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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第一坑》 · 洛黯瞳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6

腥风压到背上的时候,我脑子里那弦“啪”一声断了。

是种更原始的、从骨头缝里炸出来的东西。像被扔进滚油里的青蛙,腿自己就蹬了出去。

我本没时间想,整个人顺着扑倒的势头,拼命朝旁边一蜷,胳膊护住脑袋,后背死命抵住刚才绊倒我的那玩意儿——感觉是块凸起的石头,硌得我脊椎生疼。

“噗嗤!”

一股湿热的、带着浓烈腥臊气的液体,擦着我耳廓溅过去,几点落在脖子上,辣地疼。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离我脑袋不到半尺,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那东西扑空了。

我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背死死贴着那块凸石,好像它能给我挡住点什么。手里空荡荡的,那半截桃木剑柄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现在真是赤手空拳,不,赤手空伤,腿上还疼得钻心。

黑暗里,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不像野兽,倒像是什么破风箱在扯。它就在我前面,很近。我能闻到它身上那股味儿,腥臊里混着陈年的土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

它没立刻再扑上来。

它在等什么?听我的动静?还是在黑暗中,它也需要靠声音和气味定位?

我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虽然眨不眨都一样黑。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丝声响。除了我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就是那东西喉咙里发出的、威胁般的“咕噜”声。

还有滴水声。滴滴答答,就在我侧后方不远,规律得让人心慌。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长得像一年。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得生疼,我不敢擦。腿上的伤口被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彻底撕开,温热的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我能感觉到布条被浸透后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

不能这么耗下去。流血也能流死我。

得动。

我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身体重心移到没受伤的右腿上,左手向后摸索,想找到个能借力站起来的东西。手指触到冰冷湿滑的石壁,还有……一道缝隙?

不是天然裂缝,边缘很整齐,像是人工开凿的,大概两指宽,深不见底。我顺着缝隙上下摸了摸,大概有一尺多高。这是个……门缝?还是通风口?

不管了,总比现在这个位置强。

就在我手指扣住缝隙边缘,准备发力把身体挪过去的刹那——

“呼!”

对面的腥风又动了!这次不是扑击,而是贴着地面急速窜来的声音!

我头皮一麻,想都没想,扣住缝隙边缘的手猛地一拉,身体借着这股力朝侧面翻滚!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是我刚才背靠的那块凸石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碎裂的声音!碎石崩飞,有几颗打在我脸上,生疼。

我滚了两圈,撞到一堆散乱的东西上,是之前摸到的那些陶罐碎片和枯物,哗啦响成一片。这动静在死寂的黑暗里简直像炸了锅。

那东西立刻调转了方向,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急促的“吱吱”尖啸,朝我这边冲来!

完了!这下彻底暴露了位置!

我手忙脚乱地在碎片堆里乱扒拉,摸到什么就抓什么,朝声音来的方向胡乱扔过去。碎陶片,瘪的茎,也不知道砸中没有,只听到“噗噗”几声闷响,还有那东西被阻了一下、更加愤怒的嘶叫。

趁这空档,我连滚带爬地朝记忆里木箱的方向逃。木箱!那箱子虽然朽了,但好歹是木头,也许能挡一下?或者……箱子里那几本烂书?

脑子乱成一锅粥,但有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光!我需要光!哪怕一丝也好!看不见的敌人太他妈吓人了!

我扑到木箱旁边,哆嗦着手掀开箱盖,也顾不上会不会弄碎了,一把将里面那几本湿软黏连的旧书捞了出来。书入手沉甸甸、滑腻腻,像几块浸饱了水的烂泥砖。

怎么办?怎么让它亮?摩擦?撕开?

那东西的脚步声和摩擦声已经迫近,腥臊气扑面而来!

情急之下,我抓起一本旧书,双手抓住书脊和封面,用尽全身力气,朝两边猛地一撕!

“嗤啦!”

霉烂的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没有完全裂开,只撕开一道口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菌、朽木和某种淡淡草药味的陈旧气息涌了出来。

没有光。

但就在书页被撕开的瞬间,我口一直沉寂的玉佩,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发热,不是震动,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仿佛心脏多跳了一拍的“存在感”。极其短暂,稍纵即逝。

几乎同时,我脑子里那股自从进了密道就时有时无的、模糊的“感觉”,又一次浮了上来。这次不是指向“生气”,而是指向……危险!就在正前方,近在咫尺!

那东西扑上来了!

我凭着那股骤然清晰的“感觉”,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同时把手里的烂书朝着危险袭来的方向,全力抡了过去!

“啪!”

烂书结结实实拍中了什么,发出湿乎乎的闷响。一股更大的、刺鼻的陈腐气味炸开。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怪叫,像是被这味道呛到了,或者书里的什么东西了它,攻势明显一滞。

有效?!

我来不及细想,躺在地上,双脚朝着感觉中那东西的位置猛地一蹬!右脚似乎踹中了什么软中带硬的躯体,借着力道,我后背贴着冰冷的地面,又向后滑出去一截,再次拉开一点距离。

手里还剩半本烂书,封面和部分内页黏连在一起。我顾不上恶心,把这团湿软的东西挡在身前,大口喘着气。

那东西没有立刻追击。黑暗里传来它急促的鼻息声,还有爪子烦躁地刨刮地面的声音,就在我前方大概两三米的地方。

它在犹豫?忌惮这烂书?

我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转着。这书……难道不是普通的书?是某种记录?还是本身就带有“力量”?爷爷留下的?还是更早的封印者留下的?

不管是什么,它现在是我手里唯一的“武器”。

我慢慢坐起身,背靠着木箱,把烂书紧紧抱在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里那团更浓的腥臊气息。

对峙。

时间又一次被拉长。腿上的血还在流,体温在湿冷的空气里一点点流失,我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哆嗦,牙齿轻轻磕碰。必须尽快处理伤口,不然失血和低温就能要我的命。

可是怎么处理?一动就可能再次引发攻击。

我一点点挪动左手,极其缓慢地摸向腰间的水壶。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指尖碰到冰凉的铝壶身,轻轻拧开盖子。

浓烈的白酒气味散出来一点点。

前方那东西的鼻息声立刻加重了,刨地的声音也停了,似乎在仔细分辨这个新气味。

我屏住呼吸,轻轻掀起左边裤腿——布条早就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了。我咬紧牙关,用壶里最后那点酒,小心地倒在伤口周围的布条上。

“嘶——”

冰凉的酒液渗进去,接触到翻开的皮肉,那滋味简直难以形容。我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全靠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血腥味混着酒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那东西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似乎有些躁动。它对血腥味有反应!

不好!

我赶紧把水壶盖子拧紧,也顾不上节省了,把剩下那点酒全倒在手里,胡乱抹在脸上脖子上——刚才被溅到液体辣的地方。然后抓起地上散落的、相对一些的碎布和腐朽植物残骸,囫囵压在被酒浸湿的伤口布条上,再用撕下来的半截裤腿布条,死死缠紧,勒住。

整个过程中,我的“感觉”一直紧绷着,锁定着前方那团危险。它似乎被酒味和我的动作扰,一直在原地焦躁地挪动,但没有立刻进攻。

包扎完,我已经快虚脱了,背靠着木箱直喘粗气。怀里那本烂书传来冰凉湿滑的触感,反而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不能坐以待毙。书能暂时吓住它,但不是长久之计。得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它的弱点。

我回忆着刚才的接触。用书拍中它的时候,它叫声很怪,像是厌恶。踹中它的感觉……体型应该不太大,比狗大点,比人小,四肢着地,浑身覆盖着粗糙的、湿漉漉的皮毛或者……鳞片?

还有那股金属锈蚀似的味道……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石壁上那些刻字:“封禁之所”。

难道这玩意儿,跟被封印的东西有关?是看守?还是被封印力量侵蚀产生的怪物?

如果是看守,它应该守着更深处,而不是这个靠近入口的“储藏室”。如果是怪物……那它怕什么?怕这烂书里的“封印”气息?怕酒?还是……

我下意识摸了摸前黯淡的玉佩。刚才书被撕开时,玉佩有过一丝微弱的反应。虽然搞不清原理,但这说明烂书和玉佩,或者说和爷爷留下的东西,可能有点关联。

也许……烂书是某种记录,或者本身就是简陋的“符”?

我低头,虽然看不见,但手指能摸到撕开的书页。纸张脆弱得一碰就掉渣,上面似乎有凹凸的痕迹?不是印刷的字,更像是……手写的,或者刻印的?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按在书页上,轻轻抚摸。触感粗糙,有深深的划痕。可惜我既看不见,也摸不出具体是什么字。

就在我全神贯注试图分辨书页痕迹的时候,前那股微弱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它没有指向明确的危险,而是像一被轻轻拨动的指针,颤巍巍地……指向了我的左后方,也就是我刚刚发现的、那个带缝隙的石壁方向。

那里……有东西?

不是危险(至少“感觉”没示警),那是什么?出路?还是别的什么?

我心头一动。绝境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但要过去,就得越过前面那虎视眈眈的怪物。

我掂量了一下怀里的烂书,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水壶。硬闯是找死。得想办法引开它,或者制造机会。

耳朵里,那东西的刨地声又响起来了,似乎在慢慢向我这边靠近。它失去耐心了。

我悄悄从地上又摸起几块稍大的陶罐碎片,握在手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我右前方——也就是远离那道缝隙的方向,把一块碎片狠狠扔了出去!

碎片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那东西的动静立刻停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爬行声朝着碎片落点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抱着烂书,忍着腿上的剧痛,用尽吃的力气,朝着左后方那道缝隙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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