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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5

废品站的小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和金属灼热后的焦糊气。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屋顶,电线,随着门外偶尔吹过的夜风轻轻晃动,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鬼魅般的影子。

季沉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从旧家电上拆下来的、锈迹斑斑的变压器,几条剥了皮、颜色各异的电线凌乱地连接着几个汽车蓄电池(老徐不知道从哪辆报废车上搞来的),电线另一端,浸在两个硕大的、厚重的塑料盆里。盆里盛满了浑浊的、冒着可疑气泡的深绿色液体,那是用工业盐酸、双氧水以及从化工店零散买来的几种试剂,按照网上某个语焉不详的“电子废料提金”帖子,胡乱勾兑出来的“王水”改良版。

塑料盆底部,沉着一堆从各种废旧电路板、CPU槽、内存条“金手指”上粗暴拆解、剪碎、碾压成的金属碎屑。金的含量微乎其微,混杂着大量的铜、铁、锡、铅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未知金属。

季沉脸上戴着个油漆工用的防毒面具(面具玻璃片都刮花了),手上套着老徐修车用的、沾满油污的劳保手套。他死死盯着塑料盆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液体,眼神专注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在他脚边,放着那个旧保温壶,壶盖开着,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底。不是灵芝水,是他在空间里,用所剩无几的灵泉,反复尝试、小心翼翼“浸泡”过几块从废旧首饰上掰下来的、含金量极低的金包银碎料后,得到的一点点淡金色液体。这液体比井底那些灵泉更稀薄,颜色也更黯淡,被他称为“灵泉浸出液”。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对“炼金”有没有用,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

“小季……季总,”老徐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既不敢进来(怕那刺鼻气味),又忍不住探头看,脸上皱纹挤成一团,写满了担忧和害怕,“你这……这真能行?我咋闻着这味儿这么冲呢?别再把警察招来,说咱搞化学武器……”

“徐叔,通风。”季沉头也没回,声音透过防毒面具,闷闷的。

“通着风呢!”老徐指了指仓库顶上那个用破伞布和铁丝勉强固定的、呼呼往里灌风的“排气扇”,“我是怕你……你这弄得,我心里直突突。那电路板里的金子,我听说是有,可那都是人家厂里用大机器、好多药水才能弄出来的,你就用这破盆……”

“试试。”季沉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成了,分你三成。不成,这些破烂算我的,亏的钱我以后补你。”

“我不是那意思!”老徐急了,蒲扇拍了下大腿,“我是怕你把自个儿搭进去!你看你这脸色,跟鬼似的!还有你这腿,没好利索就折腾……”

“死不了。”季沉说完,不再理他,目光重新锁定塑料盆。

盆里的反应似乎到了某个临界点。浑浊的液体颜色变得更深,气泡也少了。他按照脑子里记下的步骤(天知道那些步骤靠不靠谱),用一长长的玻璃棒(从废品里捡的破温度计拆的),小心翼翼地搅拌,然后,将两个蓄电池的正负极导线,分别浸入两个塑料盆的液体中。

“刺啦——!”

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液体表面冒出更细密的气泡,隐约有极淡的、带着腥气的白烟升起。

季沉屏住呼吸,心脏在腔里狂跳。他知道这作危险,电解质、强酸、电流混在一起,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但他没时间了。手腕上的数字变成了“19”,灵泉见底,母亲下次透析的钱还没着落,顾放和林姿在热搜上被人讨论,而他这个“当事人”却连像样的反击资本都没有。

他需要钱,需要快钱,需要一笔能让他脱离赤贫、获得喘息、并开始下一步计划的启动资金。卖灵芝?那朵品相一般的灵芝,就算有效,在黑市能卖个几千上万顶天了,而且来路不明,风险太大。他等不起,也耗不起。

电解,是他能想到的、最可能快速从这些电子垃圾里提取出哪怕一丁点黄金的方法。灵泉浸出液,是他孤注一掷的“催化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塑料盆里的液体颜色逐渐沉淀,上层变得澄清一些,底部则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污泥状沉淀物。刺鼻的气味似乎淡了些,但多了种金属锈蚀的怪味。

季沉关掉蓄电池的开关,拔掉导线。他找来一个漏勺(老徐捡来的破砂锅滤网),小心翼翼地将上层清液舀出去,倒进另一个准备好的、垫了好几层破布的桶里过滤。最后,盆底只剩下那团黑乎乎的、黏腻的沉淀物。

他用木片(不敢用金属)将那团沉淀物刮到一个破瓷碗里。沉淀物很重,黑乎乎的,夹杂着很多杂质,完全看不出任何黄金的迹象。

老徐捏着鼻子凑近了些,瞅了一眼碗里的东西,脸皱得更厉害了:“这……这黑泥巴似的,能是金子?季总,你是不是让人骗了?网上那些帖子都是瞎扯的!”

季沉没说话。他拿起那个旧保温壶,将壶底最后一点点淡金色的“灵泉浸出液”,全部倒在了那团黑乎乎的沉淀物上。

液体渗入,毫无反应。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仓库外呼呼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叫。

老徐叹了口气,摇摇头,准备说什么。

突然——

那团黑乎乎的沉淀物表面,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一抹黯淡的金色光泽,快得像是错觉。紧接着,在季沉和老徐死死盯着的目光中,沉淀物中心,那些黑色的、污泥般的杂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分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燥、灰败,然后……簌簌脱落!

就像剥开一层肮脏的外壳。

外壳之下,露出了里面一点点、大约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暗沉、但确确实实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块!

那光泽很暗,不耀眼,甚至有些发污,但在昏黄的白炽灯下,那抹属于黄金的独特质感,无法错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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