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季沉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他感觉到,不止是简单的生命力被抽取,而是某种更本源、更滚烫的、带着他生命印记的东西,正被强行从手腕那个数字处,抽离出来,注入到面前那团灰白光晕之中!
红光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外界时间),但对于季沉而言,却像被架在火上烤了几个世纪。当红光终于黯淡下去,手腕上的灼痛渐渐变为麻木的刺痛时,他颤抖着抬起手。
手腕上,血红的数字,变了。
“15”。
不是闪烁后变化,而是那个“6”字,像是被生生抹去了一笔,重组成了“5”。一次性,扣了两年!加上之前自然流逝和维持空间的时间,他剩余的寿命,可能已经不足十五年了。
而面前空间里,那团灰白的光晕轮廓,却彻底“活”了过来!
光晕内部旋转的雾气猛然加速,颜色由灰白转为暗红,又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光晕本身也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半透明,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出一个古朴、厚重、大约有半人高、双耳三足的鼎炉形状!炉壁上,隐隐有极其古朴晦涩的纹路流转,炉膛内部,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跃动的暗金色火焰,静静燃烧着,没有温度散发出来,却给人一种能熔炼万物的可怕感觉。
【炼金炉(微光)激活成功。】
【炉火已点燃,以宿主寿元为薪,可持续燃烧。当前炉火强度,可熔炼基础金属,低效提纯。投入原料,集中意念构想目标产物形态与,炉火将自动完成熔炼与塑形。每次熔炼消耗寿元视原料杂质与目标而定。】
【首次熔炼引导:请投入原料。】
成了!
季沉忍着强烈的虚弱感和心痛(那是实实在在的、两年的生命),退出空间,回到旅馆房间。他喘了几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拖过那个脏兮兮的帆布袋,将里面那堆破烂金属——镀金项链、电路板碎片、生锈钥匙、瓶盖、水龙头碎块——一股脑地,全部倒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把从快餐店顺来的、一次性塑料餐刀(唯一能找到的、不导电不反射的“工具”),对准自己左手的掌心,犹豫了不到半秒,眼中狠色一闪,用力划了下去!
塑料餐刀并不锋利,但他用了死力。掌心传来刺痛,一道不深但足够长的口子绽开,鲜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汇聚成流。
季沉咬紧牙关,没有停顿,将流血的左手掌心,猛地按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废旧金属上!
鲜血浸染了冰冷的金属,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与此同时,他心神再次沉入空间,集中全部意念,锁定那尊刚刚激活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炼金炉。
“熔炼!提纯!黄金!999.9!给我出来!”
他在心中狂吼。
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念和掌心血契的引子,炼金炉膛内那团暗金色火焰猛地一涨!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作用在现实中那堆沾染了季沉鲜血的废旧金属上。
旅馆房间里,桌上的那堆破烂,突然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积沉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金属内部,消失不见。紧接着,这些金属像是被高温灼烧,迅速变得通红、软化,然后……竟然开始凭空消失!
不是熔化滴落,而是像被橡皮擦擦去一样,一点点从现实世界中“抹除”!
与此同时,空间内的炼金炉中,暗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炉膛中心,一点极其耀眼、纯粹的金色光芒,正在火焰的舔舐和煅烧下,缓缓凝聚、成型!
季沉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那暗金色炉火的跳跃,持续地、稳定地被抽取。虽然比点燃时平缓,但那种生命流逝的实感,无比清晰。手腕上,那血红的“15”,似乎都黯淡了一丝。
大约过了十分钟(外界时间,空间内已过近千分钟),炉膛内的火焰渐渐平息。
“当啷。”
一声清脆的、属于高金属的悦耳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一块大约有麻将牌一半大小、长方体、棱角分明、闪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柔和而璀璨的金色光泽的金属块,从炉膛中滑落,掉在炉底。
这块金属,通体澄净,毫无杂质,颜色是那种最上等的、被称为“赤足金”的浓郁金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炉火最后一点余晖,流光溢彩,与之前电解出来的那坨暗沉、粗糙的金疙瘩,天壤之别!
炉旁浮现新的字迹:
【熔炼完成。】
【原料:混杂金属废料(约1.2kg)】
【产物:高金锭(999.9‰)】
【重量:约 41.5g】
【消耗寿元:0.3 年(折算空间/外界时间)】
【炉火经验+1】
41.5克!999.9的千足金!用一堆价值不过几十块的破烂熔炼出来的!
而且,消耗的寿命,只有0.3年!比起之前电解法那低效的消耗,这“炼金炉”的效率,高得可怕!虽然点燃炉火一次性消耗了两年,但这笔“固定资产”,显然值得!
季沉退出空间,顾不上掌心伤口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一把抓起桌上那块凭空出现的、沉甸甸、光灿灿的金条!
入手冰凉,但很快被体温捂热。重量压手,质感无比细腻。对着昏暗的灯光,那金色纯净、醇厚,没有任何杂色,仿佛凝聚了一缕阳光。
这才是真正的黄金!是任何金店、任何检测机构都无法挑剔的极品!
而且,这种,这个重量……季沉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快速心算:市面金价四百左右一克,但999.9的千足金,特别是这种规格整齐、极高的金条,在有些渠道(比如某些偏爱实体黄金的私人买家、或者特定的收藏圈子),溢价能达到三成甚至更多!这四十多克,作好了,能卖到两万五以上!
用一堆垃圾和零点三年的命,换两万五千块!更重要的是,这条路通了!有了炼金炉,只要有足够的、不起眼的金属“原料”,他就能持续、高效地生产出高黄金!这是目前最快、最硬的变现渠道!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尖锐的心疼。那零点三年的寿命,是实实在在从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里挖走的。
他握紧金条,棱角硌着掌心的伤口,生疼。
“一年,两万五……”他低声自语,看着手腕上那刺目的“15”,眼神复杂,有痛惜,有决绝,最后都化为一抹冰冷的自嘲,“行,这买卖……老子接着做。”
心疼,但手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