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车里出来的时候,云奇的腿还在抖。
不是累的,是吓的。
那个影子——那种完全无法触碰、无法攻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扑过来的感觉——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战斗都可怕。
“云奇……”仓栗跟在后面,声音也是飘的,“刚才那个……那个从你戒指里出来的……是什么?”
云奇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玛夏多。幻之宝可梦。被封印在自己戒指里的倒霉鬼。
这些话说出来,仓栗能信吗?
两人沉默着往回走,走了快一半路,仓栗终于忍不住了。
“云奇!”
“嗯?”
“你戒指里住着一只宝可梦!”
“我知道。”
“你知道?!”仓栗瞪大眼睛,“你知道你戒指里住着一只宝可梦,还一直瞒着我?!”
“也不是故意瞒着……”云奇心虚地摸摸鼻子,“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说?!”仓栗的声音都劈叉了,“那现在能说了吗?那到底是什么?!我从没见过那种宝可梦!”
云奇叹了口气。
“它叫玛夏多。”
“玛夏多?”仓栗皱眉想了半天,“没听过。”
“幻之宝可梦。”云奇说,“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仓栗沉默了三秒,然后——
“幻之宝可梦住在你戒指里?!”
“小声点!”
“不是,你等会儿。”仓栗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让我捋捋。你,云奇,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十六岁出门旅行,第一站捡了块石头,然后那块石头变成戒指,戒指里住着一只幻之宝可梦?”
“差不多是这样。”
“然后这只幻之宝可梦刚才从那戒指里冲出来,一拳打跑了一个连艾路雷朵都打不过的影子怪物?”
“对。”
“然后它又钻回戒指里了?”
“对。”
仓栗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云奇。”
“嗯?”
“你是主角吗?”
“……什么意思?”
“小说里的那种主角。”仓栗一脸认真,“出门捡神器,戒指里住老爷爷——不对,住宝可梦。这不是主角配置是什么?”
云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小说?”
“我爹书房里那些。”仓栗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不懂。我就问一句,那只玛夏多,厉害吗?”
“应该……挺厉害的吧。”
“比你爸的水晶灯火灵呢?”
云奇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可能……更厉害?”
仓栗的眼睛亮了。
“那它能不能帮我训练仙子伊布?”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怎么没出息了!”仓栗理直气壮,“幻之宝可梦当教练,说出去多有面子!”
云奇懒得理他。
两人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仓栗又开口了。
“云奇。”
“又怎么了?”
“那只玛夏多,性格怎么样?”
云奇想了想玛夏多那些冷嘲热讽的话。
“……挺高冷的。”
“话多吗?”
“不多。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两个字。”
“那它愿不愿意帮人训练宝可梦?”
“你觉得呢?”
仓栗叹了口气。
“行吧,当我没问。”
又走了一段,仓栗第三次开口。
“云奇。”
“你到底想问什么?”
“那只玛夏多,是男是女?”
云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宝可梦分什么男女?!”
“怎么不分!有的宝可梦就分!”
“那你问它去啊!”
“我问它它又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一路走回了小镇。
回到旅馆的时候,朱缘他们已经回来了。
阿辰正蹲在门口擦摩托蜥,看见他俩从远处走来,愣了一下。
“你们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出去走了走。”云奇含糊其辞。
阿云从屋里探出头:“早饭给你们留了,快进来吃。”
两人进了屋,刚坐下,朱缘就凑过来了。
她的眼睛在云奇脸上转了两圈,又转到仓栗脸上。
“你们俩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仓栗心虚地咬了口包子。
“出事了。”朱缘用的是肯定句。
云奇和仓栗对视一眼。
“什么事?”朱缘追问。
云奇沉默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至少说一部分。
“我们去那列火车那边了。”
阿辰差点被粥呛到。
“什么?你们去那儿了?!巡逻队刚被袭击!”
“我们就是听说这事,才去看看的。”云奇说,“然后……遇到点东西。”
“什么东西?”
云奇把火车里的经历说了一遍,隐去了玛夏多出手的部分,只说是墓扬犬和艾路雷朵联手把影子击退了。
朱缘听完,眉头紧锁。
“看不见的影子……打不着……会攻击人……”
她翻出小本本,飞快地记着什么。
“你怎么看?”云奇问。
“不好说。”朱缘摇头,“可能是幽灵系的变异种,也可能是某种我没记录过的宝可梦。得查资料。”
“对了。”云奇想起一件事,“我们在车厢里发现了一只索罗亚。”
“索罗亚?”
“很小,浑身是伤。”仓栗接话,“应该是那个劫匪养的。我们把它带回来了。”
云奇从怀里掏出那只小索罗亚——它一直缩在他衣服里,瑟瑟发抖。
小索罗亚探出头,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围,又缩回去了。
“好小。”阿辰凑过来,“比云奇的索罗亚小多了。”
“它多大了?”朱缘问。
云奇摇头:“不知道。但它很怕人,应该是受过虐待。”
小索罗亚听到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索罗亚——阿神——从云奇肩上跳下来,走到小索罗亚面前,用鼻子碰了碰它。
小索罗亚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阿神回头看了云奇一眼。
“嘎。”(它需要帮助。)
云奇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向朱缘。
“镇上有没有宝可梦中心?或者巡逻队的驻地?这只索罗亚应该交给官方处理,它可能知道袭击的真相。”
朱缘点头:“有。我早上看见了,就在镇子东边。”
“吃完饭送过去。”
吃完早饭,云奇抱着小索罗亚去了巡逻队的驻地。
驻地不大,几间平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巡逻车。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忙碌,看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迎了上来。
“你好,有什么事?”
“我在那边的废弃火车里发现了一只索罗亚。”云奇把小索罗亚抱出来,“它受伤了,而且可能跟昨晚的袭击有关。”
巡逻队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小索罗亚。
“这……这是劫匪养的那只?”
“你认识?”
“认识。”巡逻队员叹了口气,“那个劫匪在我们这儿挂了号的,专门打劫过路的旅行者。这只索罗亚是他养的,经常帮他偷东西。”
云奇心里一紧。
“它也会偷东西?”
“会。”巡逻队员点头,“索罗亚的特性,能幻化成别的东西。劫匪就是用它在路上设陷阱,骗人过去。”
小索罗亚缩在云奇怀里,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云奇低头看着它。
它确实会偷东西。但它也会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
它救过他们吗?还是只是想看看谁会死?
他不知道。
“把它交给我们吧。”巡逻队员伸出手。
云奇犹豫了一下。
小索罗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云奇沉默了几秒。
“你们会怎么处理它?”
“先疗伤,然后看情况。”巡逻队员说,“如果它愿意,可以收编成巡逻队的帮手。如果不愿意,就送到保护区去。”
云奇点点头,把小索罗亚递过去。
小索罗亚被接过去的那一刻,突然回头,用爪子抓住云奇的手指。
它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更浓了。
云奇蹲下来,轻声说。
“没事的。他们不会伤害你。”
小索罗亚不松爪。
云奇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能量方块——阿云做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他把能量方块塞到小索罗亚爪子里。
“这个给你。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小索罗亚看着手里的能量方块,愣住了。
云奇站起来,对巡逻队员点点头。
“拜托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叫声。
“嘎……”
云奇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朝后摆了摆。
回到旅馆的时候,仓栗正蹲在门口等他。
“送走了?”
“送走了。”
“它什么反应?”
云奇想了想。
“哭了。”
仓栗沉默了一下。
“那个劫匪呢?死了吗?”
“不知道。巡逻队会去处理。”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仓栗突然开口。
“云奇,你说那个影子,还会来吗?”
云奇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紫色的宝石安静地嵌在戒指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道。”他说,“但玛夏多说,它在找我。”
“为什么?”
“因为这个戒指。”
仓栗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
“玛夏多住在戒指里,它怎么吃饭?怎么上厕所?戒指那么小——”
“仓栗。”
“嗯?”
“闭嘴。”
仓栗闭嘴了。
但三秒后,他又开口了。
“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能跟它说句话吗?就一句。”
云奇低头看着戒指。
“玛夏多?”
没有回应。
“有人想跟你说话。”
还是没有回应。
仓栗凑过来,对着戒指小心翼翼地说。
“那个……玛夏多前辈?我叫仓栗,是云奇的发小。您老人家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家有钱,什么都能买。”
戒指里传来一声冷哼。
“吵死了。”
仓栗愣住了,然后眼睛亮了。
“它说话了!它真的说话了!”
“……你发小一直这么吵吗?”
云奇点头。
“从小就这样。”
“辛苦了。”
云奇笑了。
“习惯了。”
仓栗在旁边兴奋得直转圈。
“它跟我说话了!幻之宝可梦跟我说话了!我要告诉我爹!”
“你爹不会信的。”
“那我就给他看录像!”
“你录像了?!”
“没有,但我可以下次录!”
云奇懒得理他,转身往屋里走。
仓栗追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
“云奇云奇,你说它喜欢吃什么?能量方块?树果?还是幽灵系宝可梦吃的那种暗影能量?我家有渠道,能搞到最好的——”
“烦死了。”
玛夏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晚上做噩梦。”
仓栗立刻捂住嘴。
云奇忍不住笑了。
走进屋的时候,阿云正在收拾行李,大葱鸭在旁边帮忙叠衣服——虽然它的翅膀不太灵活,叠出来的衣服皱巴巴的,但它叠得很认真。
“收拾好了?”云奇问。
“快了。”阿云抬头,“明天一早出发?”
“对。早点走,早点到龙血峡谷。”
阿辰从旁边冒出来:“我查过路线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两天就能到边境。但山上可能有野生宝可梦,得小心点。”
“没事。”仓栗终于从“幻之宝可梦跟我说话了”的兴奋中冷静下来,“我有装备。”
“又是防弹的?”
“这次不是。”仓栗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盒子,“是驱虫的。超声波驱虫器,能驱赶大部分虫系宝可梦。”
“……你准备的还真全。”
“那是。”
朱缘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
“我刚才去问了当地人,山上的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复杂?”
“那座山叫幽灵山。”朱缘翻着本子,“名字是当地人起的,因为山上经常有幽灵系宝可梦出没。而且据说山里有条近道,能直接穿过山体,省一半路程。”
“近道?”云奇眼睛亮了。
“但那条近道很久没人走了,可能已经塌了,也可能有危险。”朱缘合上本子,“走不走,你们决定。”
云奇想了想。
“走。但先去看看情况,不行再绕路。”
其他人点头同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六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小镇。
临走的时候,云奇回头看了一眼镇子东边——巡逻队驻地的方向。
不知道那只小索罗亚怎么样了。
“别想了。”
玛夏多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救不了所有的宝可梦。”
云奇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但你还是会想。”
云奇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说我心软?”
“不是。”玛夏多冷冷地说,“陈述事实。”
云奇笑了。
“行,陈述事实就陈述事实吧。”
他转过身,跟上了队伍。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蜿蜒在乱石和灌木丛中。有的地方陡得厉害,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这路多久没人走了?”阿辰气喘吁吁地问。
“至少三年。”朱缘看了看周围植物的长势,“三年没人清理过。”
阿云的大葱鸭走在最前面,用翅膀拨开挡路的枝条,偶尔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确认他们都跟上来了。
索罗亚蹲在云奇肩上,东张西望。它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捕捉周围的动静。
墓扬犬跟在云奇脚边,步伐稳健,眼睛四处扫视,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了快两个小时,队伍停下来休息。
仓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掏出水壶灌了两口。
“还有多远?”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山腰。”朱缘看了看地图,“那里有个废弃的营地,可以在那儿过夜。”
“营地?”
“以前采矿的人留下的。”朱缘说,“这山里有矿,几十年前有人来开过,后来矿挖完了,人就走了。”
云奇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山里的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周围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条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挣扎着要抓住什么。
索罗亚突然竖起耳朵。
“嘎。”
“怎么了?”
索罗亚盯着雾气的深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墓扬犬也站起来了,尾巴绷直,盯着同一个方向。
“有东西。”云奇低声说。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阿辰的摩托蜥挡在他前面,尾巴上的轮胎花纹开始发光。仓栗的艾路雷朵已经握紧了手臂上的刀刃。阿云的大葱鸭举起翅膀,摆出战斗姿势。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慢,像是一团雾在流动。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呜呜……呜呜呜……”
像是哭声。
很轻,很远,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云奇握紧拳头,手按在墓扬犬的背上。
“别动。”他小声说,“看看是什么。”
哭声越来越近。
雾气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小小的,飘着的,半透明的——
一只鬼斯。
它飘在雾里,茫然地看着他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鬼斯。”朱缘松了口气,“应该是被惊动了。”
鬼斯看了他们一会儿,又呜呜了两声,然后飘走了,消失在雾里。
“吓我一跳。”阿辰擦了擦汗。
云奇却没放松警惕。
他看向墓扬犬。
墓扬犬还盯着鬼斯消失的方向,眼神没有放松。
“还有东西?”云奇问。
墓扬犬点了点头。
云奇的心又提了起来。
雾气里,又浮现出两个身影。
这次不是鬼斯,是人形。
两只鬼斯通,一左一右,站在他们前面的路上,盯着他们。
等级——云奇眯眼看了看——一只35级,一只37级。
“鬼斯通。”朱缘低声说,“比鬼斯难缠。”
两只鬼斯通没有攻击,只是盯着他们,像是在打量猎物。
“怎么办?”阿辰问。
云奇想了想,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两只鬼斯通没有动。
他又走了一步。
还是没动。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其中一只鬼斯通突然动了。
它飘到云奇面前,近距离盯着他——盯着他手上的戒指。
看了很久。
然后它后退一步,对着另一只鬼斯通叫了一声。
两只鬼斯通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雾里。
“……走了?”仓栗不敢相信。
云奇低头看着戒指。
紫色的宝石微微发光。
“它们感觉到了我。”玛夏多的声音响起,“所以不敢造次。”
云奇心里一动。
“它们怕你?”
“不是怕。”玛夏多说,“是敬畏。”
云奇沉默了一下。
“谢了。”
“不用。我只是不想它们耽误我睡觉。”
云奇笑了。
这玛夏多,嘴是真硬。
队伍继续前进。
有了玛夏多在戒指里,一路上遇到的幽灵系宝可梦都自动让路。有的远远看见他们就躲开,有的飘过来看一眼,然后默默退走。
“你这戒指,真好用。”仓栗羡慕地说。
“你羡慕不来。”
“我知道。但我就不能有一个吗?”
“你去捡一块石头试试。”
“捡了就能有?”
“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
仓栗真的开始低头找石头。
云奇懒得理他。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那个废弃的营地。
几间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坡上,窗户早没了,门也只剩一扇半挂在门框上。周围散落着一些生锈的工具和破旧的生活用品。
“就这儿?”阿辰皱眉,“这能住人?”
“能凑合一晚。”朱缘走进去看了看,“屋顶还在,不漏雨。”
众人开始收拾营地。
阿云找了个角落生火做饭,大葱鸭帮忙切菜。阿辰和仓栗去捡柴火,朱缘四处拍照。云奇负责清理睡觉的地方。
索罗亚帮他把破旧的木板拖到一边,累得直吐舌头。墓扬犬则蹲在营地门口,负责放哨。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天完全黑了。
篝火升起来,阿云的晚饭也做好了。
六人围坐在火边,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聊着今天的事。
“那只鬼斯通为什么盯着你的戒指看?”阿辰好奇地问。
云奇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可能因为我是幽灵系训练家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阿辰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吃完饭,大家轮流守夜。
云奇守第一班。
他坐在篝火边,索罗亚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墓扬犬卧在他脚边,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竖着。
山里的夜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云奇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紫色的宝石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玛夏多。”
“嗯?”
“你睡了没?”
“睡了。”
云奇笑了。
“睡了还能说话?”
“……有事快说。”
云奇沉默了一下。
“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
玛夏多没回答。
“你说它在找我,因为我的戒指。”云奇继续说,“那它找我是想什么?抢戒指?还是别的什么?”
又一阵沉默。
然后,玛夏多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它说,“但我知道,它身上的气息,和我当年被封印时的气息,是一样的。”
云奇愣住了。
“你是说……”
“它和封印我的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
云奇的手握紧了。
玛夏多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如果那个影子和封印它的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它找上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别管闲事了。”玛夏多说,“有些东西,你惹不起。”
云奇沉默了很久。
“惹不起,也得惹。”他低声说,“它已经找上我了。”
玛夏多没再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
索罗亚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蹭了蹭他的手。
云奇摸了摸它的头,抬头看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