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暴前夜
沈砚之没有将昨夜会面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瑞克。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艾达的身份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他们越安全，监狱也越安全。他只将那个数据存储器给了赫谢尔，说是从小镇袭击者身上搜到的。赫谢尔不疑有他，立刻去研究。
存储器的内容让赫谢尔震惊。里面不仅有T病毒的详细结构图、感染机制、变异路径，还有保护伞多个研究设施的位置（大多已废弃），以及…“始祖病毒”的模糊记载。记载提到，这种病毒并非地球原生，可能来自陨石或上古遗迹，具有改变生物基因和微弱影响空间结构的特性。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一份实验志显示，保护伞曾尝试将病毒与“高能量生命体”结合，创造“超级士兵”，但实验体全部失控，变成比行尸更可怕的怪物。
“肖恩…”赫谢尔看着实验志中对变异体的描述：力量速度倍增，保留部分智力，嗜血，可一定程度控制行尸…与肖恩死前的状态何其相似！他立刻去找沈砚之。
沈砚之正在院子里教卡尔练拳。见赫谢尔神色凝重，便让卡尔自己练习，两人走到角落。
“沈，你给我的数据…太惊人了。”赫谢尔压低声音，“病毒，保护伞，实验…还有，这上面提到，某些‘高能量个体’对病毒有特殊抗性，甚至能抑制其活性。这说的…是你吗？”
沈砚之沉默片刻，点头：“我的内力，或许是一种‘高能量’。但能做的很有限，只能延缓，不能治。”
“延缓也是希望！”赫谢尔激动道，“如果我们能研究清楚原理，或许能制造出真正的抑制剂，甚至疫苗！”
沈砚之却给他泼冷水：“很难。内力修炼需要天赋、时间和特殊方法。这个世界灵气稀薄，连我都难以进步，别人更难。而且，保护伞那么大的公司，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成功，我们凭什么？”
赫谢尔冷静下来，苦笑：“是啊…但我们总得试试。对了，数据里还提到一个地方：保护伞在附近山区有一个秘密研究前哨，代号‘鹰巢’，负责监控本区域的‘能量异常’和收集‘特殊样本’。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沈砚之心想，不是可能，是已经。艾达就是证明。但他没说，只道：“我们需要加强戒备。另外，那个‘总督’，数据里提到他与保护伞有交易，用幸存者换武器和药品。小镇被袭，可能只是个开始。”
赫谢尔脸色发白。他看了看院子里忙碌的众人：洛莉在晾晒衣服，卡尔在扎马步，玛姬和格伦在修补围墙，贝丝在菜园浇水…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他不能失去他们。
“我们得告诉瑞克。”赫谢尔说。
当晚的会议上，瑞克听取了赫谢尔（沈砚之补充）的汇报。众人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信息太过震撼，远超他们的认知。
“所以，这一切不是天灾，是人祸？”格伦喃喃道。
“比人祸更糟，是一个疯狂公司的实验失控，加上野心家的推波助澜。”达里尔冷声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T仔问，“保护伞，总督…我们一个都惹不起。”
“惹不起，也要惹。”瑞克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有了家，就不能让人毁了它。从明天起，加倍警戒，加快防御工事。赫谢尔，你继续研究数据，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利用的弱点。沈，你负责训练近战小队，万一被突破围墙，我们需要能短兵相接的人。达里尔，格伦，你们继续侦察，但范围缩小，重点监控通往监狱的主要道路。玛姬，贝丝，你们清点所有物资，制定 rationing（配给）计划，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
众人领命。会议解散后，沈砚之被瑞克单独留下。
“沈，”瑞克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给我的感觉…你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我不你，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我需要你保证，你的秘密，不会把大家带入危险。”
沈砚之迎上瑞克的目光，坦然道：“我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里，保护大家。”
瑞克看了他几秒，点头：“我相信你。去准备吧。”
接下来的子，监狱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围墙上加装了倒刺铁丝网和碎玻璃，瞭望塔增加到三座，形成交叉火力。沈砚之从居民中挑选了六个身体较好、胆子大的年轻人（包括玛姬、格伦、T仔），组成近战小队，每训练剑法、矛术和配合。他结合行尸特点和监狱环境，创出一套简单的“三才阵”：一人持长矛（玛姬用改装的长矛）主刺，限制行尸行动；一人持刀盾（T仔用车门板和砍刀）防御和推挤；一人持短兵（沈砚之教的基础剑法）游走补刀。三人一组，可应对小股行尸，在狭窄通道内尤其有效。
玛姬是学得最快的一个。她本就聪慧，又有和沈砚之对练的基础，很快成为小队的核心。训练间隙，她常找沈砚之切磋，两人在院子里腾挪闪转，矛剑相交，叮当声成了监狱新的背景音。卡尔是忠实观众，有时还声气地喊“玛姬姐姐加油！”
沈砚之能感觉到，玛姬在刻意接近他。送水，帮忙整理装备，训练后递上毛巾…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加掩饰，带着少女的炽热与期盼。沈砚之不是木头，他心中也有波澜。玛姬的坚强、善良、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都让他心动。但他总会想起艾达那句“感情用事会害死你们俩”，以及自己身上背负的秘密和危险。
他只能尽量保持距离，专注于训练和备战。玛姬察觉到了他的疏离，眼神偶尔会黯淡，但从未说破，只是训练更加拼命。
艾达给的通讯器一直没响。沈砚之将它藏在牢房墙缝里，每检查。他不知艾达在何处，在做什么，但知道她一定在暗中活动，就像潜伏在草丛里的猎豹，随时可能扑出。
五天后，达里尔和格伦带回一个坏消息：在监狱东北方向三十英里处，发现大规模车辆移动的痕迹，方向指向监狱。从车辙判断，至少有十辆车，包括重型卡车。他们在路边还发现了新的标记：一个圆圈，中间一道竖线，竖线顶端有个向右的箭头——与木屋现场的符号一样，但这次是用喷漆喷在路牌上。
“是总督的人。”达里尔肯定地说，“他们在标记路线，看来是要有大动作了。”
瑞克立刻召集所有人。“他们冲我们来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两三天。现在，我分配最终防御任务…”
便在这时，沈砚之怀中那枚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微，只有贴身的他能感觉到。他借口上厕所，回到牢房，取出通讯器。屏幕上亮起一行字：
“Woodbury convoy, 15 vehicles, 50+ armed, 2 days out. They have a tank. -A”
（伍德伯里车队，15辆车，50+武装人员，2天后抵达。他们有辆坦克。 -A）
坦克！
沈砚之心往下沉。监狱的围墙或许能抵挡，但绝挡不住坦克炮。他立刻将消息告诉瑞克，但没有透露来源，只说是自己在外侦察时偷听到的。
瑞克脸色铁青。众人更是陷入恐慌。坦克，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
“我们不能硬守。”沈砚之冷静分析，“围墙挡不住坦克。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抵达前，制造障碍，拖延时间，或者…毁掉坦克。”
“怎么毁？我们连反坦克武器都没有！”T仔绝望道。
沈砚之看向瑞克：“需要一支敢死队，潜入他们必经之路，布置陷阱，炸掉坦克。或者，至少拖延他们。”
众人沉默。这是送死的任务。但不去，监狱必破，所有人可能都活不了。
“我去。”达里尔第一个站出来。
“我也去。”格伦咬牙。
玛姬上前一步：“我也…”
“你留下。”沈砚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监狱需要人守。而且，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他看向瑞克，“我需要五个人：我，达里尔，格伦，T仔，再加一个熟悉炸药的人。”
“炸药？我们没有炸药。”赫谢尔说。
“化肥，燃油，煤气罐…总能做成点什么。”沈砚之道，“我在华山学过一些火器原理，但不够。需要懂行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叫米琼恩的黑人女子（之前在农场加入，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走出来：“我懂。以前…做过一些。”
瑞克看着沈砚之，又看看主动站出来的几人，重重点头：“好。你们准备，今晚出发。其他人，加固围墙，准备迎接恶战。”
散会后，沈砚之回到牢房，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青霜剑缠紧，匕首磨利，带上所有铜钱镖，以及艾达给的通讯器。他想了想，在通讯器上输入一行字：“Tank. Need advice.”（坦克。需要建议。）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只有四个字：“Weak spot: rear.”（弱点：后部。）
沈砚之记下。便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是玛姬。
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给你的。”她将布包递给沈砚之，眼睛有些红，但没哭。
沈砚之打开，里面是一件缝补过的防弹背心（从死去的掠夺者身上剥下的），几块压缩饼，一小瓶威士忌，还有…一个手工缝制的符，用红布缝成心形，里面似乎装着香料，闻起来有淡淡的草木香。
“我妈妈以前做的配方，说能保平安。”玛姬低声说，“你…一定要回来。”
沈砚之看着手中的符，又看看玛姬强忍泪水的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忽然伸手，将玛姬轻轻拥入怀中。玛姬身体一僵，随即软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前。
“我会回来。”沈砚之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
玛姬用力点头。
拥抱很短暂，但足够温暖。沈砚之松开手，玛姬退后一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开。
沈砚之将符贴身收好，背上行囊，走出牢房。院子里，达里尔、格伦、T仔、米琼恩已整装待发。瑞克与众人送行。
“保重。”瑞克与每人用力握手。
沈砚之点头，带队走出监狱大门。五个人，一辆吉普车，驶入茫茫夜色。
他们不知道，在监狱南面数里外的山岗上，艾达·王正通过夜视望远镜，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她看到沈砚之拥抱玛姬，看到他带队出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感情用事…”她低声自语，收起望远镜，身影悄然隐入黑暗。
而在另一个方向，东北方的公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黑夜中行进。十五辆车，包括卡车、越野车、装甲车，以及…一辆老旧的M4谢尔曼坦克。坦克炮塔上，站着一个独眼男人，裹着军大衣，眼神阴鸷地望着前方黑暗。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与沈砚之那个一模一样。
“快了…”总督菲利普·布莱克喃喃道，“新的玩具，新的奴隶，还有…那个让肖恩变异的东西。都是我的。”
风暴，即将降临。