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苏浩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做体能训练。
右臂一百个俯卧撑,左臂因为伤势,只能做三十个。
这套现代健身动作,放在明末的辽东雪山上,显得格格不入。
但效果立竿见影。
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在系统性的训练下,迅速恢复活力。
吃完早饭后,他出门侦察。
第一天,他摸清了清军巡逻队的规律。
每天三趟,每队十二到十五人,沿着官道往返。
巡逻队的出发点,在北边约八里外的一个清军营地。
据零估算,那里驻扎着大约两三百人。
第二天,他在距离岩洞约三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废弃村落。
村子约二三十户人家,全部被烧毁了。
残垣断壁之间,满目疮痍。
苏浩找到了几件有用的东西。
一口铁锅、一把锄头。
以及最重要的——一个铁匠铺。
铁匠铺的屋顶塌了一半,但炉子和铁砧还在。
风箱被砸坏了,但可以修。
有了这个,他就能制造武器。
第三天下午,他在山上遇到了第一个活人。
一个明军士兵,年纪看起来十七八岁。
右腿被猎人捕野猪用的铁夹子夹住了。
锯齿状的铁齿,深深嵌入小腿皮肉里。
鲜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苏浩用腰刀的刀背,卡住兽夹的机关,用力一撬。
铁夹开。
那个士兵发出一声惨嚎,然后昏了过去。
苏浩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把他背回了岩洞。
处理完伤口后,士兵在半夜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
但右腿的剧痛,让他又倒了下去。
“别动。”苏浩说。
士兵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目光扫过岩洞、火堆,以及自己腿上包扎好的伤口。
“你……你是明军的人?”
“是。你叫什么名字?”
“陈六……宽甸堡左营的。”
苏浩把一碗高粱米粥递给他。
陈六接过碗,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在毛毡上。
但剩下的,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苏大哥,你一个人在这山里?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好。”
“你身上的伤……是弄的?”
“嗯。”
“你……过?”
苏浩指了指洞角堆放着的战利品。
两把清军腰刀、一张骑弓、一壶箭、两件棉甲。
陈六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苏大哥,我给你磕头。
我爹、我娘、我妹子,都是被的。
你了,你就是我的恩人。
我陈六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苏浩看着他。
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神里有了一种超越年龄的狠厉。
那是仇恨淬炼出来的东西。
“别说这些没用的。先把伤养好。
等你腿好了,想,有的是机会。”
第四天,苏浩开始制造武器。
他的目标,不是传统的刀剑弓箭,而是火器。
零给了他一个过渡方案——“枪矛”。
一铁管,一端封闭,管壁上开一个小孔作为火门。
装填和弹丸后,用火折子引燃,威力远超弓箭。
二十米内,可以击穿清军的棉甲。
制造过程,极其考验技术。
铁料加热到红热状态后,在一铁芯上反复锻打,把铁板卷成管状。
第一铁管,他花了一整天,成品歪歪扭扭。
第二,半天,好了些。
第三个,两个时辰,已经有模有样。
他还需要。
零指导他,从老墙下刮取硝石,经过水煮、过滤、结晶提纯。
再与木炭混合,制成“双基”。
虽然威力只有标准黑的六成,但对于枪矛来说,足够了。
当第一支枪矛试射时,“轰”的一声巨响。
弹丸在树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苏浩看着那个洞,目光冷峻。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和清军正面交锋了。
“宿主需要招募更多人手。
当前能量储备可用于解锁基础侦察技能,便于搜索幸存者。”
“解锁。”
一股信息流涌入苏浩的意识。
他瞬间掌握了追踪足迹、利用地形隐蔽、设置简易警报等技巧。
像是本来就掌握的一样,融入了本能。
第五天清晨,苏浩骑上了马。
这是昨天,他从一支三人清军巡逻队手里缴获的。
他花了整夜,在零的指导下练习骑术,大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
但好歹,能骑稳了。
他沿着山脊线缓缓行进,目光扫过茫茫林海。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他不是来活命的。
他是来改命的。
“零,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明白。
东南方向三里处有热源信号,疑似多人聚集。”
苏浩勒住马,朝那个方向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