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午后总是格外热闹。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荡着烤饼和熟肉的香气。镇中央的空地上,一群人围成一个大圈,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圈子中央,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瘸腿道士正在表演剑法。他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沧桑,左腿自膝盖以下竟是一截雕刻精细的桃木假肢。那假肢做工精巧,关节处用铜环连接,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诸位看官,贫道玄真,今为大家表演一套'七星连珠'剑法。"道士拱手作揖,声音沙哑却洪亮。他右手持一柄铁剑,剑身斑驳,显然已有些年头。
围观的镇民们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议论:"这瘸道士又来卖艺了。""别看人家腿脚不便,那剑法可是真功夫。"
玄真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突然身形一动。只见他右脚稳稳踏地,桃木假肢灵活一转,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铁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灰影,剑尖在空中划出七点寒芒,当真如七星连珠,璀璨夺目。
"好!"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玄真动作不停,桃木假肢"咔嗒"一声轻响,竟借力跃起三尺高,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落地时青芒剑直指前方,剑尖纹丝不动。这一手功夫让围观者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个瘸腿之人竟有如此身手?
"献丑了。"玄真收剑而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跛着脚走到场边,拿起一个缺口的陶碗,"若觉得贫道表演尚可,还请赏几个铜板糊口。"
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入碗中。一个卖烧饼的老汉走上前,塞给玄真两个热腾腾的烧饼:"道长,您这身手,去大户人家当个护院不好吗?何必在此卖艺?"
玄真接过烧饼,苦笑道:"老丈有所不知,贫道这副模样,哪家愿意收留?再说..."他摸了摸桃木假肢,"这木头腿也经不起整奔波。"
正当玄真低头啃烧饼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他若有所觉,缓缓抬头,只见围观者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着黑袍的高瘦道人正缓步走来。
那道人约六十岁上下,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黑袍上绣着银色云纹,行走间袍角无风自动,显是内力深厚。
玄真手中的烧饼"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玄真师侄,三十年不见,你倒是学会在市井卖艺了。"黑袍道人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刺得玄真浑身发抖。
围观者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后退,却又不舍得离开,想看个究竟。
玄真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这位道长认错人了。贫道只是个江湖卖艺的瘸子,不是什么玄真。"
黑袍道人冷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住玄真的左手腕,将他的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手腕内侧一个青色的北斗七星刺青。
"小玄真,你还敢狡辩?"黑袍道人眼中寒光闪烁,"三十年前你害恩师,叛逃下山,掌门师兄命我追查你的下落。没想到你竟躲在这种地方,还胆敢用师门剑法卖艺!"
玄真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几步,桃木假肢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声响。他脸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见明子师叔,三十年过去,您还是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见明子声音陡然提高,"你害养育你二十年的恩师时,可曾想过放过他?"
围观众人闻言哗然,看向玄真的眼神顿时充满惊惧和鄙夷。那个送烧饼的老汉更是连连后退,仿佛害怕沾染晦气。
玄真环顾四周,知道今无法善了。他缓缓摆出起手式,铁剑横在前:"师叔,事情并非您想的那样。当年我..."
"住口!"见明子厉喝一声,黑袍无风自动,"今我便替天枢门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见明子袖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直取玄真咽喉。玄真虽瘸,反应却极快,桃木假肢一扭,身体侧转,铁剑精准地格开那道黑光——竟是一枚三寸长的透骨钉,"叮"地一声钉入身后槐树,入木三分。
"黑水透骨钉!"玄真脸色大变,"师叔,您竟修炼这等阴毒功夫?"
见明子不答,双手连挥,七枚透骨钉呈北斗七星状激射而出。玄真知道厉害,不敢硬接,桃木假肢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后翻去,同时铁剑舞成一片光影。
"当当当"几声脆响,五枚透骨钉被格开,但剩下两枚分别擦过玄真的左肩和右腿,带出两道血痕。那桃木假肢被击中关节处,"咔"地一声,活动已不如先前灵便。
"师叔非要置我于死地?"玄真喘息着问道,额头渗出冷汗。
见明子冷笑:"弑师逆徒,死有余辜!"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漆黑如墨,在阳光下竟不反光。
玄真见状,知道今难以善终。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铁剑上。那青芒剑竟隐隐泛起红光,剑身上的斑纹如血管般鼓动起来。
"血祭铁剑?"见明子瞳孔微缩,"你竟将师门禁术也偷学了!"
玄真不答,突然暴起发难。他虽腿脚不便,但此刻速度竟快得惊人,桃木假肢每踏一步,青石板上就留下一个浅坑。铁剑带着呼啸风声,直刺见明子心口。
见明子不敢大意,长剑一抖,化作数十道剑影迎上。两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围观众人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只有几个胆大的躲在远处偷看。青石板上,一灰一黑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纠缠,剑光霍霍,劲风四起。
玄真剑法精妙,每一招都蕴含七星变化,但毕竟腿脚不便,三十年的逃亡生涯也让他内力大不如前。三十招过后,他已显疲态,额头汗如雨下,桃木假肢的动作也开始滞涩。
见明子看准机会,长剑突然变招,从一个诡异角度刺向玄真右肋。玄真勉强侧身,仍被划破道袍,在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师侄,你的'七星连珠'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见明子讥讽道,"当年师兄若知道你会堕落到如此地步,不知会作何感想。"
玄真喘息着后退几步,背靠那棵钉满透骨钉的槐树。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突然笑了:"师叔,您口口声声说我弑师,可敢告诉这些人,当年师父是怎么死的?"
见明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冰冷:"自然是死于你的'七星破魂掌'下。掌门师兄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是吗?"玄真突然冷笑,"那师叔可知我出家人修的本是道法自然,却为何频频为帝阙卖命?"
见明子神色一冷,脸色骤变:"我道门百年大计,岂是你这劣徒所能参悟?"
"道法自然是说给别人看的,给帝阙当狗才是你们的目的"玄真声音突然提高,"我这副模样都是拜你们所赐"
见明子眼中机大盛:"胡说八道!"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玄真咽喉。
玄真早有防备,突然将怀中玉佩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玉佩碎裂,一团白烟腾起。见明子急忙后退,却见玄真借机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之间。
"逆徒!你逃不掉的!"见明子怒吼一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