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湖镇往东走，路开始变得好走了。
平原渐渐变成了丘陵，丘陵上种满了各种树果林。这个季节正是树果成熟的季节，红的黄的紫的挂满枝头，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偶尔能看见农民带着自己的宝可梦在果园里忙碌——几只三蜜蜂在花丛间穿梭，一只掘掘兔在地里刨土，还有一只长尾怪手站在树顶上，把摘下来的树果往下扔。
“这地方真不错。”仓栗伸了个懒腰，“比沙漠强多了。”
“废话。”朱缘举着相机拍了几张，“沙漠能跟果园比？”
云奇没说话。他走在前头，阿神趴在他肩上，小影飘在他头顶。墓扬犬被他放出来了，走在脚边，步子不紧不慢。
从青湖镇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阿神比平时精神了点，小影也没那么缩着了，连墓扬犬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一些。
“阿神，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嘎。”阿神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精神确实不错。但云奇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座石桥。
桥不宽，也就三四米，横跨在一条小河上。河不深，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桥的年代看起来不短了，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桥栏杆也断了几。
云奇走上桥，走到中间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戒指发烫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热的感觉，是真的烫——像被针扎了一下。
“嘶。”他下意识甩了甩手。
“怎么了？”仓栗问。
“戒指……烫了一下。”
仓栗凑过来看了看。“没什么啊，好好的。”
云奇低头看戒指。紫色的宝石安安静静的，和平时一样。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发热，而且有一种很微弱的……振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桥下的河水在流，岸边的树在晃，远处的果园红彤彤的。
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了。他走下桥，往河岸边走。
“云奇？”仓栗在后面喊。
“等一下。”
云奇走到河边，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几十米。戒指越来越烫，振动越来越强。
他停下来。
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半埋在河岸的泥土里。石头旁边长着一丛芦苇，芦苇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水潭，被石头和树围起来，从外面看不出来。
戒指几乎是在发烫了。
云奇蹲下来，扒开芦苇，伸手探进水潭里。
水很凉。他的手指触到水底的泥沙，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捞出来。
一块石头。指甲大小，紫色的，和他当初在晶山镇后山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这块石头的颜色更深，紫色更浓，像是凝固的血。握在手心里，比之前那块更烫，振动也更强烈。
“这是什么？”仓栗和朱缘已经跟上来了。
云奇没说话。他看着手里的石头，心跳加速。
和上次一样。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感觉。
第二块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按在戒指上。
石头触碰到戒指的瞬间，紫色的光芒从指缝里透出来。不刺眼，很柔和，像是清晨的薄雾。石头像是被融化了，一点一点地渗进戒指里，和原来的紫色宝石融为一体。
宝石的颜色变深了一点。原来只是淡淡的紫色，现在多了一丝暗红，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光芒散去。戒指恢复了平静。
但云奇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戒指比以前更……沉了？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一种质感，像是从一件普通的东西变成了某种有分量的东西。
然后他感觉到阿神动了。
阿神从他肩上跳下来，站在地上，浑身打了个激灵。
“阿神？”
阿神回头看他。它的眼睛比平时亮，毛色也比平时深了一些。它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清脆，更有力。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很淡的紫色的光，和戒指的光芒一样。光只持续了几秒就消散了，但阿神站在那里，精神抖擞，尾巴竖得笔直，和刚才判若两宠。
云奇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它的等级。
二十八级。
之前是二十六级。直接升了两级。
“阿神！”他蹲下来，把阿神抱起来。阿神在他怀里蹭了蹭，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怎么了？”仓栗凑过来，“它怎么了？”
“升级了。两级。”
“两级？”仓栗瞪大眼睛，“一下升两级？”
云奇点头。他也有点懵。
小影从头顶飘下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它的动作比之前灵活了，那块破布飘动的弧度都流畅了不少。
云奇感应了一下。三十二级变成三十三级。升了一级。
墓扬犬站在他脚边，抬头看他。它的眼神还是那么沉稳，但云奇能感觉到它的气息比以前更凝实了。三十九级，没变——但它舔了舔鼻子，用头蹭了蹭云奇的手。
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墓扬犬从来不主动蹭人。
“墓扬犬？”云奇蹲下来。
墓扬犬没理他，但也没走开。就那么站着，让他摸。
仓栗在旁边看傻了。
“你这戒指……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奇低头看着戒指。紫色的宝石安静地嵌在戒指上，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它不一样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它能让宝可梦变强。”
“那我的宝可梦呢？”仓栗凑过来，“能不能也蹭蹭？”
云奇把戒指递过去。仓栗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上面，等了几秒。
什么都没发生。
“没用。”仓栗泄气，“只对你有用。”
“也可能是只对幽灵系有用。”云奇说。影爪是恶系加冰系，没反应也正常。
“那你的戒指以后还能找到更多这种石头？”
云奇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接触戒指时看到的那个场景——那个巨大的、像神明一样的宝可梦，那些发光的石板，还有那句断断续续的话。
“寻找我的力量……十七个王座……你在其中……”
这是第二块。后面可能还有更多。
“也许吧。”他说。
朱缘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举着相机拍了好几张。她放下相机，看着云奇手里的戒指。
“你捡到第一块石头的时候，也发生了这种事？”
“没有。”云奇说，“那次只是戒指认主，没有这种……提升。”
“那这次呢？你觉得是什么触发的？”
云奇想了想。“可能是距离。第一块在晶山镇，第二块在这里。近它的时候，戒指就有反应了。”
“所以。”朱缘总结，“这种石头散落在各地，你的戒指能感应到它们。找到之后融合，戒指变强，你的宝可梦也跟着变强。”
云奇点头。“大概就是这样。”
仓栗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得找多少块？”
“不知道。”云奇站起来，把阿神放回肩上。阿神趴在他肩上，精神头十足，尾巴摇个不停。小影飘在他头顶，也比平时活泼了不少。墓扬犬走在他脚边，步子轻快。
“走吧。”他说，“去红叶镇。”
“你还想着道馆呢？”仓栗问。
“当然。”云奇摸了摸肩上的阿神，“阿神升了两级，正好试试手。”
阿神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三人重新上路。云奇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走了几步，他低头看了看戒指。紫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两块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块散落在外面。但他知道，他会一块一块地找到它们。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快黑了。三人在路边找了个空地扎营。
朱缘去捡柴火，仓栗搭帐篷，云奇坐在一块石头上，把阿神、小影和墓扬犬都放出来。
阿神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精力旺盛得不像话。小影跟在它后面飘，两个玩起了你追我赶。墓扬犬卧在云奇脚边，闭着眼睛，但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
“阿神。”云奇叫它。
阿神跑过来，跳到他腿上。
云奇仔细看了看它。毛色比以前深了，眼睛更亮了，连爪子都好像锋利了一些。
“你现在二十八级了。”他说，“比小影低五级，比墓扬犬低十一级。但没关系，咱们慢慢来。”
阿神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小影飘过来，落在他肩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云奇笑了。
“你们俩都变强了。以后还要更强。”
墓扬犬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但它的尾巴扫了一下云奇的腿。
云奇摸了摸它的背。
火升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三人围着火堆吃饭——粮配树果，简单但管饱。
“云奇。”仓栗嚼着粮说，“你说这种石头，还有多少块？”
“不知道。可能很多。”
“那你怎么找？”
云奇沉默了一下。“戒指会告诉我。靠近的时候它会发烫。”
“那你得走多少地方才能碰到一块？”仓栗说，“万一有的在沙漠里，有的在海里，有的在悬崖上——”
“那就去。”云奇说。
仓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就去。”
朱缘举起相机，对着云奇拍了一张。
“又拍？”
“记录。”朱缘说，“等你以后集齐了所有石头，这些照片就值钱了。”
云奇懒得理她。
他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星空。阿神趴在他怀里，小影飘在他头顶，墓扬犬卧在他脚边。
戒指在火光下微微发光。
两块了。
还有多少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一块一块地找下去。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夜鸟，也许是宝可梦，也许只是风。
云奇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红叶镇走。
云奇走在前面，阿神趴在他肩上，精神头十足。小影飘在他头顶，比平时活泼。墓扬犬走在他脚边，步子轻快。
“今天能到吗？”仓栗问。
“下午就能到。”朱缘看了看地图，“红叶镇在那边。”
她指了指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一片红色的树顶，像是火焰在燃烧。
火系道馆。
云奇摸了摸肩上的阿神。
“准备好了吗？”
阿神叫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