁青。
“撤！”
清军撤回营地，发现后方的粮草已经烧起了冲天大火——陈六的侦察队趁乱摸到了营地后面，把十几车粮草烧了个精光。
阿济格气得差点吐血。八千骑兵还没摸到城墙，就先损失了五百多人和全部粮草。
“明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他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第一天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清军退后十里重新扎营，不敢再靠近。华兴军这边，零伤亡。
晚上，苏浩在城墙上巡视。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敬畏。
“苏将军，今天这一仗打得真解气！”张大锤抱着鲁密铳，笑得合不拢嘴，“你是没看到那些的熊样，被咱们的火炮打得抱头鼠窜！”
苏浩没有笑：“今天是他们轻敌了。等阿济格反应过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那怎么办？”
“明天会更难打。但再难打，也得打。”
他走到城楼的最高处，看着北方。夜色中，清军营地的篝火像一片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
“零，清军主力还有多久到达？”
“据侦察队回报，多尔衮的主力约六万人，正在向山海关推进。预计五天内到达。”
“五天。”苏浩握紧了拳头，“五天内，我要让阿济格的八千人失去战斗力。”
“宿主的计划是？”
“明天继续扰。后天佯攻。大后天——吃掉他们。”
第二天，苏浩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派人出城，而是让士兵们在城墙上不停地敲鼓、呐喊、放空枪。每隔一个时辰就来一轮，白天黑夜不间断。
清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刚想睡觉，鼓声就响了；刚端起饭碗，喊声又来了。阿济格派人去侦察，发现城门口本没有军队出来，但就是不敢放松警惕。
“这是疲兵之计。”阿济格的谋士说，“明军想让我们睡不好觉，等我们累了再出击。”
“我知道。”阿济格咬着牙，“但他们不出来，我们有什么办法？又没有攻城器械，打不进去。”
“要不……先撤回去？”
“不行！”阿济格一拍桌子，“摄政王让我来打前锋，还没开打就撤，回去怎么交代？”
到了第三天晚上，清军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睡好觉了。哨兵站着都能打瞌睡，士兵们的反应速度明显变慢。
子时三刻，苏浩亲自带着一万人出了城门。
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呐喊，马蹄上裹着布，连走路都没有声音。一万人在夜色中摸到了清军营地外两百步处，趴在地上等待。
苏浩举起千里镜，观察着营地里的情况。哨兵靠在旗杆上打瞌睡，篝火烧得只剩灰烬，连巡逻队都不见了踪影。
“打。”
六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弹丸呼啸着飞进营地，帐篷被炸飞，桶被引爆，火光冲天。紧接着，一万支鲁密铳齐射，弹丸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清军头上。
“——！”
苏浩第一个冲进了营地。一万名华兴军士兵端着刺刀，呐喊着涌入清军的帐篷之间。
清军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刺刀捅翻在地。有人试图抵抗，但在黑暗中本分不清敌我。有人想骑马逃跑，马匹被炮声吓得四处乱窜。
阿济格光着脚冲出帐篷，迎面撞上了一个华兴军士兵。他一刀把那人砍翻，翻身上马，带着几十个亲兵出一条血路，往北跑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战场清点完毕——清军阵亡两千三百人，被俘四千余人，只有不到一千人跟着阿济格逃了出去。战马、武器、旗帜，堆积如山。
华兴军阵亡四百余人，伤一千二百人。
苏浩站在战场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伤员。这是他穿越以来伤亡最大的一仗，也是战果最大的一仗。
“零，汇报战果。”
“山海关前哨战：击毙清军两千三百人，俘虏四千一百人，缴获战马三千匹、武器无算。华兴军阵亡四百二十一人，伤一千一百三十人。能量点增加：击毙奖励11500点，俘虏奖励20500点。当前总能量储备：48600点。历史偏移度：26.4%。”
四万八千点能量。苏浩从来没有过这么多能量。
“宿主，本人工智能强烈建议升级以下技能——进阶火炮制造（5000点）、基础蒸汽机原理（8000点）、基础化学工程（6000点）、进阶战术指挥（3000点）。”
“解锁。”
知识涌入，苏浩闭上眼睛消化了片刻。进阶火炮制造让他能铸造更大型的红衣大炮；基础蒸汽机原理是工业革命的起点；基础化学工程让他能提纯硫酸、硝酸，为将来的烈性炸药做准备；进阶战术指挥让他能更好地指挥万人以上的大规模会战。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吴三桂走了过来。
“苏浩。”吴三桂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有话跟你说。”
“吴将军请讲。”
吴三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之前不服你。但现在我服了。你练兵、打仗、用计，都比我强。从今天起，关宁军归你指挥。我当你的副将。”
苏浩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外。吴三桂是明末最骄傲的将领之一，能让他低头认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吴将军，关宁军还是你带。我们并肩作战，不分主次。”
吴三桂摇了摇头：“不。你当主将，我服。就这样定了。”
他转身走了。苏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宿主，吴三桂的归顺是一个重大转折。在原本的历史中，吴三桂在山海关投降了清军。但现在，他选择了跟随你。这意味着——山海关之战的结局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历史偏移度能到多少？”
“如果宿主能守住山海关，历史偏移度将突破50%。这意味着清军入关的历史轨迹将被彻底打断。”
苏浩深吸一口气。
“传令——全军休整。三天后，迎战多尔衮的主力。”
第六天，多尔衮的主力到达了。
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北方开来，旌旗遮天蔽，铁骑如水般涌来。满洲八旗的白甲兵走在最前面，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苏浩站在城头上，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洋。
“零，胜率预估。”
“山海关防御战，华兴军三万三千人，清军六万人。宿主有城墙、火炮、火枪优势。综合考虑，胜率——51%。”
“五成。”苏浩嘴角微微上扬，“够了。”
他转过身，面对城墙上的三万三千名士兵。
“弟兄们！今天，清军来了六万人。他们说要踏平山海关，光我们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但我不信！你们信吗？”
“不信！”三万三千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对！不信！因为我们有火枪！有火炮！有这座天下第一关！更重要的是——我们是！这里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我们的国！”
苏浩拔出腰刀，刀锋指向北方。
“今天，就让看看——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保华夏！”
呐喊声震天动地，连城外的清军都听到了。
多尔衮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山海关的城墙。他听到城头上的呐喊声，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苏浩，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他知道——山海关这一仗，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第二卷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