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后背撞上某种坚硬、湿滑的斜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哇地喷出口血。身体顺着斜面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尖锐的石棱刮过皮肉,辣地疼。
斜面尽头是空的。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脸朝下重重拍在实地上。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左腿那处旧伤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压抑不住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抽气声。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真完了。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嘴里全是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光线比上面岩洞还要暗,只有极其遥远的高处,隐约漏下来一丝微弱的、跳跃的橘红色光晕——那是上面岩洞篝火的余光,从我掉下来的窟窿里透出来,像一口深井上方遥远的天。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庞大、更古老的天然洞底部。空气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岩石深处特有的、冰冷的矿物质气息。身下不是泥土,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类似苔藓的东西。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右胳膊还能动,左胳膊刚才撞了一下,抬起来有点费劲。最要命的是左腿,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淌,湿漉漉地粘在皮肤上。
得先止血,至少不能失血过多死掉。
我艰难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撕开左腿裤管。伤口狰狞外翻,皮肉翻卷,血糊糊一片。手边什么都没有,白酒用光了,净布料也没有。我摸到怀里那块爷爷的手帕,早就被血和泥弄得硬邦邦,但总比没有强。
正准备把手帕按上去,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嗷——!!!”
声音从我掉下来的那个窟窿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带着狂暴的怒意和一种……失重的惊慌?紧接着是岩石碎裂、刮擦的刺耳声响。
那老黄皮子追下来了!它也从那个翻转的石板窟窿里掉下来了!
我心里一紧,顾不上包扎,右手猛地撑地,忍着剧痛往旁边一块凸起的巨石后面滚去。身体摩擦地面,苔藓的滑腻和石子的尖锐同时传来。刚滚到石头后面缩起来,就听见“轰”一声闷响!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我刚才趴着的地方,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我屏住呼吸,从巨石边缘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微弱的天光(从上方窟窿漏下)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轮廓。是那只老黄皮子。它摔得比我惨,四爪着地都没稳住,侧身砸在岩石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它头顶那撮白毛已经彻底焦黑卷曲,冒着缕缕青烟,身上油亮的皮毛多处擦伤,暗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又凝聚,显然也被摔得不轻。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的“反噬”痕迹。
它脖颈处的皮毛,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毛发脱落,露出下面焦黑发皱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爪子旁边的地面,那些从上面飘落下来的、仪式圆圈的炭灰,此刻竟像活物一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它的后爪上,形成一道道焦黑的、仿佛枷锁般的纹路。最诡异的是它腹部,湿了一片,那浑浊的、来自陶碗的液体污渍,在微光下隐隐勾勒出一张扭曲嘶嚎的人脸轮廓,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规则反噬。爷爷说的没错,秽语破法,污了它的“问心”,仪式力量反冲自身。
老黄皮子挣扎着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发出低沉痛苦的呜咽。但下一秒,那呜咽就变成了暴怒的咆哮。它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扫视,瞬间就锁定了我藏身的巨石方向!
它看见我了!或者闻到了我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吼——!”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它后爪蹬地,带着一身反噬的伤痕和沸腾的意,直扑巨石而来!速度快得只在昏暗中留下一道暗黄色的残影。
我头皮发麻,想都没想,右手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力气朝它脑袋砸过去,同时身体拼命向巨石另一侧翻滚。
石头砸中了它的肩胛,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只是让它扑击的势头缓了一瞬。下一刻,它的利爪已经拍在了巨石边缘!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坚硬的岩石表面被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它庞大的身躯因为反作用力偏了一下,落在了巨石侧面,正好挡在我和那个发光的窟窿(也是唯一的光源方向)之间。
昏暗的光线被它身躯挡住大半,我眼前一黑,只能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疯狂与暴戾的暗金色瞳孔。
腥风扑面。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黄牙,朝着我的脖子咬了下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左腿动不了,右腿猛地向上蹬出,踹向它柔软的腹部,同时右手胡乱地在地上摸索,抓到什么就扔什么——石子、苔藓、泥块。
右腿踹中了,触感却像是踹在了一块坚韧的皮革上,震得脚发麻。老黄皮子只是身体晃了晃,下咬的动作丝毫未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胡乱摸索的右手,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带着熟悉凹凸纹路的物体。
是那半本烂书!它也从上面掉下来了,就落在我附近!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抓住书,想都没想,就朝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暗金色眼睛,狠狠拍了过去!
“啪!”
书本拍在了老黄皮子的鼻梁上。没有光芒亮起,没有共鸣震颤。但就在接触的瞬间,老黄皮子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猛地向后缩头,咬向我脖子的动作瞬间变形,牙齿擦着我的肩膀掠过,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用!这书对它有克制!哪怕不发光!
我精神一振,忍着肩膀辣的疼,右手握紧旧书,像拍砖头一样,不管不顾地朝着老黄皮子的脑袋、鼻梁、眼睛,一下又一下地猛拍过去!
“让你讨封!让你抓我爷爷!让你追!拍死你个老畜生!”
我一边拍,一边嘶哑地骂,把心里的恐惧、愤怒、憋屈全吼了出来。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街头斗殴的架势,但每一下都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
老黄皮子被我这泼皮打法弄懵了,加上鼻梁眼睛连续受创(旧书的物理攻击似乎也能加剧它的反噬痛苦),它一时竟被得连连后退,脑袋左右甩动,试图避开旧书的拍击,喉咙里发出愤怒又憋屈的咆哮。
它后退的爪子,踩到了那些缠绕在它脚踝上的、焦黑的炭灰纹路。
“嗤——!”
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它爪踝处冒起一股黑烟。老黄皮子痛吼一声,动作一滞。
机会!
我眼中凶光一闪,右手拍击的动作不停,左手忍着痛,悄悄摸到了地上那枚一直带在身上的、冰凉的压胜钱。这玩意儿是爷爷留下的,之前试图使用没成功,但材质特殊,边缘锋利。
趁着老黄皮子被脚踝炭灰反噬牵制、注意力被旧书拍击吸引的瞬间,我左手捏紧压胜钱,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它那双因为痛苦和愤怒而略微张开的、暗金色的眼睛,狠狠掷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压胜钱化作一道模糊的寒光。
“噗嗤!”
一声轻响,像是扎破了什么水囊。
老黄皮子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整个身体僵住了。暗金色的左眼瞳孔中央,赫然钉着那枚青黑色的压胜钱,只留下一道细细的边缘在外面。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混杂着某种更暗沉的、仿佛油脂般的物质,从伤口处汩汩涌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剧痛和彻底的疯狂吞噬了它。
“嗷呜——!!!”
它不再后退,不再躲闪,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带着腥风,朝着我当头拍下!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我旧书已经拍出,来不及收回,左腿废了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足以开碑裂石的爪子在我瞳孔中急速放大。
要死了吗?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我怀里的玉佩,骤然变得滚烫!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真正烙铁般的灼热!
与此同时,地上那本被我丢开的旧书,那些黯淡下去的刻痕,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暗红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纯净柔和的淡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从书页中飘散出来,萦绕在我身体周围。
老黄皮子拍下的爪子,在接触到这些淡金色光点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光点被撞得四散纷飞,但爪子也再难寸进!
它仅剩的右眼,瞳孔疯狂颤抖,倒映着那些飞舞的淡金光点,以及光点后方,我那张同样惊愕的脸。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钉着压胜钱的左眼血流如注。
然后,它眼中的疯狂和暴戾,如同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清明”的神色。那目光越过我,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黑暗深处,又似乎聚焦在我脸上。
它的嘴唇(如果那能算嘴唇)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嘶哑、破碎,却依稀能辨出是人类语言的音节:
“……封……印……”
爪子上的力量,彻底消失了。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一座倾颓的小山,朝着侧面轰然倒地。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只有那钉在眼眶里的压胜钱,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青黑色光泽。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辣地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衣服。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死了?
这老黄皮子……死了?
我盯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庞大躯体,不敢放松。过了足足十几秒,确认它口再无起伏,才稍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狂喜涌了上来。
赢了。他妈的,居然真的赢了!用一本破书,一枚铜钱,还有一身不要命的泼皮打法,弄死了一只至少修行了大几十年、差点完成讨封的老黄皮子!
虽然赢得侥幸,赢得狼狈,但赢了就是赢了!
我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喘息稍定,我挣扎着,一点点挪到老黄皮子的尸体旁。离得近了,那股腥臊味混合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更浓了。它身上的反噬痕迹清晰可见:焦黑的脖颈皮肤,缠绕后爪的炭灰纹路,腹部那片扭曲的人脸污渍。
我的目光,落在了它的腹部。
内丹。爷爷说过,厉害的妖物,内丹都在丹田气海,通常在腹部深处。
怎么取?剖开?
这念头让我胃里一阵翻腾。虽然它的时候狠,但亲手解剖一具刚死的、还是黄皮子形状的尸体……心理上还是有点障碍。
但犹豫只持续了一秒。利益压倒了一切。这是我的第一颗内丹,是救爷爷、提升实力的必需品。
我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深吸一口气,对准老黄皮子腹部那片湿润的、勾勒着人脸轮廓的区域,狠狠划了下去!
皮毛比想象中坚韧,石片又不够锋利,我割得十分费劲,手上沾满了温热粘稠的血液和体液。强忍着恶心,一点点加深切口。
终于,在割开大约半指深的皮肉后,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骨头,是一个圆溜溜的、鸽子蛋大小、表面光滑温润的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从血肉中抠了出来。
它被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筋膜包裹着,透过筋膜,能看到里面是一颗的、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珠子。光晕很柔和,但凝视久了,仿佛能看到里面有一缕极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暗金色气息。
这就是……黄皮子老祖的内丹?
我把它放在手心,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精华般的悸动。
怎么用?爷爷只说吞噬内丹能提升实力,但具体怎么作,没细说。直接吞下去?
看着手里这血糊糊、还沾着体液的东西,我喉咙发。但伤势在恶化,体力在流失,上方可能还有其他黄皮子,我没时间犹豫了。
死就死吧!
我闭上眼,把手心里的内丹连同外面那层筋膜,一把塞进嘴里,脖子一梗,硬生生咽了下去!
内丹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暖流,猛地从胃里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暖,是滚烫的、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冲向我每一处受伤的、疼痛的部位。我闷哼一声,蜷缩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紧接着,是“饿”。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能量的极度渴求感,从身体最深处涌出。胃部剧烈抽搐,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想要吞噬更多。这股“饥饿感”与那股灼热的暖流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我的意识。
然后,是“幻象”。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洞,而是飞速闪过的、破碎的画面——幽暗的树林,跳跃的篝火,扭曲的人影,一双双充满贪婪和渴望的眼睛……还有爷爷!爷爷模糊的背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无论我怎么呼喊都不回头……一种深沉的、被遗弃的悲伤和愤怒,攥紧了我的心脏。
精神冲击!吞噬内丹的代价!
我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用疼痛对抗着幻象的侵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这是力量!是我需要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那灼热的暖流渐渐平息,融入了我的血脉筋骨。那股可怕的“饥饿感”也缓缓退去。幻象如同水般散去,意识重新清晰。
我瘫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紧接着,我就察觉到了不同。
不疼了。
左腿那狰狞的伤口,依旧存在,但那种火烧火燎、钻心刺骨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和温热的、正在被修复的感觉。肩膀的擦伤,身上的淤青,都在快速减轻。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疲惫感一扫而空,虽然远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比刚才濒死的状态好了太多。
气血在恢复,体质在增强。
我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力量感比之前充盈了不少。不仅仅是力量,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我能更清晰地听到远处水滴从钟石上落下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更细微的气味层次,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下岩石内部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能量流动。
这就是吞噬内丹的效果?
还不止于此。
我心念微动,尝试着去捕捉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这一次,那“感觉”清晰了太多。它不再是模糊的指引,而是像一种被动的“视野”。当我集中注意力看向黑暗的洞深处时,虽然肉眼看不清,但“感觉”却能勾勒出那里岩石的轮廓、气流的走向,甚至能隐约“嗅”到更深处传来的、极其淡薄的……某种古老沉寂的气息。
观气能力,提升了。而且似乎多了一点类似“环境感知”的雏形。
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获得力量的欣喜,有对未知代价的警惕,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实感。这颗内丹,是我用命换来的,是我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块基石。
休息了片刻,体力恢复了一些。我挣扎着坐起来,先处理左腿的伤口。没有布料,我撕下自己还算净的里衣下摆,紧紧包扎好。血暂时止住了。
然后,我捡起那本掉在一旁的旧书。书页上的淡金色光点已经消失,刻痕恢复黯淡,但摸上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温润的质感,不再那么湿霉烂。我翻到之前和石碑共鸣时显现金色图案的那一页,图案依旧,但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点。
这本书,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又看向老黄皮子的尸体。除了内丹,它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它爪子上那些焦黑的炭灰纹路,似乎蕴含着一丝残余的、混乱的规则力量。还有它腹部那片人脸污渍……
我犹豫了一下,用石片小心地刮下一点焦黑的炭灰,又用旧书的空白页,沾取了一点腹部污渍处残留的、尚未完全涸的浑浊液体。用旧书的书页包裹起来,收好。直觉告诉我,这些“反噬残留物”可能有点用。
做完这些,我才有精力打量这个洞底部。
这里比上面岩洞更大,更空旷。上方那个我掉下来的窟窿,像一个高悬的、不规则的天窗,透下微弱的光。洞四壁是深褐色的岩石,布满水蚀的痕迹和巨大的、沉默的钟石。地面湿,覆盖着滑腻的苔藓。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我的目光,被洞深处的一个方向吸引了。
不是视觉上的吸引,而是那种提升后的“感觉”,隐约指向那里。那里传来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沉寂,也更加……“厚重”。和爷爷留下的那种感觉,有极其微弱的相似。
爷爷的线索?这个洞深处,还有东西?
我检查了一下手头的东西:状态莫名变好的旧书,依旧温热的玉佩,爷爷的水壶和手帕(手帕用来包扎了),还有包着反噬残留物的旧书页,以及那枚染血但似乎更锋利沉手的压胜钱。至于那半截桃木剑柄,早在之前密道石室与怪物周旋时就已丢失,此刻自然不在身上。
准备妥当,我深吸一口气,朝着“感觉”指引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洞深处更浓郁的黑暗里。
头顶,那来自遥远上层的微弱火光,渐渐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