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队刚刚架好,陈六就带着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苏大哥!我们在东边林子里抓到了这个人,鬼鬼祟祟地在窥探我们的营地!”
被押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棉袄,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苏浩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
那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讪笑道:“将军,小的是附近的樵夫,进山砍柴的……”
“樵夫?”苏浩的声音很平静,“砍柴不带斧头,带这个?”
他从那人怀里搜出了一把短刀和一封密信。密信用满文写成,苏浩让零翻译了一下——内容是华兴军的和攻城计划,写得非常详细,连虎蹲炮的数量和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谁派你来的?”苏浩把密信拍在他面前。
“没有人派我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浩没有废话,拔出短刀,一刀扎穿了他的手掌,钉在地上。那人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在地上打滚。
“我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是……是沈姑娘……不,沈云舒!她让我把信送到城里去!我只是个跑腿的,将军饶命啊!”
苏浩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是她。
“沈云舒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给了我信就走了,说事成之后在城外汇合……”
苏浩拔出短刀,那人抱着血淋淋的手掌蜷缩在地上哀嚎。苏浩转过身,对陈六说:“搜他的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然后关起来,别弄死了,还有用。”
“苏大哥,沈云舒那个女人——”
“我知道。”苏浩打断了他,“先打凤凰城。打完再收拾她。”
但他心里清楚,沈云舒既然已经暴露,就不会再出现了。这个女人的任务可能已经完成——她送出去的情报,可能不止这一封。
“零,重新评估整个攻城计划。假设清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全部部署。”
“正在重新评估……如果清军掌握了宿主的全部部署,他们很可能会采取以下对策:第一,提前转移库的物资;第二,在宿主预设的攻城路线上设伏;第三,在城墙上加强兵力,专门针对虎蹲炮的射击位置进行反击。”
“胜率还剩多少?”
“降至41%。”
苏浩沉默了片刻。四成胜率,太低了。他不能拿五百个弟兄的命去赌四成。
“传令兵!告诉王世忠,炮队暂停开火。赵大山,把你的人撤回来。全军后撤三里,重新扎营。”
命令传下去之后,队伍里一阵动。赵大山跑回来,满脸不解:“苏大哥,怎么了?都到城门口了,怎么又不打了?”
苏浩把密信递给他看。赵大山看完之后,脸色铁青。
“那个臭娘们!我他妈去把她找出来剥了皮!”
“回来。”苏浩的声音不大,但赵大山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站住了。“你现在去找她,找得到吗?就算找到了,耽误了攻城,正中清军的下怀。”
赵大山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响,但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队伍后撤三里,在一处山坡上重新扎营。苏浩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对着地图和零推演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柳如是回来了。
她带回来一个人——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年轻女子。苏浩认出来了,是沈云舒身边出现过的一个小丫头,好像叫翠儿。
“我们在城西的山沟里找到她的。”柳如是的声音有些冷,“被人打得半死,扔在沟里等死。要不是我们的人眼尖,今晚她就没命了。”
苏浩蹲下来查看翠儿的伤势。后背全是鞭痕,手指被折断了两,指甲被拔掉了三个。这是严刑拷打留下的痕迹。
“翠儿,能说话吗?”
翠儿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苏浩,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将军……小姐她……小姐她不是坏人……”
苏浩让人把她抬进帐篷,沈云舒给她处理伤口——这个沈云舒是真的,医术也是真的,只是她的身份和目的都是假的。
翠儿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沈云舒的父亲确实是郎中,也确实死在了清军的工地上。但她的母亲没有死——被阿桂抓走了。阿桂以她母亲的性命要挟沈云舒,让她为清军做细作。沈云舒在华兴军这边搜集情报,阿桂那边扣着她母亲,两边都不敢得罪,两边都在骗。
“小姐她不想害你们的……”翠儿哭着说,“她把库的真情报给了将军,就是想将功折罪。但阿桂的人一直在盯着她,今天早上她被人叫走了,说是她母亲被带到了城外,让她去见面。我偷偷跟着去,看到……”
她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看到什么?”
“看到阿桂的人她给将军下毒。她不答应,他们就打她、折磨她……后来她答应了……但她让我跑出来给将军报信……她说她对不住将军……”
帐篷里沉默了很久。
苏浩站起来,走到帐外。柳如是跟了出来。
“你怎么看?”苏浩问。
“她说的是真的。”柳如是的语气很确定,“我审问过她了,前后对得上,不像是编的。而且她身上的伤不可能是自己弄的。”
“那沈云舒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阿桂的人把她带走了,可能回了凤凰城,也可能被灭口了。”
苏浩沉默了很久。
“零,重新评估沈云舒的可信度,加上翠儿的新信息。”
“正在评估……翠儿的证词与已知事实基本吻合。沈云舒的动机是保护母亲,这在逻辑上是成立的。如果她真的打算给宿主下毒,她有很多机会——她在军医处可以接触到宿主的食物和水。但她没有这么做。综合评估:沈云舒可能是被迫为清军效力,但她的真实意愿是偏向宿主的。当前可信度:重新评估为58%。”
58%,不高不低。苏浩不能完全相信她,也不能完全否定她。
“还有一个事。”柳如是的声音压低了,“我在追踪沈云舒的时候,发现了另一拨人。”
“什么人?”
“说不准。不像是清军的人,也不像是普通百姓。他们行动很专业,在林子里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在辽东没见过这种人。”
苏浩的心微微一沉。还有第三股势力在盯着他?
“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吗?”
“不能。但我抓到了其中一个留下的东西。”柳如是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令牌。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东”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苏浩接过来一看,那行小字是——“东厂督主令”。
他的手猛地一抖。
东厂。明朝的特务机构。崇祯皇帝虽然不像他哥哥天启那样宠信宦官,但东厂一直没有撤销。在这个时间点上,东厂的人出现在辽东,意味着什么?
“零,分析。”
“东厂在明末主要负责监视官员和军队。他们出现在辽东,可能是来监视宿主的。也有可能——是来招安或者除掉宿主的。”
苏浩冷笑了一声。他在这边拼死拼活地,朝廷却在背后派东厂来盯着他。这就是明朝——永远在内部倾轧,永远在猜忌自己人。
“令牌收好。”苏浩把布包还给柳如是,“这东西以后可能有用。”
“你不怕东厂的人对你不利?”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事。”苏浩转过身,看着远处凤凰城的轮廓,“先打完这一仗再说。”
夜幕降临,营地里的篝火星星点点。
苏浩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那是他重新制定的攻城计划。原来的计划已经废了,清军知道了他的部署,必须从头来过。
“零,新计划。不炸库了,直接攻城。”
“直接攻城的伤亡会很大。”
“我知道。但阿桂知道我们要炸库,一定会在那里设重兵埋伏。我们不去了,他的埋伏就白费了。同时,我们在东门正面强攻,他反而会措手不及——因为他以为我们会先炸库再攻城,正面防守可能反而松懈了。”
“这是心理战。宿主的推理有逻辑基础,但风险很高。”
“打仗没有没风险的。”苏浩站起来,走到帐外。
夜色中,一个人影匆匆走来。是陈六。
“苏大哥,我们在营地外围抓到了一个人。说是从凤凰城逃出来的,有重要情报。”
“什么人?”
“一个清军汉军旗的逃兵。他说阿桂要在今晚派人偷袭我们的营地。”
苏浩的目光一凛:“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浑身泥泞的年轻人被押进了帐篷。他穿着清军的号衣,但辫子已经剪了,脸色蜡黄,嘴唇裂,一看就是逃了好几天路的。
“你叫什么名字?”
“孙德胜。汉军旗正蓝旗的。”他的声音沙哑,“将军,我不是来骗赏钱的。阿桂真的要来偷袭。他在城里集结了三百骑兵,准备今晚三更天出城,绕到你们后面放火。”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原来在阿桂的亲兵营里当差。今天下午他召集我们训话,说要给明军一点颜色看看。我不想再给卖命了,就趁乱跑了出来。”
苏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零,测谎。”
“正在进行……微表情分析显示,此人陈述时瞳孔放大、呼吸频率不稳定、有多次吞咽动作——这些都可能指向欺骗。可信度:32%。”
苏浩的心沉了一下。又一个来送假情报的?还是阿桂的双重陷阱?
“陈六,先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
孙德胜被押走后,苏浩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现在他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他手里有三个信息源,互相矛盾。
沈云舒的情报(库位置)——真,但可能是个陷阱。
信使的密信(华兴军部署)——真,已经被清军掌握了。
孙德胜的情报(夜袭)——可能是假,可信度只有32%。
如果孙德胜说的是假的,那阿桂派他来送假情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华兴军整夜戒备、疲惫不堪,第二天攻城时战斗力下降?还是为了掩盖真正的袭击方向?
“零,如果孙德胜是假情报,阿桂的真正意图可能是什么?”
“分析中……如果夜袭情报是假的,阿桂的真正意图可能是让宿主把兵力集中在营地防御上,从而放松对城门的监视。这样阿桂就可以在宿主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比如黎明前——从城门出击,打宿主一个措手不及。”
苏浩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推理很有道理。
“或者——阿桂同时在两个方向动手。一部分人真的来夜袭,另一部分人从城门出击。无论宿主防守哪一边,另一边都会得手。”
苏浩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异常冷静。
“零,我有一个反制的计划。”
“请说。”
“将计就计。如果孙德胜是假情报,阿桂以为我们会把兵力集中在营地防守,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把主力集中在东门外,等他的骑兵出城,一举歼灭。”
“但如果孙德胜是真情报呢?”
“真情报的话,阿桂真的来夜袭,我们营地空虚,会很危险。”
“所以宿主需要两全其美的方案。”
苏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帐外。
“传令兵!把赵大山、王世忠、陈六都叫来。马上。”
片刻后,三人齐聚帐篷。苏浩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出了他的计划。
“赵大山,你带一百人留守营地。把所有火把都点起来,多搭帐篷,制造人多势众的假象。如果清军真的来夜袭,你们不要硬拼,边打边撤,把他们引到东边去。”
“东边?”
“对。王世忠带两百人,在东边五里处的黑松林设伏。清军追着赵大山到了黑松林,你们从两侧出来。”
“那我呢?”陈六问。
“你跟我,带两百人,埋伏在东门外。如果阿桂的骑兵真的出城,我们就截他们的后路。如果不出城,我们就直接攻城。”
三人都愣住了。
“苏大哥,你这是……两边都打?”赵大山挠着头。
“不是两边都打。是让他们两边都打不成。阿桂以为他会算计我们,我让他知道——谁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苏浩的目光扫过三个人。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去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三人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苏浩一个人。
他坐在马扎上,闭上了眼睛。连续几天的高强度思考和指挥,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不能睡——至少今晚不能。
“宿主,你的心率偏高,血压也不稳定。建议休息。”
“打完这一仗再休息。”
“以宿主目前的身体状况,在战场上可能出现判断失误或反应迟钝。这对宿主本人和整个华兴军都是巨大的风险。”
苏浩苦笑了一下:“零,你以为我想这样?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我必须在场。”
零沉默了一会儿。
“本人工智能会全程监控宿主的生理指标,并在必要时发出警报。”
“谢了。”
苏浩站起来,拿起腰刀和鲁密铳,走出了帐篷。
月光下,五百人的队伍正在无声地调动。赵大山带着一百人在营地里忙活,多搭了几十个帐篷,把所有火把都点上了,远远看去像是有几百人在扎营。王世忠带着两百人悄悄离开了营地,消失在东边的黑暗中。
苏浩带着最后两百人,绕过营地,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谷,摸向凤凰城东门外的方向。
队伍在黑暗中沉默地行进,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苏浩走在最前面,零在他视野里投射出了夜视地图,标出了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预定位置——东门外约两里处的一片灌木丛。
苏浩趴下来,用零的夜视功能观察城门方向。城头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哨兵的身影在墙头上走来走去。城门紧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零,检测城内动静。”
“正在进行声波分析……检测到大量马蹄声和金属碰撞声。城内确实有骑兵在集结。孙德胜的夜袭情报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阿桂确实在准备出击。”
苏浩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没有动——他在等阿桂先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月亮慢慢爬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边沉下去。
二更天。三更天。
到了三更天的时候,城门突然打开了。
不是想象中的骑兵冲锋——而是静悄悄的,一队又一队的骑兵鱼贯而出,没有点火把,没有呐喊,马蹄上裹着布,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苏浩默默地数着。一百、两百、三百……三百五十……
三百五十名骑兵,从东门鱼贯而出,然后分成两路。一路约两百人,转向东边,朝着华兴军营地的方向摸去。另一路约一百五十人,转向南边,消失在了黑暗中。
“零,南边那一路是去什么的?”
“分析方向——可能是去切断华兴军的退路,也可能是去接应沈云舒或者东厂的人。”
苏浩咬了咬牙。他没有足够的兵力去追南边那一路。他只能赌——赌阿桂的主力在东边,赌王世忠的黑松林伏击能顶住。
“不管南边那一路。等东边那两百人走远了,我们动手。”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东边那两百名清军骑兵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城门口的清军开始往回撤,准备关门。
“就是现在!”
苏浩第一个冲了出去。两百人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端着刺刀冲向城门。
“——!”
城门口的十几个清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刺刀捅翻了。苏浩一脚踢开城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点火!放信号!”
三支响箭同时升空,尖锐的哨音在夜空中回荡。这是给赵大山和王世忠的信号——告诉他们,苏浩已经进城了。
城里的清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的大队骑兵刚刚出城,城里只剩下一百多老弱残兵,本挡不住两百名如狼似虎的华兴军。
苏浩带着人直扑城西的关帝庙——不是去炸库,而是去救人。
城东大牢里关着两百多个百姓。如果不先把他们救出来,阿桂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推上城墙当挡箭牌。
关帝庙的看守比想象中少——大部分人都被抽调去参加夜袭了。苏浩的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守卫,冲进了大牢。
牢房里关着两百多个衣衫褴褛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看到明军冲进来,先是惊恐,然后是狂喜。
“大家别慌!跟着我们走!往城东门撤!”苏浩大喊。
百姓们被放出来,在士兵的护送下涌向东门。
苏浩站在大牢门口,指挥着撤退。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苏……将军……”
苏浩转过头,看到了沈云舒。
她被铁链锁在墙角,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睁不开。她的嘴唇裂出血,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解脱。
“你母亲呢?”苏浩问。
沈云舒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死了……阿桂当着我的面……了她……”
苏浩沉默了一下,拔出腰刀,砍断了铁链。
沈云舒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苏浩弯腰把她抱起来,扛在肩上。
“走。”
他扛着沈云舒,带着两百多个百姓,冲出了东门。
城外的黑暗中,东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那是王世忠的黑松林伏击战打响了。紧接着,营地那边也传来了喊声——赵大山正在和夜袭的清军周旋。
苏浩把百姓和沈云舒安顿在东门外的一处山坳里,留下二十个人保护,然后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回了城里。
凤凰城,现在是一座空城。
城里的清军主力已经出城了,剩下的残兵在华兴军的冲击下一触即溃。苏浩带着人一路到城中心的衙门,在门口遇到了最后一股抵抗——十几个阿桂的亲兵。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苏浩大喊。
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了,有人还在举着刀。苏浩没有再废话,抬手一枪,把领头的那个轰飞了出去。
剩下的亲兵扔下武器,跪了一地。
苏浩踩着他们的身体走进了衙门。大堂里,阿桂的帅椅还在,桌上还摆着半壶酒和几碟小菜。苏浩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摔在地上。
“传令——全城搜索,肃清残敌。把城门关起来,等阿桂回来。”
陈六跑进来:“苏大哥,我们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关着几个人。”
“什么人?”
“不清楚。但看穿着,不像是普通百姓。”
苏浩跟着陈六走到后院,打开地窖的门。
里面关着三个人。两个是中年男人,穿着明军的军官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第三个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虽然狼狈但气质不俗。
那年轻女子看到苏浩,挣扎着站起来,嘴唇颤抖着说了一句话:
“你……你是明朝的军队吗?”
“是。你是谁?”
女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是……我是崇祯皇帝的女儿……长平公主……”
苏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长平公主。崇祯的女儿。在金庸的《碧血剑》里,她是阿九。在历史上,她在北京城破时被崇祯砍断了一条手臂,后来在清朝活了下来。
但这里不是北京。现在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还没有被攻破。长平公主应该在紫禁城里,怎么会出现在辽东?
“零,这不对。”
“历史偏移度已达12.7%。宿主的行动已经引起了连锁反应。长平公主出现在辽东,意味着北京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
苏浩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长平公主。
“公主殿下,你怎么会在辽东?”
长平公主咬着嘴唇,低声说:“父皇……父皇派我出来的。”
“派你出来?为什么?”
“他让我来找一个人。”长平公主抬起头,看着苏浩的眼睛,“找一个叫苏浩的人。”
苏浩愣住了。
“找我?”
“父皇说……有高人预言,辽东会出一个能扭转天下气运的人。那个人叫苏浩。”长平公主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苏浩心上,“他让我来找你,告诉你——北京城快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