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镇比云奇想象中热闹得多。
还没进镇子，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红叶树，红得像着了火。镇子就建在这片红叶林中间，房子是木头的，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背着背包的训练家，路边摆满了卖能量方块和树果的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么多人？”仓栗四处张望。
“火系道馆嘛。”朱缘翻了翻她的小本本，“火系道馆本来就受欢迎，加上红叶镇的风景出名，来旅游的人也多。”
云奇没说话。他摸了摸腰间的球，心里在盘算。
火系。他的主力全是幽灵系。幽灵系打火系，没有克制关系，但火系招式对幽灵系也没有特别的效果——算是公平对决。问题是，他的宝可梦等级都不算高。阿神二十八级，小影三十三级，墓扬犬三十九级。对面道馆馆主的宝可梦，至少也在三十五到四十级之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阿神刚升了两级，状态正盛。
“先找道馆。”他说。
火系道馆在镇子正中间，是红叶镇最大的建筑。红色的外墙，门口挂着一个火焰形状的招牌，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气。
门口排着队。七八个训练家站在外面，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给自己的宝可梦做最后的检查。
“这么多人？”仓栗皱眉。
“火系道馆嘛。”朱缘又说了一遍。
云奇看了看队伍的长度，估计得等一两个小时。
“排队吧。”
排了快一个半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
云奇走进道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场地是露天的，地面上铺着耐火砖，四周的墙上着火把，火焰在风中跳动。场地中央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一头红发扎成马尾，穿着一身红色的训练服，手里拿着一个球。
“挑战者？”她问。
“是。”
“红叶道馆馆主，红莲。规则三对三，准备好了吗？”
云奇点头。
红莲走到场地另一端，抛出球。
“第一只，九尾。”
一只九尾出现在场上。它的毛色是淡金色的，六条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条尾巴尖上都燃着小小的火焰。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微微眯着，像是在笑。
三十七级，精英品质。
云奇看了看自己的队伍。阿神二十八级，打三十七级，差九级。小影三十三级，差四级。墓扬犬三十九级，比他高两级。
“小影，上。”
小影从云奇肩上飘起来，落在地上。它看了看对面的九尾，身体缩了缩——九尾身上的火焰让它不舒服。火系对幽灵系虽然没有克制，但火焰本身就让幽灵系宝可梦本能地抗拒。
“别怕。”云奇说，“按照训练来。”
小影点了点头。
“九尾，火焰旋涡！”红莲下令。
九尾张嘴，喷出一圈旋转的火焰，朝小影罩过来。火焰旋涡是火系招式，能把对手困在火焰中持续灼烧。
“影子分身！”
小影的身体一晃，分出三个幻影。四个小影同时往不同方向飘，火焰旋涡罩了个空，只烧到了一道幻影。
“暗影爪！”
小影的本体从侧面切入，暗影爪直取九尾的侧腹。九尾躲闪不及，被暗影爪抓中，身体晃了一下。
“喷射火焰！”红莲换招了。
九尾张嘴，一道粗壮的火焰柱直射小影。速度太快，小影来不及躲——它被火焰柱正面击中，惨叫一声，被弹飞出去。
“小影！”云奇心头一紧。
小影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它的布被烧焦了一角，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它没有倒下。
“暗影爪！再来！”
小影咬咬牙，再次冲向九尾。这次它学聪明了，不直线冲，而是左闪右避，九尾的喷射火焰连续射空。
“影子偷袭！”云奇突然换招。
小影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它从九尾的影子中钻出来，暗影爪狠狠抓在九尾的后背上。
九尾惨叫一声，踉跄了两步。影子偷袭是幽灵系招式，利用影子移动，防不胜防。
“九尾，鬼火！”红莲喊道。
九尾尾巴一挥，几团蓝色的火焰飘向小影。鬼火是火系招式，不直接造成伤害，但能让对手烧伤。烧伤会持续掉血，对幽灵系的影响虽然小，但持久战就麻烦了。
“躲开！”
小影想躲，但鬼火的数量太多，它躲开了三团，被第四团擦中。蓝色的火焰在小影的布上燃烧起来——烧伤状态。
“小影！”云奇脸色一变。
小影的身体开始发抖，烧伤的疼痛让它动作变慢了。
“九尾，喷射火焰！”
九尾张嘴，又是一道火焰柱。这次小影没躲开，被正面击中，重重摔在地上。
小影失去战斗能力。
云奇收回小影，看着手里的球。
“你打得很好。休息吧。”
红莲看着他。“第二只。”
云奇深吸一口气，掏出阿神的球。
“阿神，上。”
阿神从球里出来，落在地上。二十八级，对面九尾三十七级，差了九级。但阿神不怕——它的眼睛亮亮的，尾巴竖得笔直，盯着九尾，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索罗亚？”红莲挑眉，“二十八级打三十七级？你确定？”
“确定。”
“行。”红莲也不废话，“九尾，喷射火焰。”
九尾张嘴，火焰柱直射阿神。
“绕后！”
阿神身形一闪，从火焰柱旁边绕过去。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融合了第二块碎片之后，它的敏捷度明显提升了。九尾的火焰柱追着它扫，它左躲右闪，愣是一下都没被打中。
“奇异之光！”
阿神双眼亮起彩色的光芒，直射九尾。九尾被奇异之光命中，眼睛开始转圈——混乱了。它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分不清方向。
“暗影球！”
阿神张嘴，暗影球轰出，正中九尾的侧腹。九尾吃痛，但混乱中没法反击，只能胡乱喷射火焰，全打歪了。
“再来一发！”
第二发暗影球。九尾被击中，摇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九尾失去战斗能力。
红莲收回九尾，看着阿神，眼神变了。
“你的索罗亚速度很快。”她说，“第二只，风速狗。”
一只风速狗出现在场上。它的体型比九尾大得多，浑身橙色的皮毛，黑色的条纹，鬃毛在风中飘动，嘴里冒着热气。
四十级，精英品质。
比阿神高了十二级。
云奇深吸一口气。阿神刚打完一场，体力消耗了不少。打风速狗，等级差太大了。
“阿神，回来休息。”他收回阿神，换了墓扬犬出来。
墓扬犬落在地上，看着对面的风速狗。三十九级对四十级，差一级。属性上，墓扬犬是幽灵系，风速狗是火系，互相没有克制。但风速狗的速度和攻击力都比墓扬犬高。
“风速狗，神速！”红莲下令。
风速狗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到了墓扬犬面前，一头撞上来。神速是一般系招式，速度极快，几乎没法躲。
墓扬犬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但它稳住了，没有倒。
“火焰牙！”红莲紧跟着下令。
风速狗张开嘴，獠牙上燃着火焰，咬向墓扬犬。
“挖洞！”
墓扬犬四蹄翻飞，钻入地下。风速狗的火焰牙咬了个空，牙齿撞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地面裂开，墓扬犬从风速狗身后冲出，一头撞在它的后腿上。风速狗腿一软，单膝跪地。
“火焰牙！”
墓扬犬转身，獠牙上燃起火焰，咬住风速狗的后颈。火系对火系效果不佳，但墓扬犬的目的不是伤害——是控制。它死死咬住，不让风速狗站起来。
“风速狗，挣扎！”红莲喊道。
风速狗挣扎，四蹄乱蹬，尾巴乱甩。墓扬犬被甩得左右摇晃，但它不松口。
“暗影球！”云奇喊。
墓扬犬嘴里还咬着风速狗，暗影球直接在口中凝聚——零距离发射。
轰。
暗影球在风速狗的后颈炸开。风速狗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风速狗失去战斗能力。
墓扬犬松开嘴，站在场上，大口喘气。它身上有好几处烧伤的痕迹，但它站着。
红莲收回风速狗，看着墓扬犬，点了点头。
“你的墓扬犬经验很丰富。”她说，“最后一只，喷火龙。”
一只喷火龙出现在场上。它的体型比风速狗还大，翅膀张开，尾巴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它的眼睛是蓝色的，盯着墓扬犬，嘴里冒着白烟。
四十二级，精英品质。
比墓扬犬高三级。而且喷火龙是火系加飞行系，飞行系对幽灵系没有克制，但喷火龙会飞，墓扬犬不会。
“墓扬犬，回来休息。”云奇收回墓扬犬，换了阿神出来。
阿神再次上场。二十八级，对面四十二级，差了十四级。
“你确定？”红莲问。
“确定。”云奇说。
阿神站在场上，尾巴竖得笔直。它不怕。融合了两块碎片之后，它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不是莽撞，是真的觉得自己能打。
“喷火龙，飞翔！”红莲下令。
喷火龙翅膀一振，腾空而起，飞到场地的高处。它在空中盘旋，寻找攻击的角度。
“阿神，暗影球！”
阿神张嘴，暗影球轰向空中的喷火龙。喷火龙侧身躲开，暗影球擦着它的翅膀过去。
“再来！”
第二发。喷火龙又躲开了。它在空中太灵活了，阿神的暗影球本打不中。
“喷火龙，落下！”
喷火龙收拢翅膀，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这是飞翔的最后一击——从高处俯冲攻击，威力巨大。
“躲开！”
阿神侧身翻滚，喷火龙的爪子擦着它的毛过去，抓在地上，耐火砖被抓出几道深沟。
“暗影球！现在！”
喷火龙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起飞。阿神的暗影球已经到了——零距离，正中喷火龙的腹部。
喷火龙被炸得后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下。它张开嘴，喷射火焰直射阿神。
“奇异之光！”
阿神双眼亮起彩色的光芒，和喷射火焰同时命中对方。阿神被火焰柱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喷火龙被奇异之光命中，眼睛开始转圈。
两只宝可梦都趴在地上。
阿神浑身是伤，毛被烧焦了好几处，但它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但站着。
喷火龙也在挣扎，但奇异之光让它分不清方向，它站起来又摔倒，站起来又摔倒。
“暗影球。”云奇说。
阿神张嘴，最后一发暗影球轰出。
暗影球命中喷火龙的头部。喷火龙晃了两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喷火龙失去战斗能力。
阿神站在场上，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但它站着。
云奇冲过去，蹲下来，把阿神抱起来。
“你太厉害了。”
阿神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云奇把阿神收进球里，站起来。
红莲走过来，递给他一枚徽章。红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火焰的图案。
“火系徽章。”她说，“你的索罗亚很有胆量。二十八级打四十二级，我见过的最不要命的打法。”
云奇接过徽章，笑了。“它就是那个性格。”
“好好培养它。”红莲说，“它以后会很强的。”
从道馆出来，仓栗还在兴奋。
“第四枚了！你有四枚徽章了！”
“第三枚。”云奇纠正，“草系那枚没拿到，只拿了挑战凭证。”
“那也是凭证啊！”仓栗说，“凑够五枚就能参加排位战了！”
“还差两枚。”云奇说。
“接下来去哪儿？”朱缘问。
云奇想了想。“先找个地方住。阿神需要休息。”
三人在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云奇把阿神放出来，给它擦了伤药，又喂了两颗能量方块。阿神吃了之后精神好多了，趴在他腿上，尾巴一晃一晃的。
小影也从球里出来了，飘在云奇头顶。它身上的烧伤已经处理过了，布被烧焦了一角，云奇用针线给它补了补——手艺比上次好了不少。
墓扬犬趴在门口，闭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三枚徽章了。”云奇自言自语。
阿神叫了一声。
“还差两枚就能参加排位战。参加完排位战，再凑够十枚，就能参加全球大师赛。”
阿神又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但得先变强。”云奇摸了摸它的头，“你今天打赢了喷火龙，但那是运气。四十二级的喷火龙，如果认真打，你撑不过三招。”
阿神不叫了，耳朵耷拉下来。
“不是说你不行。”云奇说，“是说我们还得练。钢斗说得对，等级差太多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运气不能当饭吃。”
阿神抬起头，叫了一声，精神又回来了。
云奇笑了。
“明天开始，加强训练。”
窗外，红叶镇的红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不知道哪家饭馆还在营业，飘来一阵香味。
云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阿神趴在他怀里，小影飘在他头顶，墓扬犬卧在门口。
戒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三枚徽章。两块碎片。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