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一枚徽章后的云奇,膨胀了。
“我现在感觉良好。”他躺在旅馆的床上,举着那枚大地徽章对着灯光看,“再来三枚就能参加排位战,再来八枚就能参加大师赛,问题不大。”
“你数学是鬼斯教的吗?”朱缘头也不抬地整理照片,“五枚和十枚你都分不清?”
“这叫修辞手法。”
“这叫脑子进水。”
仓栗从洗手间探出头:“你们说,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云奇翻身坐起来,打开地图。
华清镇的下一站是香门市,草系道馆的所在地。按正常路线,需要穿过一片平原,再翻过一座山,大概五天的路程。
“走这条路。”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途经好几个城镇,可以补给,还能顺便收服点宝可梦。”
“收服?”仓栗眼睛亮了,“我一直想要一只伊布的进化型,仙子伊布太孤单了。”
云奇看了看他脚边那只优雅的仙子伊布,又看了看仓栗那张兴奋的脸,决定不提醒他仙子伊布就在这儿。
“行,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行李出发。
出镇的时候,云奇回头看了一眼华清镇的大门,心里有点感慨。
第一枚徽章,第一个正式对手(莱德那家伙算半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走了。”朱缘拍拍他的肩,“以后有的是机会感慨。”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每个第一次拿到徽章的人都这样。”朱缘耸耸肩,“我第一次拍到耿鬼的正面照的时候,也对着相机傻笑了三天。”
“……那不一样。”
“都一样。”
三人沿着大路往前走,两边是开阔的平原,偶尔能看见野生的小拉达和波波在草丛里探头探脑。
索罗亚从云奇肩上跳下来,跑到前面去探路。
这货自从打赢天蝎之后,信心爆棚,现在走路都带风。云奇怀疑它下一步就要挑战班吉拉斯了。
“阿神,别跑太远。”
“嘎!”(放心!)
索罗亚头也不回,一溜烟钻进前面的草丛里。
三秒后,一声惨叫从草丛里传来。
“阿神!”
云奇冲过去,拨开草丛,看见索罗亚正趴在地上,身上压着一个——人?
“哎哟……我的腰……”
一个穿着骑行服的少年从索罗亚身上爬起来,揉着后腰,一脸痛苦。他旁边倒着一辆摩托车——不对,不是摩托车,是一只宝可梦。
摩托蜥。
云奇认出来了。这种宝可梦在风岚国很常见,经常被训练家当作坐骑。但眼前这只摩托蜥明显不是坐骑——它正用尾巴把那个少年扶起来,一脸“你又闯祸了”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连连道歉,“我骑车太快了,没看见草丛里有人——不对,有索罗亚——也不对……”
他语无伦次,最后脆放弃解释,对着索罗亚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索罗亚趴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它明明是在草丛里好好探路,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接把它压在地上。要不是它反应快,现在已经被压成索罗亚饼了。
“阿神,没事吧?”云奇抱起索罗亚,仔细检查。
索罗亚摇摇头,表示没受伤,但面子受损。
“实在对不起!”少年还在鞠躬,“我叫阿辰,是个骑行爱好者,刚从风岚国骑过来,没想到这边草丛这么高——”
“等等。”朱缘打断他,“你说你从风岚国骑过来?”
“对啊。”
“骑着摩托蜥?”
“对啊。”
“横穿了整个帕瓦国?”
“对啊。”
朱缘沉默了。
从风岚国到天华国,中间隔着帕瓦国,光是帕瓦国的沙漠就有上千公里。骑着摩托蜥横穿沙漠——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高手。
“你一个人?”仓栗问。
“一个人。”阿辰点头,“摩托蜥就是我的伙伴,我们俩一起骑遍了八个国家。”
他拍拍身边的摩托蜥,那只宝可梦得意地昂起头,尾巴上的轮胎花纹闪闪发光。
云奇打量着他。
阿辰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但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你真行。”云奇由衷地说。
“没有没有。”阿辰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喜欢到处跑。对了,你们去哪儿?香门市?我也要去那儿,要不要一起?”
云奇看看仓栗,仓栗看看朱缘,朱缘耸耸肩。
“行,一起吧。”
于是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和一只摩托蜥。
阿辰是个话痨。
从华清镇到香门市,五天路程,他能从早说到晚,不带重样的。
“你们知道吗?我在风岚国见过一只会唱歌的七夕青鸟,那歌声,绝了!”
“帕瓦国的火山边上有一群鸭嘴火兽,每天晚上集体喷火取暖,那场面,壮观!”
“星海国的海底有个遗迹,我骑着摩托蜥潜水下去看过——当然摩托蜥不会潜水,是我借了潜水装备——里面全是古代的壁画,画的都是宝可梦和人类的战争!”
云奇听得津津有味,仓栗时不时嘴问两句,朱缘则全程举着相机,把阿辰讲的故事都拍下来——她说这是“口述历史”。
只有索罗亚不太高兴。
因为阿辰的摩托蜥总想驮着它跑。
“嘎!”(滚!)
摩托蜥委屈地缩回去,但过一会儿又凑过来,尾巴上的轮胎转啊转,试图吸引索罗亚的注意。
“它好像很喜欢你的索罗亚。”阿辰笑呵呵地说。
“可能是没见过洗翠形态的吧。”云奇随口说。
他不知道的是,摩托蜥喜欢的不是索罗亚,而是索罗亚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只戒指的气息。
第三天的傍晚,他们在路边发现一个营地。
营地不大,只有一顶帐篷,旁边生着火,火上烤着几只树果。一个穿着破旧大衣的男人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有人。”仓栗小声说。
“荒野露营很正常。”朱缘见怪不怪,“咱们也找个地方扎营吧,天快黑了。”
云奇点头,正要找个合适的地方,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
“几位,要不要过来坐坐?”他扬了扬手里的书,“火够大,树果也够多。”
云奇犹豫了一下,看向朱缘。
朱缘点点头。
“那就打扰了。”云奇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大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流浪汉。但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他身边蹲着一只烈焰猴,正在烤火。
“坐吧。”男人挪了挪,让出位置,“叫我老坎就行。”
云奇三人坐下来,阿辰也跟着坐下。摩托蜥趴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那只烈焰猴。烈焰猴打了个哈欠,继续烤火。
“你们这是去哪儿?”老坎问。
“香门市。”云奇说,“打草系道馆。”
“哦,新手训练家?”老坎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训练家,到处旅行,挑战道馆。后来跑累了,就随便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您去过很多地方吗?”仓栗问。
“还行吧。”老坎掰着手指算,“八个大国都去过,一些小国也转过,还去过几个没人去的遗迹。”
“遗迹?”阿辰眼睛亮了,“我也喜欢去遗迹!您去过星海国的海底遗迹吗?”
老坎的动作顿了一下。
“去过。”他说,“很久以前去的。”
“里面是不是有壁画?画的宝可梦和人类的战争?”
“有。”老坎点点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下。
云奇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来,吃树果。”老坎打破沉默,把烤好的树果分给大家,“刚烤好的,趁热吃。”
树果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里面软糯,带着一股清香。云奇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阿辰赞不绝口,“比我烤的好吃多了!”
“就是随便烤烤。”老坎谦虚地说,“以前在野外待久了,什么都得会点。”
吃完树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老坎从帐篷里拿出几床毯子,分给云奇他们。
“夜里凉,盖着点。”
“谢谢坎叔。”云奇接过毯子。
老坎摆摆手,坐回火边,继续看他的书。
云奇躺下来,索罗亚钻到他怀里,很快睡着了。他侧过头,看着老坎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盘旋。
那个人的眼神,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半夜,云奇被尿憋醒了。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绕过熟睡的伙伴们,往旁边的树丛走去。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正准备回去,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冷。
“别过去。”
云奇愣住了。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和那天在虚无空间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谁?”他下意识地低声问。
“别出声。”
云奇闭上嘴。
然后他看见,不远处的营地里,老坎站起来了。
他站在火边,低着头,看着熟睡的众人。那只烈焰猴蹲在他脚边,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老坎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叹息。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东西,在月光下看了看。
云奇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看见那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老坎收起那东西,躺回原位,继续睡觉。
云奇等了好久,确定他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躺下来,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那是什么?
那个声音又是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紫色的宝石微微发烫。
第二天早上,云奇醒来的时候,老坎已经走了。
帐篷不见了,火堆被仔细地掩埋了,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只有一张纸条压在云奇的毯子上。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年轻人,小心点。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找的。”
云奇看着那张纸条,后背发凉。
“怎么了?”朱缘凑过来。
云奇把纸条递给她。
朱缘看了,皱起眉头。
“这人……有点奇怪。”
“何止奇怪。”仓栗也醒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点都没听见。”
阿辰挠挠头:“我倒是听见一点动静,但以为是去方便,就没在意。”
云奇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纸条。
“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找的。”
他在找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戒指?石板?还是别的什么?
“云奇?”朱缘叫他。
“嗯?”
“没事吧?”
“没事。”云奇把纸条收起来,“走吧,继续赶路。”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昨晚扎营的地方。
晨光照在那片空地上,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但云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又走了两天,他们终于到了香门市。
香门市是个美食之都,一进城就能闻到各种香味——烤树果的甜香、能量方块的焦香、还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饿了。”阿辰说。
“我也是。”仓栗附和。
“先去吃饭,再找道馆。”朱缘拍板。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最热闹的店,门口排着长队,店里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走不动道。
店名很朴素,就叫“阿云的店”。
“这店名……”云奇嘴角抽了抽。
“很朴实。”朱缘评价。
排队的时候,云奇注意到店门口有一只大葱鸭,正在用它的葱切菜。
切得非常快,刀光剑影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只大葱鸭……”阿辰瞪大眼睛,“它会龙之舞?”
云奇仔细一看,还真是。
大葱鸭切菜的动作里,隐约带着龙之舞的节奏——那是龙系宝可梦用来提升速度和攻击的招式,一只普通的大葱鸭怎么会?
“有意思。”朱缘举起相机,开始拍照。
拍了十几张,大葱鸭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们。
它盯着云奇——准确地说,是盯着云奇肩上的索罗亚——看了好几秒,然后“嘎”了一声,继续切菜。
“它好像认识你。”仓栗说。
“不可能,我第一次来。”
“那它为什么看你?”
云奇也不知道。
终于排到他们了。
店门推开,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走出来,满脸笑容。
“欢迎光临!几位?”
“四位。”朱缘说。
“里面请!”
店里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净。墙上挂着各种照片,都是宝可梦和食物的合影,有几张还签了名。
“这些是……”阿辰凑近看。
“哦,那些是来过我店里的训练家送的。”年轻人笑着说,“有馆主,有天王,还有几个我认不出来的大人物。”
“你认识这个吗?”仓栗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身边站着一只索财灵和一只魔幻假面喵。
“科尔德奈特!”阿辰惊呼,“大明星!”
“对,他来过。”年轻人点头,“那只索财灵特别喜欢我做的能量方块,走之前还打包了十盒。”
云奇看着那张照片,总觉得那只索财灵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着镜头,又像是在看着别的地方。
“几位想吃点什么?”年轻人拿出菜单。
菜单很简单,就几样东西:能量方块套餐、烤树果拼盘、大葱鸭特制炒面。
“大葱鸭特制炒面?”仓栗好奇,“是那只大葱鸭做的吗?”
“对。”年轻人笑了,“就是门口那只。它可是我们店的招牌。”
“那就来四份这个!”云奇拍板。
“好嘞!”
年轻人进了厨房,很快传来炒菜的声音。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那只大葱鸭正在颠勺,动作行云流水,比专业厨师还专业。
“它真的会龙之舞。”阿辰喃喃道,“我刚才看见它用龙之舞加速颠勺。”
云奇沉默了。
一只会龙之舞的大葱鸭,还在这里当厨师?
这世界太疯狂了。
炒面上来了。
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云奇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升华了。
“好吃!!!”
四个人异口同声。
太好吃了。
面条筋道,酱汁浓郁,配菜爽脆,每一口都是享受。更神奇的是,吃完之后,云奇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像是体力恢复了不少。
“这是……”仓栗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的仙子伊布好像很高兴?”
仙子伊布确实很高兴,正围着桌子转圈,尾巴摇得像风扇。
“这炒面里加了能量方块的特制酱料。”年轻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能同时恢复人和宝可梦的体力。是我和大葱鸭一起研究的配方。”
“厉害。”朱缘由衷地赞叹。
吃完饭,云奇结账的时候,顺便问了问道馆的事。
“草系道馆?”年轻人指了指方向,“往东走两条街就到了。不过馆主最近在闭关,要三天后才开放挑战。”
“三天……”
“正好可以在香门市玩玩。”阿辰兴奋地说,“我听说这里有宝可梦厨艺大赛,明天就有一场!”
“宝可梦厨艺大赛?”云奇好奇。
“就是训练家和宝可梦一起做饭,比谁的菜好吃。”阿辰解释,“我在好几个国家都参加过,可好玩了。”
云奇看向索罗亚。
索罗亚看向他。
一人一宠同时想起当年那段“超级升华至尊辉煌九色雷霆妖神”的黑历史。
“还是算了吧。”云奇果断拒绝。
“别啊!”阿辰拉着他的胳膊,“参加一下嘛,重在参与!”
“不了不了。”
“就试一下!”
“绝对不——”
“赢了有奖金。”年轻人突然嘴,“冠军奖励十万联盟币。”
云奇的话卡在喉咙里。
十万联盟币。
够他吃一年的炒面。
“……阿神,你觉得呢?”
索罗亚翻了个白眼。
它就知道。
第二天的厨艺大赛在香门市中央广场举行。
参赛的有二十多组训练家,有的是带着草系宝可梦做沙拉,有的是带着火系宝可梦做烧烤,还有一组带着呆呆兽,结果呆呆兽全程发呆,什么也没做成。
云奇的搭档是索罗亚。
问题是,索罗亚不会做饭。
“你会什么?”云奇问。
“嘎。”(什么都不会。)
“那咱们怎么办?”
“嘎。”(你做饭,我卖萌。)
云奇深吸一口气。
行吧。
他卷起袖子,开始切菜。索罗亚蹲在旁边,按照约定,努力卖萌。
索罗亚的卖萌水平还是可以的——毕竟是幽灵系,装可爱是基本功。它眨巴着眼睛,摇晃着尾巴,时不时“嘎”一声,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好可爱!”
“那只索罗亚好萌!”
“快拍照!”
云奇专心切菜,心想这配合还挺默契。
切完菜,开始炒。
火候是关键。云奇努力回忆刚才那盘炒面的味道,试图复制那个配方。
但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盐放多了。
酱油放少了。
火太大,差点糊了。
最后出锅的时候,那盘炒面看起来……还行吧。
云奇尝了一口。
然后沉默了。
“怎么样?”阿辰凑过来。
云奇没说话,默默把炒面倒进垃圾桶。
“别倒啊!”阿辰心疼,“说不定评委喜欢呢?”
“不会的。”云奇说,“我自己都不喜欢。”
索罗亚拍拍他的腿,表示安慰。
比赛结果出来了。
冠军是一个带着火伊布的女孩,做的是火焰烤串,外焦里嫩,香气四溢。亚军是那个带着草系宝可梦做沙拉的大叔。季军——季军是一个带着大葱鸭的厨师。
等等。
云奇揉揉眼睛。
那个带着大葱鸭的厨师,不就是“阿云的店”的那个年轻人吗?
他叫什么来着?
阿云。
对,阿云。
“原来他也参赛了。”仓栗说,“难怪那只大葱鸭这么厉害。”
阿云走上领奖台,接过季军的奖杯,笑得像个孩子。那只大葱鸭站在他旁边,举着它的葱,骄傲得像只公鸡。
“那只大葱鸭……”朱缘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它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云奇问。
“嗯。它用的招式,好像不只是普通的大葱鸭能用的。”
云奇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大葱鸭切菜的时候,用的是龙之舞的动作。
一只大葱鸭,为什么会龙之舞?
颁奖结束后,云奇去找阿云。
“恭喜啊。”
“谢谢。”阿云笑着收起奖杯,“你们也参赛了?做的什么?”
“炒面。”云奇不好意思地挠头,“失败了。”
“失败是成功之母。”阿云安慰他,“下次再来。”
“对了,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云奇指了指他身边的大葱鸭。
“你的大葱鸭,为什么会龙之舞?”
阿云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被你看出来了。”他说,“跟我来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阿云的店打烊后,几个人坐在店里,听阿云讲他的故事。
“这只大葱鸭是我从小养大的。”阿云摸着大葱鸭的头,“三年前,我带它去风岚国旅行,在龙血峡谷附近,它吃了一株奇怪的草。”
“龙血草?”云奇想起什么。
“你怎么知道?”阿云惊讶。
云奇把阿辰之前讲的故事说了一遍。
“对,就是龙血草。”阿云点头,“据说那是龙系宝可梦的血滴在地上长出来的草,蕴含强大的龙系能量。普通宝可梦吃了,可能会死,也可能……获得龙系的力量。”
他看着大葱鸭。
“它活下来了。从那以后,它就慢慢学会了一些龙系招式。龙之舞、龙尾,甚至偶尔能放出龙之波动。”
“这么神奇?”仓栗瞪大眼睛。
“神奇是神奇,但也有问题。”阿云的表情变得严肃,“它现在体内的龙系能量很不稳定,有时候会失控。我想带它再去一次龙血峡谷,找找看有没有办法稳定它的力量。”
“所以你才参加厨艺大赛?”朱缘问。
“对,奖金可以凑路费。”阿云苦笑,“十万联盟币,够我和它走一趟了。”
云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拿到季军,有多少奖金?”
“两万。”
“不够?”
“不够。”阿云摇头,“去风岚国要穿越帕瓦国,路上开销很大,还要准备应急物资。至少需要五万。”
云奇看了看仓栗。
仓栗看了看云奇。
“咳。”仓栗清了清嗓子,“那个……阿云是吧,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咱们一起走。”仓栗说,“我们也打算去风岚国,正好顺路。路上的开销……我来想办法。”
阿云愣了一下。
“你是认真的?”
“当然。”仓栗拍着脯,“人多热闹,互相有个照应。”
阿云看着他,又看看云奇和朱缘。
“你们……不嫌弃我?”
“嫌弃什么?”云奇笑了,“你会做饭,我们求之不得。”
阿云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有点红。
“……谢谢。”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真的谢谢。”
大葱鸭拍拍他的腿,像是在安慰。
“行了行了。”朱缘站起来,“就这么定了。明天挑战道馆,后天出发去风岚国。”
“挑战道馆?”阿云抬起头,“你们是训练家?”
“对。”云奇亮出那枚大地徽章,“我是幽灵系的,来打草系道馆。”
阿云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几秒,然后看向云奇肩上的索罗亚。
“你的索罗亚……”他皱起眉头,“它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息。”
云奇心里一跳。
又来了。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阿云摇头,“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身边,但看不见摸不着。”
云奇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那枚紫色的宝石,正微微发烫。
当天晚上,云奇躺在旅馆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索罗亚睡在他旁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仓栗和阿辰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死沉。朱缘在隔壁房间,据说要熬夜整理照片。
云奇举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紫色的宝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只眼睛。
“你在看什么?”
云奇猛地坐起来。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次不是脑海里,而是——
他低头看着戒指。
宝石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是幻觉,是真正的眼睛。
“你……你是谁?”
“你不害怕?” 那个声音问,带着一丝意外。
“当然害怕。”云奇老实地说,“但害怕有用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
那双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戒指里飘出一道黑影。
黑影落在地上,渐渐凝聚成一只宝可梦的样子。
小小的,黑灰色的,眼睛是黄色的,看起来很——可爱?
云奇瞪大眼睛。
“你是……”
那只宝可梦冷冷地看着他。
“玛夏多。”它说,“被封印在你戒指里的倒霉鬼。”
云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玛夏多——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幻之宝可梦,传说中的存在。怎么会封印在自己的戒指里?
“很多问题想问?”玛夏多说。
云奇点头。
“问吧。”
“你为什么会被封印?”
“说来话长。”
“那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现在这样就是极限。”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玛夏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不是我跟着你,是你捡到了封印我的石头。”它说,“所以,是你把我带出来的。”
云奇愣了一下。
“那……我们是搭档了?”
玛夏多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搭档啊。”云奇理所当然地说,“你住我的戒指里,我带着你走,这不就是搭档吗?”
玛夏多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我是谁吗?”
“幻之宝可梦玛夏多。”
“你知道我有多强吗?”
“不知道,但应该很强。”
“那你觉得,你有资格做我的搭档?”
云奇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
玛夏多看着他。
他也看着玛夏多。
索罗亚在旁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最后,玛夏多移开视线。
“……随便你。”它说,“但别指望我会帮你。你太弱了,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它化作一道黑影,钻回戒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